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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京城风起,旧敌新盟 苏州的事 ...

  •   苏州的事尘埃落定后,萧策一行人启程返京。马车行至长江渡口时,秦慕言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看完后脸色凝重如霜。

      “怎么了?”苏卿绾见他指尖微微发颤,忍不住问道。

      秦慕言将密信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太后以‘查抄玉矿有功’为由,下旨封你为‘三品绣命妇’,还说要将你指婚给七皇子。”

      “什么?”苏卿绾猛地站起,额头差点撞到车顶,“七皇子?那个据说痴傻多病的七皇子?”

      萧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眉头拧成了疙瘩:“太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封你为命妇,是想把你绑在皇室的战车上;指婚给七皇子,是想离间我们,顺便用一个痴傻皇子牵制你。”他指尖叩着膝盖,骨节泛白,“七皇子虽是太后抚养长大,却一直被她当作弃子,如今拿出来做文章,可见她在朝中的处境也不乐观。”

      顾昀川翻阅着随身携带的皇室宗谱,指尖点在“七皇子赵珩”的名字上:“这位七皇子确实蹊跷。三年前突然染了怪病,此后便深居简出,连太医都查不出病因。有人说他是真傻,也有人说他是装疯卖傻,避祸而已。”

      苏卿绾心头一紧:“若他是装的,那太后把我指给他,岂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无论他是真傻还是假疯,这门婚事绝不能成。”萧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回京城后,我亲自去面圣,求陛下收回成命。”

      秦慕言却摇头:“太后既然敢下旨,必然算准了陛下不会轻易驳回。七皇子虽不受宠,却是先帝嫡子,太后以‘稳固嫡脉’为由施压,陛下很难拒绝。”他沉吟片刻,“或许,我们可以从七皇子本人身上找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苏卿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若是七皇子自己抗旨,婚事自然作罢。”秦慕言指尖在密信上轻轻一点,“但前提是,他得有抗旨的能力和勇气。”

      马车抵达京城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刚进城门,就见沈落雁带着锦绣阁的伙计候在路边,脸上带着急色。

      “可算等着你们了。”沈落雁拉着苏卿绾的手往马车里钻,“太后下旨的事我听说了,这几日七皇子府的人已经来锦绣阁三趟,说是要给你量体裁衣,准备婚事,都被我以‘苏姑娘未归’挡回去了。”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我托人从七皇子府附近打探来的消息,你看看。”

      锦盒里装着几张纸,上面是关于七皇子的日常起居记录:每日寅时起床读书,午时会在花园喂鸟,酉时必喝一盏安神茶,从未间断。

      “痴傻之人,怎会有如此规律的作息?”顾昀川挑眉,“看来这位七皇子,果然是装的。”

      萧策摩挲着纸张边缘:“他在府中韬光养晦,必然有自己的图谋。我们去找他,未必能达成同盟,甚至可能被他利用。”

      “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苏卿绾将纸张折好收起,“我得去见见他。”

      次日清晨,苏卿绾以“谢恩”为由,带着亲手绣的一幅“松鹤延年图”前往七皇子府。府邸设在京城西北角,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都生了锈,门前冷落,与其他皇子府的热闹截然不同。

      通报的太监领着她穿过抄手游廊,沿途的丫鬟仆妇都低着头走路,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整座府邸安静得像座空宅。

      行至一处偏僻的暖阁,太监低声道:“殿下在里面看书,苏姑娘自便。”说罢便躬身退下。

      苏卿绾推开门,见窗边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个男子,身着月白锦袍,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侧脸清俊如画,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听到动静,男子缓缓抬眼,眸色竟是极浅的琥珀色,看向她时带着几分懵懂,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你是谁?来陪我玩吗?”

      苏卿绾心头一凛。这眼神太过纯粹,纯粹得不像装出来的。她走上前,将画卷放在桌上:“民女苏卿绾,奉太后懿旨,特来给殿下请安。”

      “请安?”男子歪着头,伸手去抓她的衣袖,指尖冰凉,“我娘说,请安就是要给我糖吃,你带糖了吗?”

      苏卿绾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男子见状,突然瘪起嘴,眼眶瞬间红了:“你也不喜欢我吗?就像府里的人一样,都怕我……”

      这副痴态太过逼真,苏卿绾反而越发怀疑。她想起秦慕言的话,目光落在男子手边的茶盏上——那盏安神茶还冒着热气,茶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看着有些眼熟。

      “殿下的茶,闻着好香。”苏卿绾故作好奇,“不知是用什么茶叶泡的?”

      男子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献宝似的举起茶盏:“是张嬷嬷给我泡的,说喝了睡得香。你要喝吗?”

      苏卿绾凑近闻了闻,心头猛地一沉——这茶里掺了少量的“忘忧草”,长期饮用会让人神志昏沉,难怪七皇子看起来总是浑浑噩噩。

      “不了,多谢殿下。”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书。那是一本《孙子兵法》,书页边缘有明显的折痕,显然常被翻阅,只是此刻被倒着放在桌上,像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布衣裙的老嬷嬷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苏卿绾,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苏姑娘怎么在这儿?殿下该喝药了。”

      “张嬷嬷。”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躲到苏卿绾身后,“她……她不是坏人。”

      张嬷嬷放下药碗,对着苏卿绾福了福身:“苏姑娘,殿下身子弱,怕是招待不好您。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苏卿绾知道再待下去也无益,便起身告辞。走到暖阁门口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像是风吹过窗棂,却清晰地钻进她耳中:

      “城西破庙,三更。”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七皇子府。

      回到客栈时,萧策和秦慕言正在核对从苏州带回的玉矿账册。见她回来,萧策立刻放下账册:“怎么样?七皇子真是痴傻?”

      苏卿绾将暖阁里的情景一一告知,最后说到那句“城西破庙,三更”时,两人皆是一震。

      “他果然是装的。”秦慕言眼中闪过精光,“张嬷嬷是太后的人,负责监视他,他不敢明着与我们接触,只能用这种方式约见。”

      萧策却皱起眉:“三更赴约,太过冒险。万一这是个圈套……”

      “我必须去。”苏卿绾打断他,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推掉婚事,更是为了查清他与太后的关系。若他真是被太后所迫,或许能成为我们对付太后的助力。”

      顾昀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闻言道:“我陪你去。城西破庙我熟,早年在那里避过雨,知道几条退路。”

      萧策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虎符递给苏卿绾:“这是调动京畿卫的信物,若遇危险,就点燃庙门口的烽火台,卫营的人会立刻赶来。”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万事小心,我在庙外三里处接应。”

      三更时分,月色如霜。苏卿绾和顾昀川借着夜色来到城西破庙,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见七皇子赵珩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神龛前,身上的月白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听到动静,赵珩缓缓转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了白日的痴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深沉:“苏姑娘果然胆识过人。”

      “殿下也是。”苏卿绾开门见山,“太后将我指婚给你,无非是想利用我牵制萧将军。你我虽是棋子,却未必不能联手破局。”

      赵珩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联手可以,但我有条件。”他走到苏卿绾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要你帮我查清三年前那场‘怪病’的真相,还要帮我除掉张嬷嬷这个眼线。”

      苏卿绾心头一动:“殿下怀疑自己的病是人为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赵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三年前我无意中发现太后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转天就染了病,从此被禁足府中。这一切,绝非巧合。”

      顾昀川在一旁道:“张嬷嬷的儿子在太医院当差,负责给殿下抓药,若想动手脚,易如反掌。”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赵珩看向苏卿绾,“只要除掉张嬷嬷,我就能摆脱太后的控制,到时候推掉婚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卿绾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若将来你得势,绝不能与北狄勾结,更不能做危害大齐的事。”

      赵珩郑重颔首:“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三人正说着,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赵珩脸色微变:“是太后的人!你们快走!”

      苏卿绾和顾昀川对视一眼,转身钻进庙后的密道。刚跑出不远,就听到庙外传来厮杀声,夹杂着赵珩刻意装出的痴傻哭喊。

      顾昀川一边带路一边道:“他这是故意引开追兵,给我们争取时间。”

      苏卿绾回头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看似孱弱的七皇子,不仅有勇有谋,还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厉。与他合作,不知是福是祸。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萧策见他们平安归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怎么样?”

      苏卿绾将与赵珩的约定告知,萧策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此人城府太深,与他合作,须得步步为营。”

      秦慕言却道:“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太后在朝中根基深厚,多一个盟友,总比孤军奋战要好。”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苏卿绾知道,与七皇子结盟,意味着他们将与太后展开更直接的对抗。而这场对抗的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比如三年前七皇子的病,比如太后与北狄真正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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