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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半夜上门的女鬼 “我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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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听我说!”
苏幕抢着开口。
听完几人给出的线索,阿砚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么说来,李三、老张,还有那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陌生男人,全都有嫌疑?那咱们得查到猴年马月去了!”
崔珩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幕叉着腰,一脸吐槽的模样:“我说这赵晴也太谨慎了吧!找个人帮着假死,还藏得这么深,又是布庄伙计、又是赶车的,还什么陌生男人。”
崔珩想了半天:“我倒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这个男人。”
“什么?!”
这话一出,几人愣住,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满是惊讶。
阿砚率先瞪大了眼睛:“公子,您说啥?没有这个男人?那之前丫鬟说的灰布衣裳的人、李三、老张,难道都是假的?”
周晅也皱起眉,语里带几分不解:“若没有这个男人,那是谁指使大夫假造医案?又是谁帮赵晴假死脱身?总不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到的吧?”
林曦倒是不着急:“崔公子,你这么说,是有什么头绪吗?”
崔珩道:“我是觉得,若赵晴真有情人,两人要私奔,大可不必大费周章伪造死讯,还特意找春桃当替身、混淆视听。忽然换了仆人,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刻意引导我们,让我们误以为,赵晴的假死,是为了和情人私奔。”
“引导我们?你是说他根本没有情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了声音——忙活了大半天,竟可能是一场空,那个他们苦苦寻找的“情人”,居然可能根本不存在。
“我现在怀疑,一开始被葬入曹家墓地的,就是春桃,至于为何尸体会被转移到城郊,始作俑者怕是另有其人。”
崔珩布置任务:“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三路查案,既不打草惊蛇,又能快速找到突破口。”
他看向众人:“第一路,我让县衙张贴悬赏告示,凡是见过穿灰布衣裳、佩戴过琉璃玉簪的人,或是本案知情人,都可前来领赏;第二路,阿砚、明允,你们二人去曹家,点查问曹府的人,当初赵小姐病逝后,曹家长辈对尸体的态度,最好能找到尸体怎么是被替换的线索;然后,苏幕,你去打听全城的殡葬行业,不管是棺木铺、抬棺人,还是处理后事的杂役,都仔细问问。”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
临行前,崔珩叫住苏幕,特意让她带上那个在春桃家出没的“送钱小哥”的画像。
“放心吧崔公子,这事包在我身上。”
苏幕大包大揽。
她也不含糊,跑了大半座城,腿肚子都快走抽筋了。终于,在一家偏僻棺木铺里找到了线索。
那棺材铺子着实门庭冷清。
只老板一人,也兼任唯一的伙计。
苏幕见状,半点儿没嫌晦气,反而挽起袖子忙不迭地上前殷勤帮忙。老板是个识货的,见这小姑娘手脚这般麻利,半点不似寻常女子的娇气,竟起了收徒的心思,直愣愣地想让她留在铺子里干长工。
苏幕心里直叫苦,面上还得堆着笑,耐着性子跟这倔老头一番讨价还价。直到最后,她咬咬牙,假意答应了在这儿当学徒。
老板这才松口:“前阵子,有个人来我这儿订过一口薄棺,说‘家里人病逝,没钱大办’,不过这人没留姓名,只让我把棺木送到城外一处荒坡,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苏幕心头一跳:“老板,你再仔细想想!那雇你送棺木的人,高矮胖瘦、长相打扮如何?”
老板皱眉回忆道:“天太黑,具体长相瞧不真切。只记得是个男人,瘦瘦小小的,个子不高,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丢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不过……”他顿了顿,“那人出手竟极为阔绰,给的不是银子,直接塞了我一个珠子当报酬,说是辛苦费。我也很无奈,但是这工也做了,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苏幕转转眼珠:“这么说,那珠子是个宝贝咯?”
那厢,林曦周晅等人早已返回。林曦去了给赵晴看病的那位大夫的医馆,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药柜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几张未写完的药方。林曦只能赶回来,将情况告知崔珩和众人。
唯苏幕迟迟未归,崔珩在县衙中有些坐立难安。他素来沉稳,此时却不免在屋中踱步,眉头紧锁,脑海中尽是各种不详的猜测。
“不行!”
他正披上外袍准备出去寻人,就有一个小童送了信来。
信上寥寥数语,只表示要晚一点,等手头的“工”做完了再回来。
崔珩握着那张纸条,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他在这边忧心如焚,那姑娘倒好,为了查案竟真跑去给棺材铺当起了长工,倒真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院的残灯燃了大半夜,阿砚已在那边哈欠连天地催了几遭,恨不得直接把自家公子敲晕了塞进被窝,可崔珩却始终端坐在那,半点睡意也无。
他摩挲着那张木屑味儿散尽的小纸条,就在此时,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烛光应声而灭。
苏幕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手里不知攥着个什么物事,那强光竟是直勾勾从她下巴底下斜刺里照上来的。
光影交错间,她那张平素俏皮的脸被拉扯得变了形——眼窝深陷成两团黑漆漆的窟窿,下巴尖利得惊人,整个人在那抹惨绿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鬼里鬼气,活脱脱像是刚从棺材铺那堆烂木头里爬出来的索命冤魂。
饶是崔珩这般素来不信鬼神,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在这冷风嗖嗖的半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影”惊得心头猛颤,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手里的茶盏险些摔落在地。
“公子别怕!”关键时刻,还是阿砚猛地扑上来,尽显忠仆本色。
“咦?公子,还没睡呐?”那一脸鬼相的“冤魂”压着嗓子开了口,语调里还带着点邀功的兴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崔珩这下总算看清了,那惨亮的光源竟是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他稳了稳几乎要撞破胸腔的心跳,长舒出一口气,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苏幕……你进来之前,就不能先敲敲门吗?”
那种从紧绷到松弛后的无力感,让他平日里的端庄都散了几分。
苏幕嘟着嘴,一脸委屈地咕哝道:“我好容易等老板睡了才偷跑出来的。我这不是紧赶着给你看个好东西嘛。当当当当~”
说着,她摊开手掌,那珠子在昏暗的屋内散发出莹润却幽冷的光。
崔珩借着微光仔细端详那颗夜明珠。
色泽纯正,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他眸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即吩咐道:“阿砚,你明日一早拿着这珠子去问张衍,看这东西是不是也是他当初送给赵家的礼物。”
苏幕一听急了,赶忙要把珠子往回揣:“哎,夜明珠我可是借来的,明天一早还得还给人家呢。”
崔珩看着她那副视财如命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放心。明天我让阿砚跑一趟,准保帮你原样还了。”
“可是……”
苏幕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追问:“为什么非得去问张衍?这珠子又没刻他的名儿。”
阿砚在一旁翻了个夸张的白眼:“这你还不明白,笨死了!你想啊,什么样的人会平白无故用这种珠宝当报酬?”
“嗯?”
苏幕皱着眉琢磨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珠宝抵钱……难不成,是我同行?毕竟我们这行干活,有时候接不到现银,也会用这些零碎首饰抵账!”
崔珩听着她那理直气壮的“同行论”,扶了扶额,“……并非你的同行,女人的可能性更大。”
崔珩耐心地解释:“若是男子,急于用钱,大概率会先想方设法把簪子这类显眼的珠宝兑换成银钱,再用来支付报酬。毕竟,这种东西不仅携带不便,也极容易引人注目,反倒是个累赘。但一个女人,若是常年深居简出,身边没有现成的银钱调动,又急于用钱办事,她会怎么做?”
“有道理!”
苏幕猛点其头:“男人拿这种东西去典当太扎眼,女人倒确实有这种习惯。可是……这女人到底是谁呢?”
“说不定,就是赵晴小姐自己。”
崔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幽冷。
“啊?”
苏幕惊得张大了嘴,这一晚上的反转实在太多,她的脑瓜子已经快要转不动了。
“好了。”
崔珩见她这副模样,不由低笑:“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无用,线索终究要天亮了再查。折腾半宿,你也该歇歇了。”
翌日。
昨夜那颗惊得崔珩不轻的夜明珠,终于在晨光下露出了它的“前世今生”。阿砚快步回禀,这珠子确然是张衍当初为了讨好魏氏,忍痛割爱赠过去的。
如此一来,苏幕从棺木铺“借”来的线索,又直直地指向了赵家内院。
与此同时,周晅也带人从县衙回来。他翻了一早上存案,终于翻到了给赵晴看病的那位大夫——李存善的库档。
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李存善与赵家过世的那位正房夫人,也就是赵晴的生母,竟是同乡。
得知这一消息,阿砚登时脱口而出:“这么说,这个李存善根本不是偶然被请来的大夫,而是早就和赵家生母有着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