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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是骄阳撞碎了晚风 沈烬是城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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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烬,是城南附中高二(1)班的学生。
在这所全市重点的高中里,我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却也从来不是那种只会惹是生非的混子。我成绩不算顶尖,但稳居年级前列,篮球打得好,短跑永远是校纪录保持者,家境优渥,长相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全校女生私下评为“附中新晋校草”。
我性子野,气场强,不爱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谁要是敢碰我的底线,我从来不会惯着。学校里的人对我大多是敬畏,不敢轻易靠近,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身边只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习惯了用一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拽气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对身边的人和事向来没什么兴趣,女生递来的情书看都不看,男生刻意的讨好也懒得理会,每天除了上课、打球、刷题,就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以为我的高中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又张扬地过下去,直到高三毕业,直到我离开这座满是烟火气的城市。
我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视线里,撞碎我所有的平静,也撞暖了我整个青春。
那个人,叫谢临。
高三(3)班的学神,全校公认的清冷天花板。
开学第一天的早晨,天气好得不像话。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残留的燥热,却又多了几分初秋的清爽,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蝉鸣一声接着一声,不算吵闹,反倒给校园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我因为早上帮兄弟处理了一点小麻烦,比平时晚到了十分钟。等我慢悠悠走到教学楼楼下时,早读的铃声已经快要响起,楼道里挤满了抱着书本匆匆赶路的学生,人声嘈杂,脚步声杂乱,到处都是喧闹的气息。
我单手插在黑色运动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带,身形挺拔地站在人群外,微微垂着眼,懒得挤进拥挤的人流。我身高一米八七,在一群高中生里格外显眼,加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身边自动空出了一小片空地,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打扰。
身边的兄弟江扬凑过来,勾着我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戏谑:“烬哥,你再不走,老班又要抓你站走廊了。你说你,明明成绩不差,非要天天踩点到,图啥啊?”
我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沙哑,漫不经心:“图清静。”
江扬啧了一声,一脸无奈:“也就你敢在老班面前这么横。对了,跟你说个事,高三那边新换了楼层,就在我们楼上,听说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谢临,就住在我们头顶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谢临这个名字,我在开学前就听过无数次。
全市中考状元,以绝对优势考入城南附中,高一到高三,每次考试稳居年级第一,从未被超越。理科封神,文科也毫不逊色,长相清俊冷冽,气质疏离,不爱说话,不爱社交,永远独来独往,是全校老师眼里的模范学生,也是全校学生心里遥不可及的存在。
所有人都说,谢临是个活在云端的人,清冷、孤傲、不好接近,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也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我对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向来没什么兴趣。
学霸也好,校草也罢,跟我没关系。我沈烬的世界里,从来不需要什么遥不可及的偶像,也不需要什么高高在上的学神。
所以听到江扬的话,我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你别不当回事啊。”江扬继续八卦,“那谢临是真的绝,长得帅就算了,气场还强,别看他安安静静的,上次有外校的人来学校闹事,堵在高三楼下,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就把那群人镇住了。是真的强强,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我挑了挑眉,总算有了点微末的兴趣:“哦?”
“真的!”江扬点头如捣蒜,“听说他看着软,其实骨子里硬得很,有底线,有脾气,谁都不敢欺负他。跟你一样,都是不好惹的主,只不过你是明着野,他是暗着强。”
强强对峙?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
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而已。
我依旧没把这个叫谢临的人,放在我真正在意的范围里。
就在这时,拥挤的楼道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下意识放轻脚步、压低声音的安静,像是有什么特殊的人出现,让整个喧闹的环境,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
我原本随意垂着的目光,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少年。
他穿着附中标准的蓝白色校服,穿在别人身上略显宽松臃肿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挺拔清瘦,肩线流畅,腰杆笔直,像一株安静生长的白杨树,干净、清冽、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怎么晒太阳的冷白,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瓷质感。眉眼生得极好看,眉峰清晰,眼型狭长,瞳色是偏浅的墨色,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清冷又疏离。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整张脸精致得像精心勾勒的画,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更不敢轻易靠近。
他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脚步轻缓,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没有东张西望,没有与人交谈,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身边的任何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自己的路,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隔绝在外。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发顶,给他乌黑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风轻轻吹过,拂起他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柔软又清冷,矛盾又和谐。
那一瞬间,整个喧闹的楼道,好像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影、所有的杂乱,都在这一刻退去,只剩下他一个人,清清淡淡地站在光里,像一阵晚风,安静、温柔,却又带着刺骨的凉,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移不开目光。
我身边的江扬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声在我耳边说:“烬哥,就是他,谢临。”
我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那个叫谢临的少年身上,一瞬不瞬,再也移不开。
我见过很多好看的人,男生女生都有,我自己也靠着一张脸收获了无数追捧,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谢临这样的人。
他不是那种张扬耀眼的好看,也不是那种柔弱可怜的好看,他的好看,是刻在骨血里的清冷与强大,是安静之下藏着的锋芒,是疏离之下藏着的温柔。
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暖玉,外表冰冷坚硬,内里却温润滚烫。
他像一阵傍晚的晚风,轻柔、安静,却能吹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沈烬活了十七年,向来心硬如铁,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从来没有为谁停留过目光,从来没有为谁乱过心神。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楼梯上缓缓走下的谢临,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不是惊艳,不是好奇,不是玩味。
是一种很奇怪的、很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我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久久不散。
我忽然明白,江扬说的没错。
谢临不是活在云端的冰,也不是抓不住的风。
他是清冷的晚风,而我,是炽烈的骄阳。
骄阳撞晚风,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谢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缓缓抬起眼,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淡,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没有厌恶,也没有亲近,就像看一个普通的路人,看一个楼道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目光在我身上轻轻停留了一秒,然后便淡淡移开,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我这个人,我这道过于直白的目光,对他来说,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换做平时,被人这样无视,我早就不爽了。
我沈烬走到哪里,不是众人的焦点?谁敢这么轻飘飘地无视我?
可此刻,被谢临这样冷淡地扫过一眼,我不仅没有生气,没有不爽,心底反而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有点痒,有点软,还有点,想靠近。
想打破他周身的屏障,想走进他安静的世界,想看看这块冰冷的玉,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温度,想看看这阵清冷的晚风,会不会为我停留。
谢临抱着书,从我的身边缓缓走过。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零食的甜味,是很干净、很清浅的味道,像雨后的草木,像清晨的露水,像书页间淡淡的墨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身影从我的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拂过我的手臂,留下一丝淡淡的、温柔的触感。
我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楼道,走出我的视线,消失在校园的香樟树下,我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边的江扬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烬哥,你你你……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啊!你从来没这么看过别人!”
我收回目光,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低沉与认真:“没什么。”
“还没什么?”江扬不依不饶,“你刚才眼睛都看直了!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是个高三的学神!烬哥,你不会是……”
我抬眼,扫了他一眼,气场瞬间压了过去,带着点威胁,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闭嘴。”
江扬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八卦,但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探究。
我没再理会他,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慢悠悠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临。
谢临。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遍,心底的涟漪就多一圈,每念一遍,那个清冷却温柔的身影,就更清晰一分。
原来,这就是谢临。
原来,真的有人,能让我沈烬,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我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到我,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我在全校的特殊待遇,早就成了默认的规则,只要我不惹大事,不耽误成绩,老师对我偶尔的踩点迟到,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的脑海里,全是刚才在楼道里看到的画面。
清瘦挺拔的身影,清冷疏离的眉眼,干净温和的气息,还有那道淡淡扫过我的目光。
挥之不去,念念不忘。
我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落在高三教学楼的方向。
他就在楼上。
就在我的头顶,离我这么近。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不是好奇,不是玩味,是一种很纯粹的、很干净的、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守护的念头。
他很强,很清冷,很独立,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不需要任何人的靠近。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护着他。
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想把所有的麻烦都替他挡掉,想让他这阵清冷的晚风,永远干净,永远自由,永远不被世俗的喧嚣打扰。
我沈烬,向来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什么。
以前是成绩,是篮球,是兄弟,是自由。
现在,是谢临。
我不会打扰他,不会强迫他,不会用我张扬的方式打乱他安静的生活。
我会慢慢靠近,慢慢了解,慢慢走进他的世界。
以我自己的方式,以最温柔、最尊重、最坚定的方式。
一整节早读课,我都心不在焉。
课本摊开在面前,目光却始终飘向窗外,飘向高三的教学楼,飘向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少年。
身边的同学都在大声朗读课文,教室里书声琅琅,热闹非凡,可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心底那个清晰的名字——谢临。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我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朝着教室外走去。
江扬连忙跟上来:“烬哥,你去哪儿?”
“楼上。”我言简意赅。
江扬眼睛一亮:“去找谢临?!”
我没回头,声音低沉:“随便看看。”
话虽这么说,可我的脚步,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刻意去找他,没有刻意去打扰他,只是想再看他一眼,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只是想确认,刚才在楼道里的那一眼,不是我的幻觉。
高三的楼层很安静,比起高二的喧闹,这里多了几分备考的紧张与沉稳。学生们大多坐在教室里刷题、看书,很少有人在走廊里打闹,偶尔走过几个人,也都是脚步匆匆,神情认真。
我靠在高三(3)班门口的栏杆上,单手插兜,目光淡淡地落在教室里。
我的视线,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那个我记了一整节课的身影。
谢临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没有跟周围的人说话,没有打闹,没有玩手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桌上的书本,指尖轻轻握着笔,偶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动作轻缓,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侧脸很好看,线条流畅干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周围偶尔有同学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敬畏,带着好奇,带着仰慕,却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自成一个世界,干净、清冷、安稳。
我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看着他,一瞬不瞬。
没有靠近,没有说话,没有打扰。
就只是看着。
看着他低头看书,看着他轻轻皱眉,看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一口水。
每一个小动作,都干净得不像话,都温柔得戳进我心底。
江扬站在我身边,一脸不可思议:“烬哥,你真的……栽了。”
我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软、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栽了?
或许吧。
栽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手里,栽在一阵清冷的晚风里,栽在一场毫无预兆的心动里。
不亏。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谢临,似乎又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朝着走廊的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再一次相撞。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是全然的陌生与无视。
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似乎在想,这个刚才在楼道里见过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班门口,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干净,很纯粹,没有厌恶,没有警惕,只是单纯的疑惑。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坦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他。
我想让他记住我。
记住我这个,第一眼就为他心动的人。
记住我沈烬。
谢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礼貌、疏离、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
可就是这一个轻轻的点头,让我心底的涟漪,再次炸开。
他记住我了。
他记得我了。
足够了。
我站在走廊里,又静静地看了他几分钟,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缓缓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江扬跟在我身后,一路啧啧称奇:“烬哥,我算是服了。你这哪是校霸啊,你这是纯情少男初恋现场吧?人家就给你点了个头,你看你笑得,跟傻子似的。”
我回头,扫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一丝戾气,反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滚。”
语气是凶的,可眼神里的软,却骗不了人。
我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树叶的清香,也带着我心底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悸动。
我以前总觉得,青春是张扬的,是热烈的,是肆无忌惮的,是像我一样,像骄阳一样,耀眼又炽热。
可现在我才知道。
青春也可以是安静的,是温柔的,是细水长流的,是一阵清冷的晚风,轻轻拂过旧课桌,轻轻撞进我心底。
谢临。
我在心里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又温柔。
你是高三的学神,是清冷的晚风,是强大又独立的人。
我是高二的校霸,是炽烈的骄阳,是野拽又护短的人。
我们势均力敌,我们彼此强大,我们原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现在,骄阳撞上了晚风。
我不会放开你。
我会慢慢靠近你,慢慢守护你,慢慢走进你的世界。
不打扰,不强迫,不越界。
只是陪着你,只是护着你,只是让你知道,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有一个叫沈烬的人,永远站在你身后,为你挡掉所有风雨,为你守住所有温柔。
夏风吹过操场,夕阳落在肩头。
初见,是骄阳撞碎了晚风。
而往后,是骄阳,永远追随晚风。
我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这一次,我终于能静下心来看书了。
只是心底,多了一个牵挂的人,多了一份柔软的念想,多了一场属于少年的、干净治愈的、势均力敌的心动。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正好,青春正好。
而我遇见了谢临。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