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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去 你真罪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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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余辛眠第一次和杨阚说带有强烈反抗情绪的话。
而且还是拒绝的。
杨阚知道余辛眠的性格是那种不满意会说成一般,认为和气以及对方的体面更重要的人,这种人若是讲出很直接的话,那很大程度上是忍不了了。
杨阚站在原地,他想抬脚追过去,却因为余辛眠这一句话被控制,双脚焊在地面。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他真的很想锤自己一把,对自己刚才的冲动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你说你急什么,平时装装大尾巴狼就行了,人家都要醒了你还想亲,现在把人吓跑了,不想理你了,真不亏。
哦,不仅仅是吓跑,还让人家咬到嘴了,你真罪恶啊杨阚。
他在院子外站了半个小时,余辛眠家的大灯始终没亮,倒是能看见房间散出来的微弱灯光,中途听到余辛眠出来上了个厕所,回去两分钟后,房间里的灯光也灭了。
现下唯一的亮光来自天上的月牙,杨阚抬头看一眼,尖的像镰刀,刺的他心口疼。
黑夜里,一阵冷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他打了个寒颤,回了自己家。
余辛眠躺在被窝里,控制不住地舔了舔伤口,刚才他拿冰箱里冻的饮料敷了敷,现在右脸凉的快要失去知觉,凉意盖住了疼痛,让他比刚才好受一些。
房间寂静无声,他的手在被窝里乱动,感觉怎么放都挺难受的,于是身体配合着翻动,历经多次终于找到合适的姿势,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白天他被婚礼程序推着走,心思放在同周围人交涉上,大脑更是因为杨阚一句耳边话混沌不清;晚上因为奔波打了个盹,意识好像一直都没有回炉。
但现在他很清醒,有一种什么都明白了,于是坦然接受、慷慨赴死的感觉。
刚才在车里,杨阚的动作过于明显,他们的鼻尖即将触碰,嘴唇也不过隔了几公分。再怎么迟钝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原来白天同阿姨们交涉时,他避开谈论女朋友,只是称自己有喜欢的人,是有其他内涵在的。
杨阚小自己六岁,因为那一张照片和称呼,他一直把他当成邻居家的弟弟,这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什么时候开始浑浊不清,他都不清楚。
不清楚就算了,都不重要,知道事实就行。
因为开年来发生的事故过于重大,若无关生死,什么都不重要。所以余辛眠渐渐生成一种他已经够糟了,随后再怎么糟又能怎样、爱咋咋地的坦然,坦然接受工作和身份上的落差、坦然面对长辈们对自己的嘲讽,没有焦虑地沉浸在如今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里。
若是突然碰到一块大石头砸过来,感受到痛苦的下一秒他可能就会接受这个事实。哦,被砸了,这石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以后离它远一点就成。
只不过现在的情境变成了:哦,被喜欢了,杨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听起来挺好接受的,但现在的重点是他做不到把杨阚当成石头,做不到把他扔到山沟里或是报复着扔回去,做不到离他远一点。
因为他也心动了。
脸颊热、耳朵热、后背热都不是天气的错,纯纯是自己也对人家动了心。
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呢。
难不成是那次被王苏翔摸了以后打通了任督二脉?
动心算得上喜欢吗。
或许只是靠太近了呢。
作为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有感觉竟然还是对男人的人,余辛眠大脑储存的知识完全不够他解读并回答这个问题,他由盯着天花板转为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坦然到现在这种状况好像有点失灵,他会控制不住想今天和杨阚的紧密举动。越想越乱,越不知道怎么处理。
平常十一点睡觉,他会第二天早上七点醒,昨晚他两点半睡觉,早上醒的时候是九点。
余辛眠家厕所在大门外,睡醒后他第一件事情是开大门,第二件事情就是上厕所。
而厕所和鸡窝连着,鸡窝很低,所以他抬眼就看到了远处站着的杨阚。
杨阚也看到了他。目光从远处传来,有些沉重。
还是有点尴尬,余辛眠钻进了厕所。他以为杨阚会过来找自己,但是没有,那人一直在原地站着,眼巴巴的,跟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一样的。
余辛眠揉着眼睛过去,身上睡衣领口被蹭到一边,露出锁骨,头发也翘起了两撮,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慢吞吞向杨阚靠近。
杨阚却一直都不动,这让余辛眠觉得很怪。
“干嘛呢。”余辛眠问。
“等你。”杨阚答。
余辛眠轻笑一声,“挺大的官儿啊,还要我过来找你。”
杨阚有些委屈:“……你昨天说不让我过来,现在可以了吗?”
余辛眠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撩人的时候那么霸道那么肆意,自己昨晚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倒奉为圭臬了。他轻轻叹口气,“你来吧。”
杨阚跟他在身后,不紧不慢,到院里后也不说话,余辛眠当他在组织语言,先去卫生间里洗漱。卫生间洗手池上是面大镜子,他扯了扯自己的睡衣。
五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杨阚终于摆脱自己的机器人属性,焦急地跑到余辛眠面前。
“辛眠哥,你嘴巴怎么样了?还疼吗?”
余辛眠今早并没有注意到嘴巴里的情况,他舌头去找昨晚咬开花的那边肉,破的地方有所联结,不太疼,已经有要愈合的趋势了。
“没事儿了。”
“哥你这些天控制一点,不要吃太闲太辣重口味的,也忍住别总是舔。”杨阚想关心但有所束缚,只能盯着余辛眠刚刷完牙的红彤彤的嘴巴看。
“你别那样看我。”那样看会让余辛眠觉得他还要亲自己。
“哦。”杨阚眼神往上移,一双纯情的眼珠子望着余辛眠的眼睛。
“……这样看也不行。”这样看会让余辛眠心跳加速。
这次杨阚没换地方看,他总不能看下面吧。
他往前走近了两步。
“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
“哪里不对?”
杨阚现在还不能确认余辛眠知不知道自己靠近是想要亲他,要是直接说出来他也太吃亏了。
“我……不该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不该给你……解安全带。”
余辛眠表情中带着些不太理解:“这些事儿根本不至于道歉。”说完他去厨房里准备早餐,换做之前,他是会问杨阚要不要一起吃的。
换做现在……算了别换做了。
“你吃早餐没?”他直接问。
但杨阚有自知之明,他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闯了祸是没脸留下来一起吃饭的。
“吃了。”一片干巴巴的面包。
“辛眠哥,我待会儿就走了,下周要和我爸一起出差,也不回来了。”
怎么还报起行程来了?余辛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改变不了杨阚要做什么,总不能说好我知道了,下周不做你的饭了吧?
“你可以不用和我说的,怎么安排是你自己的事情。”他笑了笑,自己也没能力改变人家工作的事情。
在杨阚眼中,这笑脸比昨晚的尖月牙还扎人。他胸口疼疼的,那劲头如海边的浪潮一般,退走一波、再来一波。
心头更大的一波浪潮涌来,汹涌的潮水力量凶猛,快要把他的心给淹了。他拉住余辛眠的手腕,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里不再是追悔而是偏执,如果不这样做,他真的会被淹死。
“哥,我想跟你说,我想让你知道。”
杨阚放出来的潮水一瞬间被传输到他这里,余辛眠的心要被泡软了。
这话太像表白了。
他昨晚想两个人为什么会到这一步、这到底是不是喜欢,但唯独没想怎么处理。
杨阚用力拽一下,两个人靠的更近了。
为什么今天余辛眠对他的态度模糊不清,就连讲的话也带着以往不会有的边界感,两个人之间像是被套了又浓又厚的一层膜,答案很简单,无非是已经清楚了他的感情。
“你都知道是不是?”
现在他要余辛眠回复。
余辛眠眼神闪躲,想要抽走被抓着的手。“杨阚——”
“辛眠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余峨保的声音自远而近,从院子外,到大门口。
杨阚松开了手。
看到余辛眠家开着门,余峨保从走廊里进来,看见余辛眠过来,把手里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猜我给你带的啥?”余峨保语气神秘。
余辛眠第一秒就看到了,一个大红塑料袋被撑出来凹凸不平的轮廓。“鸡蛋。”
说完他有些疑惑:“你家小鸡变态发育了?”
余峨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中有些嗔怒:“瞎说,想到我家小鸡都想不到我家老母鸡。”
“我女儿回来了,给我带的她家的鸡蛋,我说我吃不完给你拿过来一些。我家那群母鸡太老了,不怎么孵蛋。”
“谢谢叔了。”两个人的关系用不上客气,余辛眠接过鸡蛋往厨房拿。
余峨保这才看见余辛眠家里还有别人。
生面孔、门外还停着一辆车,他猜到是谁。他们毕竟不太熟,这孩子看上去心情不好,余峨保对着杨阚笑笑,没说什么。
“辛眠,我外孙女来了,女儿一会儿做晌午饭,你过去一起吃呗?”
“行啊。”余辛眠看着比刚才轻松多了。
余峨保自知余辛眠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在厨房里找个凳子坐下,看了眼外面,给余辛眠一个眼神。
余辛眠挺感谢余峨保的到来,带着救自己于水火的使命。
“我一会儿要去叔家了。”他看着皱着眉的杨阚,后边那句话自然而然就问出来了:“你要一起吗?”
杨阚抱着胳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