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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公子,该喝药了~ “话说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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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
苏幕捏起一片叶子端详,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没毒吧?可别弄巧成拙。”
林曦仔细辨认片刻,给出判断。
“从根茎、花叶的形态来看,应当是无毒的寻常草木。”
话音刚落,一阵“咕咕”的声响突兀响起,原来是苏幕的肚子饿得直叫。
她摸了摸肚皮,眼珠一转:“反正没毒,不如我尝尝,也好确认滋味,回头你说起来也能更真切。”
说着,便小心翼翼揪下一点草叶,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下一刻,她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连忙吐出来,连着呸了好几口,舌头往外直甩:“好苦!也太难吃了吧!这什么阴间野草!”
林曦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无奈轻轻叹气:“良药苦口利于病,寻常奇效草药,大多都是这般苦涩口感。”
苏幕捂着嘴巴,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肚子又适时咕咕叫了声,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林曦:“不是吧……我们真要拿这苦得要命的东西去冒充嘉禾?那帮人不会一口识破吧?哪有这么苦的好草!”
在苏幕心里,评判草木好坏素来简单直白,滋味清甜便是上品,入口苦涩定然算不上好物。
林曦拢了拢摊开的草药,神色笃定从容:“世间本无什么人见过真正的嘉禾。人人皆未见过,便无人敢轻易否认它的奇效。只要咱们说辞到位,自然能瞒天过海。”
苏幕沉吟片刻,细细琢磨一番,觉得这话半点不假,当即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重重一点头:“说得有理!还是林姐姐思虑周全!”
转瞬她又眼睛一亮,凑上去嬉皮笑脸:“不如咱们给这株草起个名字?”
没等林曦说话,苏幕猛地一拍手掌,喜滋滋道:“有了!干脆唤作林苏草!”
林曦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啥林姐姐,”
苏幕见洞外雨势小了些,又扒住林曦的手腕,撒娇道:“我真饿得顶不住了,我出去打猎,很快就回来!”
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林曦抬手拉住她:“外面暴雨未歇,山路湿滑凶险,不宜再出洞。”
“可是我好饿啊……”
苏幕垮着小脸,委屈巴巴。
林曦无奈,只好从自己的药框里挑出几株可食性温平草药,又拿出小石臼细细捣碎,兑了少量雨水,搅成清淡的草糊糊。
黑乎乎、绿糟糟的药糊摆在眼前,既涩又寡淡。
苏幕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小口吞咽,每一口都苦得眉眼扭曲。
但这是眼下唯一果腹的东西,她只能老老实实吃完。
漫漫长夜伴着雨声煎熬度过,好不容易熬到天光破晓,山雨停歇,雾气氤氲。
两人收拾好草药,整理好晾了一夜的衣衫,踏着微凉的晨露下山。
林曦带着草药回了药庐,苏幕则去找崔珩吐槽昨夜吃草糊的委屈。
崔珩瞧着她袖口还未擦干净的泥渍,果然愧疚:“连累你四处奔波受苦。待咱们平安离开这里,我置办精致点心、珍馐菜肴,好好弥补你这些日子受的辛劳。”
苏幕眼睛瞬间一亮,先前吃苦积攒的郁闷一扫而空:“说话算数!我可记牢了,山珍点心少一样都不行。”
崔珩轻轻颔首:“放心,绝不食言。”
另一边,林曦缓步走入药庐,将昨夜从深山采回、用来顶替嘉禾的野草尽数摊开,平铺在冰凉的青石案台上。
一旁值守的卢大夫瞥见这从未见过的草本,抬步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林小大夫,昨夜整夜未见你人影,莫不是进山采药去了?”
“是呀!对了卢大夫!”
林曦故作茫然,指尖轻拂过草叶,装作分辨不出品种的模样,顺势与卢大夫搭话探讨:“我昨日在山涧深处寻到一株草木,外形生得格外稀奇,我一时竟辨不出名目,正想请教您。”
卢大夫本就酷爱辨识奇珍药草,闻言当即兴致十足地凑近细看:“拿来我瞧瞧,”他摆弄一阵,摸了摸自家白胡子,“山中少见的草木倒是难得一见。”
这位卢大夫是个医痴,一心只钻研草药典籍,相对容易周旋。
林曦垂眸望着案上野草,摆出苦思模样:“我翻老旧药经时,曾偶然瞥见一段记述,书上提及世间有一味祥瑞灵草,唤作嘉禾。”
“这草木的确品相奇特。”
卢大夫指尖翻来覆去拨弄草叶,捋着白胡子连连点头。
林曦将昨夜编好的说辞一一道来,卢大夫听得信服,兴冲冲出门,将药庐里其余几位行医之人尽数唤来。
一众大夫围在青石案前,轮番俯身细瞧那株野草,七嘴八舌引着各类药经典籍互相佐证,讨论得热火朝天,场面十分热闹。
这般大动静,很快便惊动了药庐管事孟先生。
一众大夫围在青石案前,轮番俯身细瞧那株野草,七嘴八舌引着各类药经典籍互相佐证,讨论得热火朝天,场面十分热闹。
这般大动静,很快便惊动了药庐的孟管事。
孟管事快步走来,听完众人一番详述前因后果,眉头微蹙,神色审慎迟疑:“这般祥瑞仙草固然难得,可咱们主家身份尊贵,半点差池都出不得,万万不可贸然更换原定药方。稳妥起见,得先寻药人试药,确认无碍,方可启用。”
林曦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也不反对:“管事大可放心。古籍有载,嘉禾药性温润平和,可疗诸般疾患。此草极为珍稀,试药也需严谨,当挑选一名与主家体质相近的药人先行尝试,方能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
孟管事闻言微微颔首,吩咐道:“你即刻将完整药方、所需药引尽数落笔成文,随后速速挑选合适人手,尽快试药核验药性。”
“属下明白,今日便草拟完整方案送来。”林曦垂首从容应下,应答得稳妥周全。
孟管事正欲转身离去,林曦适时上前半步:“管事,若要精准匹配体质、稳妥试药,还需知晓主家平日病症与脉象详情,以及过往用药方子,方能避免药性相冲、出现纰漏。”
孟管事微微沉吟,考量片刻,如今试药之事已定,想要稳妥确实离不开病患旧档,便点头应允,松口给了权限:“有理。我便准你查阅过往病案与用药药方,切记严守机密,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林曦翻阅完整份药档,眉头不自觉拧紧。
就脉案来看,病人的身子的确亏空得厉害,沉疴难愈。
她合上卷宗,径直去找孟管事,主动举荐崔珩作为试药之人。
“管事,属下翻阅完所有病案,寻到了最契合的试药人选。”
林曦细数缘由:“试药者先天气血不足、内里虚寒,体质病机和主家十分相近,试药得出的结果最具参考价值。”
有了林曦推荐,孟管事还特意亲自前去打量崔珩,见二人年岁相仿,身形、也能对应得上,斟酌片刻后,便点头应允此事。
苏幕早就听见风声了,这会儿兴冲冲一路小跑过来,见到林曦,急忙追问:“林姐姐,事成了么?”
林曦这边早已依照拟好的方子将药熬制妥当,已盛出了满满一碗乌黑药汤。
汤汁浓稠厚重,一股浓烈苦涩的药气四下散开,直冲鼻腔。
苏幕慌忙捏住鼻子,眉头拧成一团。
但心里却早已乐开花。
“我拿去给他喝!”
“崔公子~”
苏幕稳稳端起药碗快步走到崔珩跟前,面上堆起一副纯良无害的笑意,温声开口:“可要辛苦你了。为了咱们的大计,该喝药啦。”
“……”
崔珩望着眼前那碗乌黑浓稠、袅袅飘着苦雾的药汤,头皮隐隐发麻。他平日只饮清润温和的汤药,见状心底本能地生出几分抗拒。
他迟疑着伸手接过瓷碗,试探着浅抿一小口。
极致的苦涩当即在舌尖炸开,一路顺着喉咙往下钻,腥涩之气直逼胸腹,难咽至极。崔珩眉头猛地死死拧起,面色一瞬泛白,喉间剧烈翻涌,险些当场将汤药尽数呕出。
“可千万别吐。”
苏幕背着手站在一旁,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嘴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地催促,“全部得喝干净,外头一众大夫都等着查验药效,你若是吐了,咱们的全盘谋划立马就要露馅。”
崔珩强压下喉咙里阵阵上涌的恶心,紧紧闭着眼屏住气息,硬往喉间灌药。一碗漆黑药汤尽数入腹,他整张脸都苦得扭曲起来,舌尖嘴唇发麻发木,腹中更是翻江倒海,数次反胃涌到喉头,都被他咬牙硬憋了回去。
良久,那股钻心的苦涩腥气才稍稍平复,他嗓音干涩沙哑,缓缓开口:“这药……实在苦得过头了。”
苏幕看着他一脸苦不堪言,快要被苦吐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嘴上还故作正经:“良药苦口嘛!林姐姐精心熬的,专治各种不稳,你就忍忍,多喝几次就习惯啦。”
崔珩胃里一阵阵泛着酸水,他捂着胸口许久,都没能缓过那股钻心的涩苦。
苏幕这才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颗蜜糖,在他眼前晃了晃。
“来,吃一颗。”
崔珩望着那颗姗姗来迟的糖,一时失语,心中已然笃定。
这人分明是故意等着看他受苦,摆明了是对先前自己疑她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