19、✦ 第19章 · 故人来 老者同意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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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千帆就去了秦府。
沈念照常出摊，可心思完全不在馄饨上。她包错了好几个，把盐当成糖，被翠娘笑话了一通。
“丫头，你今儿个魂丢了？”翠娘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担心顾捕头？”
沈念摇摇头，没说话。
她担心的不止是顾千帆，还有今晚的见面。
巳时刚过，顾千帆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光亮。走到摊子前，他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沈念把馄饨端给他，在他对面坐下，小声问：“怎么样？”
顾千帆低头吃了一口，才说：“周管事传话了。那个人今晚亥时，在老地方等你。”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地方？”
“城西那个宅子。”
沈念点点头。
顾千帆吃完馄饨，放下钱，站起身。临走前，他看着她，低声说：“我陪你去。”
沈念想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我在外面等。”
沈念看着他，心里安定了许多。
傍晚收摊后，沈念回柴房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木簪插好，又把那把菜刀揣进怀里。
顾千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城西柳条巷。
巷子还是那么深，那么黑。沈念走到那两棵槐树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千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院子里亮着灯，正屋的门开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沈念走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一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他的眼眶深陷，但眼神很亮，此刻正直直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像……太像了……”他的声音发颤，“你和你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念愣在原地。
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想碰她的脸，又缩了回去。
“孩子，我是你爹的旧友，我叫莫问。”
沈念的心猛地一震。
莫问。
那个卷宗里的书生。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苦笑了一下：“你看到卷宗了？上面说我不告而别，说我和灭门案有关……那是假的。我没有害沈家，我想救他们，可是晚了……”
他拉着沈念走进屋里，让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出他苍老的脸。
“你爹沈万山，是江南最好的商人，也是最好的人。”莫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元和元年，我落魄到江南，差点饿死在街头。是他收留了我，让我在沈家教你的哥哥姐姐们读书。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沈念静静地听着。
“可后来，我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沈家。我提醒你爹，他说他知道。他手里有一封信，是朝中某位大人物写的，那信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大人物想拿回那封信，你爹不肯，因为他知道，一旦交出信，全家都得死。”
莫问叹了口气。
“灭门那晚，我去城外办事，回来时……已经晚了。满院的尸体，你爹倒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他最后一口气，托我把那封信带走，把你救出来。”
沈念的手攥紧了衣角。
“我冲进后院，找到你娘的房间。你娘倒在血泊里，可她还活着，怀里抱着刚出生三天的你。她把我推开，让我带你走……我抱着你翻墙逃出去，后面有人追，我慌不择路，跑进山里。后来追兵散了，我也迷了路，晕倒在路边。”
老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等我醒来，你已经不见了。我疯了一样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我才知道，有人把你捡走，卖到了汴京的勾栏里。我找了整整十五年，终于找到你。”
沈念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发酸，却没有眼泪。
她是法医，见过太多生死。可这一刻，她感受到原主身体里残留的那些情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是永远无法割舍的羁绊。
“那封信呢？”她问。
莫问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你爹留下的信。我一直贴身藏着，等你回来。”
沈念接过信，低头看去。
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沈万山的笔迹，写给刚出生三天的女儿。
“念念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娘或许已经不在了。但你要知道，爹娘爱你，胜过世间一切。
你叫沈念，是爹娘对你的思念。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好好活着。
那封信里的秘密，不要追问。那个大人物，你惹不起。爹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不要报仇。
念念，爹娘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沈念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握着那封信，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写下这些字的温度和颤抖。
莫问看着她，轻声说：“孩子，你爹娘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那个大人物，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因为他怕那封信还在。他不知道信在我手里，也不知道你还活着。你现在很安全，只要你不暴露身份。”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您呢？您这些年怎么过的？”
莫问苦笑：“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我一直在找你，也在等机会。现在终于见到你，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个大人物，是谁？”
莫问摇摇头：“我不能说。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念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从城西回来，夜已经深了。
顾千帆在巷口等她，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去。
“没事吧？”
沈念摇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千帆，我爹娘给我留了一封信。”
顾千帆愣了一下。
沈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他们希望我好好活着。我会好好活着。”
顾千帆伸手环住她，没有说话。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子时了。
沈念抬起头，看向城西的方向。
十五年前的真相，她知道了。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大人物还在暗处，周管事背后还有秘密，秦府的金钗案还没浮出水面，柳三娘的事也没完。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
顾千帆在她身边。
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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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 第19章 · 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