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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矿洞机关,往事浮沉 石公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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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公山的晨雾带着股潮湿的凉意,将整座山笼罩得如同仙境,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谲。萧策带着苏卿绾等人来到山脚下,王大人早已按照吩咐,调集了府衙的精兵,将矿洞周围封锁得严严实实。
“将军,矿洞口有盐帮设下的哨卡,不过人已经跑光了,只留下几个空帐篷。”赵虎上前禀报,手里还提着一把沾着锈迹的长刀,“看样子是连夜撤的,连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萧策皱眉:“跑得这么快?恐怕是早有预谋。”他看向苏卿绾,“你那铁板带在身上吗?”
苏卿绾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块刻着奇异纹路的铁板。经过昨夜的事,她越发觉得这铁板不简单,边缘被她摩挲得光滑温润。
“走吧,进去看看。”萧策率先迈步往矿洞走,长枪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顾昀川和秦慕言一左一右护在苏卿绾身边,赵虎则带着几个精兵殿后。
矿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往里望去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石头上的“滴答”声。赵虎让人点燃火把,递了一支给萧策:“将军,里面可能有机关,小心些。”
萧策接过火把,火光瞬间照亮了洞口周围的石壁。苏卿绾凑近一看,发现石壁上刻着许多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与父亲绣谱上的锁龙阵图谱有几分相似。
“这些图案……”她伸手想去触摸,却被秦慕言拦住。
“别动。”秦慕言指着图案边缘的细微凹槽,“这是机括的触发点,一旦触碰,说不定会有暗器。”
苏卿绾缩回手,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顾昀川在一旁笑道:“还是秦公子细心,绾儿你啊,就是好奇心太重。”
萧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关切:“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矿洞,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不少尚未开采的玉石,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可见这矿脉确实蕴藏丰富。
“奇怪,盐帮既然要守玉矿,怎么会连像样的守卫都没有?”赵虎忍不住嘀咕,“这也太反常了。”
秦慕言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这些脚印很杂乱,像是有不少人往深处跑了。他们不是撤了,是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石门从头顶落下,瞬间将退路封死。紧接着,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射出无数支弩箭,直奔众人而来。
“小心!”萧策大喊一声,将苏卿绾护在身后,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弩箭一一挡开。顾昀川拉着秦慕言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赵虎则带着精兵用盾牌组成防线,护住其他人。
弩箭射了一阵便停了,通道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苏卿绾惊魂未定地抬头,见萧策的肩头中了一支弩箭,鲜血正顺着银甲往下流,连忙道:“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萧策拔出弩箭,随手扔在地上,眉头都没皱一下,“看来胡万山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秦慕言从怀里取出金疮药递过去:“先止血。这石门是从外面控制的,我们怕是被人瓮中捉鳖了。”
顾昀川观察着石门:“这石门厚重,硬撞肯定不行。得找到机关,从里面打开。”
苏卿绾忽然想起父亲绣谱上的图谱,指着通道尽头的一处石壁道:“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和铁板上一样的符号?”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石壁中央看到一个凹陷的符号,形状与铁板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看来这铁板就是开门的钥匙。”萧策看向苏卿绾,“你来试试?”
苏卿绾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壁前,将铁板对准符号按了上去。只听“咔哒”一声,铁板严丝合缝地嵌入石壁,通道两侧的火把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赵虎的声音带着惊慌。
“别慌!”萧策沉声道,“保护好自己!”
黑暗中,苏卿绾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温暖而有力,是萧策。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紧紧回握住他。
片刻后,石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盏油灯,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原本封闭的石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条更宽阔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竟然刻着一幅幅壁画。
众人走上前,看着壁画上的内容,都愣住了。壁画上画的是一群工匠在开采玉石,为首的是个穿着官服的男子,眉眼间竟与苏卿绾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父亲?”顾昀川惊讶地看向苏卿绾。
苏卿绾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是我爹。我小时候见过他的画像,就是这个样子。”
壁画的内容还在继续,画着她父亲与一个胡人模样的男子握手言和,共同开采玉矿。可到了后面,画风突变,胡人男子突然拔刀杀死了许多工匠,她父亲则带着一部分人逃走了,壁画的最后,是那个胡人男子站在玉矿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这个胡人……”萧策指着壁画上的男子,“和北狄王子有七分相似。”
秦慕言若有所思:“难道胡万山是北狄人的后裔?他与你父亲当年曾一起开采玉矿,后来反目成仇?”
苏卿绾看着壁画上父亲逃走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可我爹为什么要和北狄人合作?他只是个普通的绣坊老板啊。”
“他不是普通的绣坊老板。”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通道尽头传来,胡万山带着一群盐帮弟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弯刀,“你父亲苏振南,当年可是先帝亲封的玉矿监,负责掌管江南所有的矿脉。”
苏卿绾震惊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我爹是玉矿监?”
“没错。”胡万山冷笑一声,“可惜啊,他后来私通北狄,将玉矿的图纸卖给了他们,被先帝发现后才畏罪潜逃,隐姓埋名当了个绣坊老板。”
“你胡说!”苏卿绾激动地反驳,“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胡万山从怀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扔到苏卿绾面前,“这是你父亲亲手画的玉矿分布图,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苏卿绾捡起图纸,颤抖着打开,只见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标注着玉矿的各个矿道和储量,甚至还有与北狄交易的记录。她的手猛地一颤,图纸掉落在地。
萧策捡起图纸,看了一眼,沉声道:“这图纸是假的。你父亲的笔迹虽然像,但运笔的力度不对,明显是模仿的。”
胡万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笑道:“萧将军就别护着她了。苏振南害了我父亲,这个仇,我必须报在他女儿身上!”
原来,胡万山的父亲就是壁画上那个胡人男子,当年确实与苏振南一起开采玉矿,却并非北狄人,而是西域的玉石商人。后来玉矿被先帝收归官营,胡父不甘心,想强行霸占,被苏振南阻止,两人在争执中,胡父意外坠崖身亡。胡万山因此恨上了苏振南,一直伺机报复。
“你父亲是意外身亡,与我爹无关!”苏卿绾大声道。
“无关?”胡万山面目狰狞,“若不是他,我父亲怎么会坠崖?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说罢,挥刀朝苏卿绾砍来。
萧策早有防备,长枪一横,挡住了弯刀。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枪影刀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顾昀川和秦慕言带着众人与盐帮弟子厮杀,通道里顿时一片混乱。
苏卿绾看着眼前的厮杀,又看了看地上的图纸,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相信父亲会私通北狄,可胡万山的话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就在这时,她看到胡万山腰间挂着半块玉佩,与她手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刻着的是“胡”字。她忽然想起萧策说过,北狄王子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难道胡万山不仅恨她父亲,还与北狄有勾结?
她看向正在激战的萧策,大喊道:“萧策,小心他腰间的玉佩!”
萧策闻言,目光落在胡万山的玉佩上,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虚晃一枪,逼退胡万山,长枪直指他的玉佩:“这玉佩是北狄王子给你的吧?你和北狄勾结,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夺取玉矿,资助北狄入侵大齐!”
胡万山脸色大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搜身便知。”萧策不给她狡辩的机会,长枪一挑,挑飞了他的弯刀,随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赵虎上前,很快从他怀里搜出一封密信,正是北狄王子写的,约定事成之后,将玉矿的一半分给胡万山。
铁证如山,胡万山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话来。盐帮弟子见帮主被擒,顿时溃不成军,很快就被全部制服。
通道里终于安静下来,苏卿绾走到胡万山面前,看着他绝望的眼神,轻声道:“我爹当年阻止你父亲,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让玉矿落入坏人手中,危害国家。他从未想过害任何人。”
胡万山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我知道了。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错怪了好人。”
萧策让人将胡万山和盐帮弟子押下去,交给王大人处理。他走到苏卿绾身边,看着她手里的半块玉佩,柔声道:“都过去了。你父亲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苏卿绾点点头,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苦衷,也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虽然过程惊险,但真相终究大白于天下。
顾昀川和秦慕言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笑意。顾昀川道:“这下可以放心了,玉矿的事解决了,太后那边也少了个把柄。”
秦慕言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将北狄与胡万山勾结的证据送往京城,相信陛下会给大齐百姓一个交代。”
苏卿绾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萧策,心里暖暖的。这场江南之行,虽然充满了危险和谜团,但有他们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