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幼稚 你不觉得他 ...
-
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背着书包一跑一跳回到家，手里抓着个棒棒糖，看到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尴尬笑笑，腆着脸跑到宁奶奶怀里，抱着奶奶的大腿。
宁奶奶摸了摸孙女的头，笑着和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孙女，在村里上一年级，今天周五放学早，她叔叔去接。快，跟哥哥们问好。”
小女孩转过头，看面前三个人，有点低的那个他见过，剩下两个帅帅高高的不认识，她害羞道：“哥哥们好。”
周袁被这甜软的声音俘获，呲着呀乐。“彤彤你好啊。”
听到那叫声，余辛眠第一反应是身体麻了下，杨阚叫他哥哥、周袁叫他哥都成，他比这小朋友大了二十几岁，这下自己真的有装嫩的嫌疑。
好吧，他承认有那么一刻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余辛眠低着头抿唇，看着自己左脚尖在地上乱踩，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反应。
抬起头，他就看到另一个男人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彤彤熟练地跳到他怀里。
是宁霞的小儿子，叫周永路。
周永路看到余辛眠，点了点头，没说话，抱着孩子进了屋。
不过是抱孩子的两个动作，余辛眠便看出来他和彤彤的亲近程度不一般，从刚才宁奶奶的话中他知道这人同孩子是叔侄关系，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感，彤彤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依恋。
把孩子哄到屋里边后，周永路出来，他给三个人搬了小板凳，微笑着递过来，余辛眠跟他说谢谢，他也只是点头回应。
接下来便是杨阚同宁奶奶的交涉，上周时候在舅舅家，那是杨阚第一次同村民们深入交谈，经过一周的锻炼，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他慢慢引导着老人，获取宁奶奶的信任，以便她能分享更多。
“那些手工我年轻时候经常搞，不过当时编的比较简单，这几年没那心劲儿了，碰巧小路他想学，就教给他了。”
说这些的时候宁奶奶慈祥地看着周永路，“别看小路嘴上不方便，脑袋可聪明了，不仅学会了我教的，还跟着网上的视频学做一些新玩意儿，可好看了。”
听到“嘴上不方便”，余辛眠心里有了猜测。原来院子里摆的东西都出自周永路之手，余辛眠看看害羞着挠头的人，又去看看桌子上和地上的小玩意。
小兔子头挨着头靠在一起，小羊们则是屁股抵着屁股，挺可爱的。
“那些也是拿出去卖的吗？”杨阚问。
宁奶奶看了看随意摆放的东西，一个竹篓里还塞着孙女的作业本，她摆了摆手。“不是，那些做的有瑕疵，都留给彤彤玩了，拿出去卖的都在屋子里放着。”
“也是送到村口的厂里卖吗？”
“也不是”，宁奶奶笑着叹气，“小路做的都是小件，小件要送到厂里得量大，我和他爸手都没那么灵了，家里就他一个能用的，做不了那么多。”
余辛眠皱眉，意识到他们家的情况并不一般。
宁奶奶继续道：“现在还有庙会，小路遇上了就扛着去别的村里卖，有时候拿着去镇上摆摊，但这两年也卖的不好。”
杨阚沉默了一会，诚恳的问道：“我能去屋里看看，拍几张照片吗？”
“行，让小路带着去。”周永路做着手势，让三个人跟着进去。
农村的平房基本上是差不多的结构，正堂总会和周围两个屋子通着，而这两个屋子一般用作卧室，正堂门没开，他们从侧边的卧室进去。
看到里边平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余辛眠第一反应是震撼。
最为正式的中堂并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挨着墙壁的一排柜子，剩下三面都摆了桌子，桌子上规整地摆放着编出来的手工：灯罩、杯托、篮子、发卡、钥匙扣、挂件……活脱像一个小集市。
“太精致了，编一个要多长时间？”杨阚下意识问。
“我叔叔一天可以做三个！”在周永路要做手语之前，在门口探出头的彤彤抢先回答，小女孩很得意。
“好厉害。”余辛眠感慨。
“哥哥们，你们是要买这些东西吗？”
“不是，”杨阚答，“我们是帮你叔叔卖掉这些的。”
“真的吗？”小女孩很兴奋，跑到杨阚面前。
“当然。”
彤彤拉着杨阚的衣服走进那些手工品，“哥哥，我叔叔做的这些可好看了，叔叔每天都做到好晚呢。”
小朋友语气里带着撒娇和展示，她觉得这样杨阚就能卖的多一些。
“是吗，你叔叔好厉害。”杨阚摸摸她的头。
杨阚在周永宁的许可下拍了很多照片，上一次简单的了解中，他知道他还跟着其他人做一些零活，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工作本就不容易，还能在业余时间做一些精致的手工艺品，他很敬佩。
见杨阚忙着，彤彤跑到余辛眠和周袁这里，她要选几个礼物送给哥哥们。
“屋子里的我们就留着卖给其他人，彤彤挑院子里的小灯笼给我们吧。”余辛眠哄孩子的时候很温柔。
像是根据第一印象给的，彤彤给周袁选了个容量大的篮子，给余辛眠一个小兔的，剩下一个小羊的给个字最高的哥哥，让余辛眠哥哥先帮他保管。
傍晚时候，周永路和彤彤把三个人送到小路边，这里并不是山顶，但换一个方向看，也能看到山下的景象。
时至四月中旬，山上的花开的更为烂漫，杨阚发现多了更多白色的出来，余辛眠说是洋槐花开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山脚下人们的生活依然朴素。
杨阚的内心一直在拉扯，看到风景，他会觉得村子里生活好惬意；遇到一些人，他又会因为他们败了好感。
但，讨厌的人哪里都有，这里的景象是别的地方很难复刻的。而且，他还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坚强不屈的人，再不给好评，自己心眼就要比蚂蚁还小了。
“拜拜！哥哥们！有空找我来玩！”彤彤在一棵梨树旁边挥手。
“拜拜！彤彤！我会的！”周袁大声喊。
“再见！”杨阚和余辛眠喊。
三个人还要沿着小路下山，周袁带头，杨阚在余辛眠前边，手里还拎着两个灯笼。
“宁奶奶家，是不是有其他情况啊？”余辛眠问出困扰自己的问题。
“怎么说呢，她家挺不容易的。”周袁扔走一块挡路的石头，“彤彤的爸爸三年前因为工厂事故走了，他们家条件也不好，周永路还不会说话，老人同意儿媳妇离开……估计又结婚了，所以永路会和彤彤关系更好一点。”
“彤彤还是太乖了，每次见到她都是乐呵呵的，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余辛眠低头，心里酸酸的。
杨阚心里也装着东西，他在想可以用什么样的方法实现承诺。
走到树荫处一个地方有些滑，周袁再次提醒两个人注意安全。
每次听到这话，杨阚的第一反应都是去关注余辛眠。
他回头，和余辛眠对视。
余辛眠有些疑惑，皱着眉看他。
“辛眠哥你小——”后面的字还没说完，余辛眠人突然往前倾，他没看清一脚踩到光滑的石头面上，惯性的存在让他下意识抓住什么东西来平衡自己，好在他真的抓到了，有了支撑后没摔倒。
他抓到的是杨阚的手。
杨阚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
这一下可太刺激了，余辛眠惊魂未定，右手紧紧抓着杨阚的手掌，杨阚何尝不紧张，用力撑着余辛眠的腰，怕他真的摔倒了。
余辛眠脑袋空白，随后有些心虚。人家刚说要自己小心，自己却偏偏不小心。
他站直了身体，杨阚贴在他身侧的手放松了些，却没有离开。那只手拇指还卡着挂着灯笼的绳子。
杨阚甚至觉得，余辛眠的腰有点细。
无名指和小指根已经碰到他的骨头，有点硬。
若不说环境，现在他和余辛眠好像跳舞的。
两个人面对面呆愣了三秒，杨阚收走了放在余辛眠身侧的右手。
但另一只手还被余辛眠抓着。
等到两个人眼里的惊讶散去了，他才张口：“没事吧，辛眠哥。”
余辛眠吸一口气，把手从杨阚手心抽走，“没事没事，谢谢你。”
周袁回头看一眼，边往前探步边提醒：“哥你别踩亮的地方。”
余辛眠因为惊吓造成的心脏跳动渐渐平复，而杨阚的心跳如鼓，怎么样都缓不过来。
他边走边往回看，但有些心不在焉。
“下一家去哪儿？”下山后周袁问他。
“……下一家……在五组。”杨阚回答断断续续的。
五组位置就在大路边，余辛眠没有跟着去，他要去周袁家拿蜂蜜还有舅妈给他宰好的鸡。
“你晚上还回去吗？”
“回去，”杨阚把手里两个灯笼塞到余辛眠手里，“哥你不急的话等我一个小时吧，我们一起回去。”
余辛眠和周士泽多聊了五十分钟的天，自己去大门口看了十分钟的小狗，它已经会对余辛眠摇尾巴了。
杨阚直接把车停在周袁家门口，帮余辛眠把要拿回去的东西放在后备箱。看到余辛眠有车可坐，周袁又给余辛眠塞了两桶蜂蜜，“哥，你拿着，我们也喝不完，你可以送杨阚一桶。”
余辛眠无奈收下，带上舅妈给他装的新鲜蔬菜，都要把杨阚的后备箱塞满了。
全是吃的东西，舅妈热心到忽视了余辛眠一个人的食量。
“晚上还到我家里吃吧，我炒菜或者炖鸡。”
“炖鸡要好久吧，明天再说，就炒菜吧，我们一起。”杨阚根本不敢看余辛眠的眼睛，一对视，他的心就会失控般碰碰直跳，意识都无法聚焦。
和以往许多次晚饭一样，两个人配合着做出一顿日常且美味的食物。
饭后杨阚掏出了口袋里放着的小蜡烛，卡在灯笼里，把那只小兔子的递给余辛眠。
一人拎一个，竹灯笼比月光还要亮。
杨阚手腕施力，小羊的嘴对着小兔子的脸，亲了一口。
余辛眠把兔子离远一点，杨阚的小羊便会在下一秒追过来。
余辛眠无可奈何：“杨阚，你怎么那么幼稚。”
“没有啊，”杨阚还要往余辛眠身边凑，“哥哥，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