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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唠嗑唠来的线索 林曦看着周 ...

  •   林曦看着周晅那副恨不得把“我是高手”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生生打了个转。周晅虽然话多,但那身军中练出来的硬功夫倒不是摆设,带着他总归也没什么坏处。
      她终究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界儿你得听我的,不许鲁莽行事,更不许动不动就拔刀吓唬人。”

      “啊?”
      周晅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听你的?林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去提供保护的,论起拿人越货……呸,论起擒凶拿贼,我这长刀可比你那针线活儿好使多了吧?”

      林曦没接话,只是凉凉地扫了他一眼,眼里满满写了“不听话就滚蛋”几个字。

      “行行行,听你的。”
      周晅并不擅长和女子论短长,老老实实地把腰间的刀往后挪了挪:“周某人今日就权当一回你的执刀侍卫,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总行了吧?”

      城西的深巷里,老槐树的根须像虬龙般扎进土里,浓荫散落一地碎金。

      林曦此时正半蹲在树下,裙摆沾了些许枯叶也浑然不觉,正耐心地拉着一位老妇人的手,低声询问着是否遇到什么不寻常之事。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面对乡亲时,竟透出一股温柔来,看得一旁的周晅有些出神。

      周晅靠在树干上,那身挺拔的劲装与这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他双手抱胸,看了半晌,终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大步上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大夫,我一直想问你,身为女子,你能进太医院,还有这般精通验尸之术,怎么会跟韦缙这种人扯上关系?”
      言下之意,明明可以依靠自己的本事,为何还要攀附权贵。

      林曦转过头,没有立刻回话,视线却在周晅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停了一瞬。

      周晅被那清清冷冷的目光扫得心头一跳,讪讪地缩回了手,干笑两声。

      林曦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却并未作色。她转过头,先是笑着谢过身旁那位提供线索的老妇人,还从袖子里摸出几粒生津的药蜜饯递了过去,动作轻柔得紧。

      那老妇人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透着精光的眼睛在周晅和林曦身上转了好几圈,对林曦乐呵呵道:“小娘子,你家官人长得可真俊俏,就是性子急了些。瞧瞧,这一步都舍不得离了你,怕是被你这好本事给吃得死死的喽!”

      周围几个乘凉的村民也跟着哄笑起来:“可不是嘛!这后生一直盯着人家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真是一对璧人。”

      周晅原本正等着林曦那关于“韦相”的惊天大瓜,没成想迎头撞上一堆“官人娘子”的调侃,常年在塞外风吹日晒的厚脸皮,竟破天荒地有些红,张着嘴“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反驳的词儿来。

      林曦倒是淡定,也不辩解,只是礼貌告辞。

      周晅跟在人后头一步远,本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哪知道林曦忽然开口:“此事说来话长,并非你想的那般复杂。”

      周晅见状,也收敛了那副没正经的神色,语气沉了几分:“我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只是觉得奇怪,韦缙那人,向来眼高于顶,自矜得很,除了几个顶级门阀,几乎不与寒门之人往来。能让他另眼相看、甚至放心托付如此重托的人,定然不简单。”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眼底的探究依旧意有所指——在官场上,他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差。

      林曦的声音清如碎玉:“我年少时家逢变故,曾蒙韦相救过一命。他说国难当头,正缺人才,我刚好懂医术,这才托我过来相助。”

      “原来如此。”周晅恍然大悟,又忍不住嘴欠地调侃起来,“我说呢,你这般厉害,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座大靠山。不过说真的,你可比韦缙那老狐狸讨喜多了,至少你不摆那宰相的臭架子,还肯来这地方查线索。”

      林曦闻言,脚步微顿,反驳道:“韦相并非如世人所传那般冷酷。他身居相位,身不由己之事极多,许多时候受了诸多委屈,却因位高权重,无人可诉,更无法辩解,只能任由妄闻肆虐。”

      “受委屈?”
      周晅有些听不下去:“他那权倾朝野的位子,谁敢让他受委屈?就说之前的边境战争,克扣前线粮草的那帮孙子,可个个都是他手底下的亲信。我手下的兵在边关啃冻馒头的时候,他的人正在京城喝美酒呢!”

      林曦微微皱眉:“那也是他手下的人利欲熏心,他是他,手下是手下。这世间哪有主子能完全管住所有人私欲的道理?”

      周晅被气乐了,歪着头打量着她:“好好好,我不跟你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父女情深,你这是拿他当亲爹护着呢。”

      林曦倒是不恼,神色平静地反将一军:“若按周将军这般逻辑,那崔国公过去在大理寺和御史台,难道就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好人么?”

      周晅猛地一噎,自家亲戚自家知,崔珩他爹在朝里那位贵妃还在时,在朝堂上确实也是不是什么好名声的主。
      他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也是一样。他是他,清仲是清仲!咱们崔少卿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跟他爹那套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林曦被他那句“父女情深”噎得不轻,白了他一眼,却也没真动气:“少贫嘴,赶紧查线索。方才那老妇人说,他们这识文断字的人本来就不多,在街口茶摊看到过个秀才,常替人代写书信,我们可以先去茶摊看看。”

      周晅如释重负,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放心放心,有我在,保管能把那酸秀才给揪出来!不过你可得跟紧我啊,别一个转身别把自己给丢了。”

      林曦没理会他的调侃,拍了下他的胳膊示意快走,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来到茶摊,这里烟火缭绕,几个茶碗里还泛着粗茶的苦味。

      “写墓志铭啊?”
      书生一开始还摆出一副文人的清高样,被盘问了,也只是支支吾吾地扯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客户写了什么,那是秘密,绝不能外传。
      可当周晅杀气腾腾地将刀往案上一摔后,他脑子里的“圣贤书”瞬间被吓飞了一半,记忆力呈几何倍数增长:“有!确实有这么回事!前阵子确实有人雇我重拟了一份墓志铭,还要求写得越难听越好,最好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给骂尽了。我……我当时虽然觉得有辱斯文,但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
      他缩着脖子打量这两位不速之客,很是踟蹰地问了一句:“两位……不会是那墓志铭上苦主的亲戚吧?”

      周晅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再次“哐当”摔了刀,挑了挑眉,语气森然:“你说呢?”

      秀才吓得脸色一白,双腿一软差点没从凳子上秃噜下去,张着嘴“……我、我……”了半天。

      林曦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淡淡道:“如果你如实交代主使之人,我们保证不找你麻烦,否则,你这代笔伪造墓志,污蔑致仕官员的罪名,怕是够你在大牢里写一辈子悔过书了。”

      秀才一听“大牢”二字,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左右瞧了瞧,确定窗外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指了一个方向:“是……是长乐坊后巷那个打铁铺对面的铺子!那伙人古怪得很,说是卖古碑帖,但实际上干的是些改头换面、移花接木的勾当。两位官爷、两位好汉,可千万别说是我透露的,若是他们知道我卖了消息,我这小命就没了……你们就说是、说是自个儿查到的!”

      周晅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他故意一瞪眼,横眉怒目地大声喝道:“废话!这线索分明就是我们凭本事在这巷弄里一寸寸摸出来的,关你这酸秀才什么事?赶紧收拾你的烂笔杆子滚蛋!”

      两人沿着斑驳陆离的巷陌一路寻索,叮当乱响的打铁声成了最好的路标,果然在斜对面的深墙大院里,瞧见了那处透着古怪气息的宅邸。

      高墙耸立,门楣低垂,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劲儿。

      “不能硬闯,这后巷狭窄,若是里头有暗道,咱们一动,他们准能从后门溜了。得先混进去。”
      林曦的目光在宅门上转了一圈,随即眼神示意周晅,“你去敲门,就说咱们是附近做笔墨生意的,想找人选几幅合适的碑帖。咱们慕名而来,借口下单,先混进去摸清里头的虚实。”

      周晅心领神会,立刻换了副面孔,走上前敲门。
      “大哥,麻烦开开门!里头有管事的没?咱们是高陵县来这做买卖的,想给几位大主顾寻些孤本古碑帖。听说您这儿手艺精、存货多,特意过来开开眼界!要是合了心意,价钱好商量,咱们立马下单定大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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