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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重逢（二） 你的婚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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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像光源一样吸引着迈克尔的注意力，将局势强势地逆转，又轻而易举地拨动了“王大卫”心里的弦。
迈克尔自如地向前和他打招呼，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却不是亲密感。他们熟练地对视，面对面站着，身体离得很近，把不痛不痒的闲话继续讲了下去，不外乎“你怎么来这里了”、“今天过得怎么样”之类的套话。王大卫死死盯着那人灰蓝色的眼睛，不知觉间，那男人对着迈克尔说话的时候，眼神会若有若无地瞟向他，然后轻轻点一下头。
这不可能！
霍金斯不会留他活口。
他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细细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视线不可思议地流连过他身上闪着丝绸光泽的礼服和贵重的珠宝——他耳垂精巧地点缀了两颗钻石，头发柔软地别在耳后，显得温柔又浪漫。他的手腕骨感，上面却戴着一条粗重的银色的手链，大喇喇挂在那里。而最显眼的，莫过于他胸前那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项链，闪着温润又华美的光泽。沉重的珠宝和轻柔的服饰在他的身上起到一种强烈的反差，他像一棵被果实压弯的树，一只用金链囚禁的鸟，一尊被黑暗笼罩的神。
迈克尔称他为，利尔维特先生。
“他们说聚会还有几个人没到齐，我刚好没事，就在这楼里晃了晃，没想到就找到了你这条漏网之鱼。”利尔维特掩着嘴微笑起来。
“你也会参加吗？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迈克尔眼里像有星星。
“今晚有重要事情宣布。”他卖关子似的笑笑。
“难道是——”迈克尔猜到了，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他眼神闪了闪，话在他嘴边绕了几圈，才试探性吐出。
“婚期？”
利尔维特对他浅浅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声张。
“定在什么时候？”
“明年四月。”
迈克尔迟疑了一下，脱口而出：“真快啊……”可马上收回了眼神，因为利尔维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让他有些不安。
王大卫一面听着，一面背着他们，手指在身后的屏幕上不停地游移，在收起权限之后，他尾骨倚着半人高的操控台，弯下了腰，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一直在注意这边似的，利尔维特突然从何迈克尔的聊天中抬眼，好奇地向房间里看去，与他四目相对。
“这是你的朋友吗？”利尔维特轻声问，迈克尔也循着他的视线朝这里看过来，点头肯定，一边介绍他的名字。
“他叫王大卫，我正邀请他来今天的聚会呢，他怎么说都不肯去。”说起王大卫，迈克尔放松下来，开玩笑道，“我正准备来硬的。”
王大卫很是无措地面对着这两个人的目光，尤其是其中那个——更加熟悉却更加陌生的那个。利尔维特自然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意味深长地介绍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叫利尔维特。”他说得像初次见面，王大卫一怔，想在迈克尔面前不露破绽，结果一开口，声音是沙哑的。
“你……你好，我是王大卫。”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走上了那条通向“地狱”酒吧的那条路的，他后来再回忆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个叫利尔维特的陌生男人的声音温柔地响起，他就像渔船上被美人鱼下了咒的水手一样跳下了水，走进一片潮水一样的喧嚣里，淹没了他。
地狱里没有摇滚乐，而是自由的爵士乐。
迈克尔不自然地跟在利尔维特的身后，比他要矮上一点，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前人的后脑勺。王大卫更不自然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两人为他一左一右推开了酒吧的门，再弯弯绕绕进了秘密包间里，他越过一张巨大的酒桌，越过重重人海，在昏暗的灯光里匆匆一瞥，那个准备离开的人的侧脸，他这辈子不会认错。
那是巴斯联邦的总统，亨利·霍金斯，不知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他被保镖簇拥着，从酒吧后面的密道离开，只留下一个金色的后脑勺。他应该是刚刚露脸向这群人宣布了重要的消息，沸腾的人声被压抑在沉闷的乐器声中，像一颗撑大到极点将要爆炸的气球。
他走之前，眼神复杂地流连于入口的地方，在看到正推门而入的利尔维特的时候好像满意地笑了一下，才起身严肃地离开。
王大卫震惊地偷看利尔维特的方向，利尔维特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好像满不在乎似的，和霍金斯总统四目相对之后光速收回视线，回应起在场跟他打招呼的其他人来。当然，他最在乎的还是新来的王大卫。酒吧拥挤，他的身体和王大卫离得近，一前一后甚至可以耳语。关上门的时候，王大卫不小心往前一个趔趄，刚好对上利尔维特正好回头。
他们的眼睛只相距十厘米。
利尔维特轻轻跟他说，第一次来到这里，小心一点。
王大卫回答他，谢谢关心，不过他可不是小孩子了。
利尔维特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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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晚到了会，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站的站坐的坐，把秘密内厅挤得满满的。灯控模仿出蜡烛般昏暗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酒液的甜和清新的香薰味，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王大卫并不近视，摘下了眼镜放在胸前的兜袋里，随便要了一杯什么酒，小口酌了一口就被辣到。等褪下眼镜的他回头的时候，让利尔维特和迈克尔一齐怔了一下。
一个人是因为没见过而陌生，另一个人是因为太熟悉了。
仿佛昨日重现。
来的人一半王大卫都见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另一半他实在有些陌生，不过他们面目上都有些相似，而且不约而同地都有一头金发，他猜测他们属于同一家族。他在迈克尔的介绍下简单地和他们寒暄，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这应该是内部人员宣布家事。
酒杯外壁因为冰起了一层水雾，他端起来，无所谓地观察着一切。
迈克尔感觉到了他的格格不入，端上了酒坐在他身边来，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位利尔维特先生。不过，王大卫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迈克尔的特例，他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利尔维特出现在哪里，都好像是目光的焦点，而他也会用温柔的眼神回应每一个人。
仿佛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利尔维特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收回眼。
迈克尔漫不经心开口了。
“你认识利尔维特先生吗？”
“嗯……不认识。”
他撒谎了一半。
迈克尔叹了口气：“哎，想想也是，你好像除了工作以外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利尔维特的名字你应该也是听说过的吧，他是巴斯联邦的音乐家，但是，他在其他国家反而更加有名。”
王大卫觉得他说的话自相矛盾，皱了皱眉，迈克尔注意到了。
“很矛盾吧，为什么一个音乐家在一个国家诞生，创作的音乐却在其他地方更有名。毕竟，他的音乐只适合现场听，也不像那些专辑一样，只需要一副播放设备，就可以任何时候想听就听。”
“我不太懂音乐。”王大卫不自然地回复。
“这就是他的魔力所在。”迈克尔向远处的利尔维特看去，眼里涌动着欣赏和崇拜。
“他的音乐是每一个人的音乐，是无论种族、贫富、国家、立场都能平等共享的音乐。他的音乐会欢迎所有的人类来听，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坐在他的音乐厅里，抹除了所有身份上的差距。所以他的音乐流传到了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用音乐累积的财富都用于帮助世界上的弱势群体，而巴斯联邦现在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所以——迈克尔耸耸肩，王大卫听懂了，便给他了个“懂了”的眼神。
他看向利尔维特的眼神变得复杂。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他以为的那样嘈杂低俗的酒吧，所有人都伴着悠扬的爵士乐礼貌地交流着，在酒精的催化下和彼此的陪伴下享受着这一处宁静。舞台上，黑皮肤的演奏者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自由翻飞着，灵魂完全陶醉在这样一种自由里了。他的身影在他身后的那一面镜子里摇摆着，吊灯一晃一晃，仿佛世界也在随之舞蹈。
不，不对！
他揉了揉眼睛，刚刚那面晃动的镜子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恢复了宁静，像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一样。
他突然就意识到，他身后带了个“小尾巴”，刚刚是趁他没注意，在镜子里蠢蠢欲动。
可惜被他发现了。
迈克尔问他怎么了，他佯装没事，压下了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的利尔维特缓缓起身，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音乐停了，全体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们隔空四目相对，仿佛这件事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他在羽戈要疯的眼神里，冷静地宣布了他和霍金斯总统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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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要结婚了，和霍金斯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