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阳光里的心跳声 阳光里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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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说得心跳又快了半拍，干脆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闷声道：“别乱讲，就是普通问问题。”
同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笑意藏都藏不住：“普通问问题能让你耳朵红成这样？我可从没见你对别人这么紧张过。”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我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谢临含笑的眼眸里。
他是高三的学长，平时大多在楼上教学楼，今天不知怎么特意下来了。此刻他倚在窗边，指尖还捏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清润：“刚才那道题，还有哪里不懂？”
我瞬间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同桌在底下偷偷掐了我一把，我才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有了，都懂了……”
谢临却没走，只是弯了弯嘴角，把手里的一张便签纸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同类题解法，你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看，下次遇到就不会卡壳了。高三时间紧，我之后可能不常下来，你有不会的可以记下来，我抽空帮你看。”
便签纸上的字迹清隽工整，步骤标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是认真整理过的。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烫，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中午记得等我。”他语气很自然，“一起去吃饭，顺便再跟你说两道题。”
我用力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坐回位子上。同桌凑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我：“可以啊你，高三的学长都特意下来给你讲题。”
我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就是讲题而已……”
“而已？”他拖长了调子，“那你耳朵怎么还这么红？”
我抬手捂住耳朵，窗外的阳光落在便签纸上，干净又明亮。
下课铃一响，我收拾好错题本刚站起身，就看见谢临在教室后门等着。他身上还带着高三楼层独有的紧张气息，大概是刚从题堆里抽出身，见我过来，轻轻点头：“走吧，去食堂。”
我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走廊里大多是我们年级的学生，偶尔遇见几个认识他的高三同学，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谢临，去吃饭啊？”
“嗯，你们先。”
他走得不急，还会侧头提醒我注意人流，语气平淡又礼貌，完全是学长对学弟的正常关照。
食堂里人很多，他熟门熟路地带我找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把餐盘往中间挪了挪：“我打完饭顺便帮你带了一份，你看看合不合口。高三复习忙，吃饭还是要规律点。”
我打开餐盘，菜很普通，就是食堂常见的搭配，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心思。他一边吃，一边随口问了几句最近的学习进度，哪一科比较吃力，哪些知识点容易混淆，说得全是正经学习内容。
“你们现在打好基础很重要，不然到高三会很赶。”他语气认真，“不用急着刷难题，先把课本和错题吃透。”
我点点头，认真听着，偶尔应一声。阳光从窗沿斜进来，落在桌面上，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周围是喧闹的人声，一切都平常又踏实，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有一段很干净的、学长带学弟的校园日常。
吃到一半，他看了眼手表，轻声道：“我等下还要回教室刷题，差不多该走了。那张便签你多看几遍，有不懂的写在纸上，下次我带给你。”
我捧着餐盘，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快速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动作利落又规律，完全是高三学生争分夺秒的样子。
他放下筷子，顺手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起身时又叮嘱了一句：“吃完别在食堂逗留太久，早点回教室午休，下午才有精神听课。”
“我知道了，学长。”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稳而快，很快就融进了成群结伴的高三学生里，一转眼就看不清了。
我坐在原位，慢慢吃着剩下的饭，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折好的便签纸。纸张还带着一点他残留的温度，字迹工整清晰，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认认真真写满了解题步骤。
同桌端着盘子凑过来坐下，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我的胳膊：“可以啊，跟高三学长单独吃饭，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要回去刷题。”我低头扒了口饭，声音平平淡淡的，“就是跟我讲了讲学习方法，没别的。”
“啧啧啧，还说没别的。”同桌笑着打趣，“整个食堂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带你一个，还特意给你讲题。”
我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窗外的阳光正好，食堂里人声嘈杂，我心里却很清楚，谢临只是好心，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学弟，加上马上要高考，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复习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
吃完饭后，我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独自走回教室。路上经过高三楼层时，能听见里面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安静又紧绷，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我轻轻加快脚步，没有多停留。
回到座位上，我把那张便签纸拿出来，摊在桌面上，对着错题一点点对照着看。阳光落在纸上，字迹清晰明朗，像他人一样，干净、温和，又带着不容打扰的认真。
我拿出笔，把还不太理解的步骤轻轻标注出来，打算下次整理好一起问他。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书页微微翻动。
这段日子，大概就只是这样，干净简单的学长与学弟， nothing more。
我把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标注的地方：“这里……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谢临放下手里的书，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自从那天互相说开心意之后，他待我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耐心与在意。
他低头看着题目，声音放轻，怕打扰到这层安静：“这里代入的时候容易错，我再给你推一遍。”
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比划，字迹依旧清隽。我侧耳听着，偶尔抬头看他，夕阳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暖得很安稳。
讲完题，他合上笔，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轻：“懂了就好，别总熬太晚。高三这边事多，我不能总下来陪你。”
我小声“嗯”了一声，心里清楚，他一边要应付紧张的高考复习，一边还总惦记着我，已经分了不少心思。
“我送你到校门口。”他拿起我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顺便跟你说一声，这周末我有空，可以帮你把这周的错题都梳理一遍。”
走在走廊里，人已经很少了。他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我身边，像所有已经心意相通的人一样，不用多说什么，也觉得踏实。
快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轻轻牵了一下我的手腕，很快又松开，声音低低的：
“在学校注意点，别让人看出来。等我高考完，就不用这样藏着了。”
我心跳轻轻一跳，点了点头，跟着他一步步走下楼。
晚风轻轻吹过来，连影子都挨得很近。
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家长等在路边，学生成群结队地往外走。谢临自然地把我的书包背在肩上，和我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上去就像关系不错的同学，不怎么惹眼。
走到公交站台附近，人少了一些，他才放慢脚步，侧过头看我。
“晚上回家别只顾着刷题，早点休息。”他语气很轻，带着点叮嘱的意味，“你们现在的节奏不用像高三这么紧，熬坏了反而得不偿失。”
我点点头，指尖微微有些发痒，很想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牵一下他的手，可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同学，只能忍住。
“你也别太累了。”我小声说，“别总为了我的题耽误自己复习。”
谢临笑了笑，眼底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耽误不了，给你讲题的时候，我自己也在巩固知识点，不算浪费时间。”
公交缓缓驶来，车灯照亮了路面。我抬头看他，有点舍不得上车。
“那我走啦。”
“嗯。”谢临应了一声，在我转身要上车的瞬间，飞快地、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声音压得极低，“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我心头一热，快步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回头望去时，他还站在原地，直到公交车驶出一段，才转身往高三校区的方向回去。
车子一路行驶，窗外的灯光不断后退。我摸出手机，心里默默想着，等他高考结束，等夏天真正来的时候，一切就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了。
回到家，我简单吃了晚饭，洗完澡刚拿起错题本，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是谢临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我指尖飞快打字回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对话框，连做题都觉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动力。没聊几句，他就催我先去写作业，说等我写完再聊。
等我把作业和错题都整理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一句：
【我弄完啦，你还在刷题吗？】
几乎是立刻，手机就亮了起来。
【刚结束，正准备给你发消息。】
我抱着手机窝在椅子上，看着他一条一条发来的文字，大多是叮嘱我好好睡觉，顺便再提两句明天要注意的知识点。明明都是很平常的话，却让整个夜晚都变得格外温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也落在那张他写满解题步骤的便签纸上。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是这样安稳又温暖的感觉。
那你快去洗漱休息吧，高三复习这么累，别熬夜太久。”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谢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轻轻响着，我慌忙接起，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到家里人。
“怎么突然打电话啦？”我小声问，耳朵微微发烫，即便已经表白心意，每次和他说话，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他清浅的呼吸声，还有轻轻翻书的尾音，他应该是还没收拾书桌，声音温温柔柔的：“怕打字说不清楚，想再跟你说一遍，明天早自习前，我在你们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等你，把这周的错题笔记给你。”
“好。”我用力点头，才想起他看不见，又赶紧出声答应，“我一定早点下去。”
他那边传来淡淡的笑意，还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耐心：“不用起太早，别慌慌张张的，我会等你。对了，晚上别踢被子，着凉了又要耽误上课。”
细碎的叮嘱落在耳边，不像刻意的情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里发软。我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直到听见他那边传来轻微的哈欠声，才赶紧催他挂电话睡觉。
“你快休息吧，晚安。”
“晚安。”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独有的温柔，“梦里见。”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角，看着那张被我夹在错题本里的便签纸，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收拾好书本，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傍晚他送我到公交站时，悄悄碰我手指的温度，还有电话里温柔的声音，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比平时早十分钟出门，快步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远远就看见谢临站在那里。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背挺得笔直，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我时，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了平时面对旁人的疏离，只剩独属于我的温柔。他快步朝我走过来，把手里的笔记递给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心，惹得我心头一颤。
“这是我整理的基础知识点，你跟着这个复习，比盲目做题有用，高三时间紧，我没法天天下来，你有不懂的，写在纸条上，我放学路过的时候拿。”
我捧着沉甸甸的笔记，纸张上全是他工整的字迹，心里又暖又涩，知道他为了整理这个，肯定又熬了不少夜。“你别总为我费时间，自己复习要紧。”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周围没人经过，他也没避讳，眼神认真：“对你的时间，从来都不是浪费。快上去吧，别耽误早自习，放学我等你。”
我抱着笔记，点点头，转身往教学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梧桐树下，朝着我挥手，晨光里的身影，干净又耀眼。我快步跑上楼，坐在座位上，翻开那本笔记，每一页都写得细致入微，字里行间全是他藏不住的在意。
同桌早早就来了，凑过来瞥了一眼笔记，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是谢临给你的吧，我都看见他在楼下等你了，你们俩现在，可藏不住咯。”
我赶紧把笔记合上，脸颊发烫，却没反驳，只是低头拿出课本，可心里全是刚才他温柔的模样，连早读的课文，都读得甜丝丝的。窗外的梧桐叶随风轻轻晃动，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晃晃悠悠，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只盼着他能顺利考完高考，等到夏天，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藏着心意。
一整天的课下来，我几乎都在数着时间等放学。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我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跟同桌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跑。
刚出教学楼，就一眼看见了谢临。
他没站在显眼的地方，就靠在那棵梧桐树下，单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周围人来人往，他却像自带一圈安静的气场，只在看见我的时候，眼神轻轻亮了一下。
我快步走过去，心跳有点快。
“久等了？”
“刚到没多久。”他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拎在自己手上，“走吧，送你到车站。”
两人并肩走着，避开了人多拥挤的主路，绕着操场边缘慢慢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色，风吹过跑道边的草叶，带着傍晚的凉意。
“今天笔记看得懂吗？”他先开口问。
“嗯，看得懂，你写得特别清楚。”我小声说，“就是……又让你为我浪费时间了。”
谢临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
“都说了，跟你有关的，不算浪费。”
周围没人经过的时候，他很轻地牵了一下我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只是脚步放慢，刻意和我挨得更近了一点。
“等高考结束，我就不用这么赶了。”他声音放低，“到时候，天天陪你复习，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店。”
我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你乖乖的，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别让我担心。”
他语气像叮嘱，又带着一点只有恋人之间才有的温柔。
走到公交站台时，车刚好过来。
我上车之前，谢临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你也是，别刷题太晚。”
我跳上车，在窗边坐下。
车子缓缓开动，我回头看时，他还站在原地，夕阳落在他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在车上啦，你快回去复习吧。”
没过几秒，他回过来一条：
“好，晚上聊。”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整个春天，好像都因为这一个人，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我上车之后，车子慢慢驶离站台，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我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和树影，嘴角一直不自觉地往上扬。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谢临发来的消息。
【今天风大，把拉链拉好。】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校服外套，赶紧乖乖拉上，指尖都带着点甜。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车子开到家门口那一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下车后快步走进小区，刚到楼下就又收到他的消息。
【到楼下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他：【你怎么知道？】
几乎是秒回：【猜的。】
我靠在楼道墙上，慢慢打字：【今天谢谢你的笔记，也谢谢你送我。】
对面回得很快：【跟我不用客气。】
顿了两秒，又多跳出来一条：【今天牵你手的时候，你好像僵了一下。】
我瞬间耳朵发烫，抱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只憋出一句：【有点突然。】
谢临那边像是轻笑了一声，文字都带着温柔的气息：【那下次提前跟你报备。】
我看着屏幕，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变快。明明只是几句很平常的对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里发软。
怕耽误他复习，我赶紧催他：【你快去刷题吧，别总玩手机。】
【嗯。】他回，【那你早点洗漱睡觉，不准熬夜。】
【知道啦。】
结束聊天后，我慢慢走上楼，开门进屋，把书包放在桌上。那张他写的便签和厚厚的知识点笔记摊在一边，字迹清隽，整整齐齐。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可我总觉得，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干净的味道。
我把笔记小心收进抽屉里，像是藏起一整个春天的秘密。
等他高考结束，等夏天来，一切就都不用再藏了。
到那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牵着他的手，不用在意路人，不用小心翼翼，只安安稳稳地，和他走在一起。
日子过得很快，四月的风暖了起来，教学楼旁的梧桐枝桠也抽出了新叶，层层叠叠地遮掉了大半烈日。
这几天的晚自习，我都没再熬到太晚。毕竟谢临总催我早睡，我稍微晚睡一点，他那边的消息就会立刻弹出来：【怎么还没睡？】
我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偷偷笑，赶紧把灯关掉，假装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
周五的下午总是最难熬的，毕竟连着两天休息。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就像炸开了锅，比平时喧闹了百倍。我收拾书包的动作也比往常轻快了几分，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就看见教室后门探出一个脑袋。
是谢临。
他今天似乎特意提早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匆匆的汗味，想来是从高三的题海里抽出身来的。他冲我招了招手，眼神亮亮的，嘴角那点独有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抱着书包跑出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今天这么早？不用考完试再走吗？”
“模拟考刚结束，我提前交卷了。”他顺手把我的书包接过来，挂在自己臂弯上，动作熟稔得不像话，“正好周五，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我跟着他往楼下走，脚步轻快。
“去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却又忍不住补充一句，“保证是你喜欢的。”
走出校门，他没有带我去公交站，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里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石桌，此时正对着夕阳，视野极好。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我做的，尝尝？”
盒子里是两盒寿司，还有几块他烤的小饼干，摆放得整整齐齐。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做的？”
“嗯，看网上学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却又很期待地看着我。
我捏起一块寿司塞进嘴里，米饭软糯，馅料新鲜，味道意外的好。我眼睛一亮：“好吃！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谢临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夕阳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下周模拟考，加油。”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我也会加油，争取考个好成绩，早点考完，好好陪你。”
我嘴里塞着寿司，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被填满了蜜。这一刻的风很轻，树影很暖，身边的人是他，这就是我整个春天里，最圆满的瞬间。
吃完便当，天色渐暗。他送我到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我接过书包，有点舍不得：“那我回去啦。”
“嗯。”他点了点头，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了我的脸，动作带着一点宠溺的轻弹，“周末不许闷在家里刷题，出去走走，或者给我发消息。”
我脸一红，赶紧点头：“知道啦。”
他看着我进了楼道，才转身离开。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里甜得发腻。
回到家，我把便当盒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那上面还留着他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我舍不得洗掉，像是在收藏一份专属的、属于我们的甜蜜。
周末的两天，我们聊了很多天。他给我发他高三教室窗外的晚霞，我给他发我路边拍到的小花。虽然不能时刻见面，但那份心意相通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一。
早上出门时，我特意多带了一块烤红薯，想着给他带去。到了教学楼楼下，谢临已经在等我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红薯，塞到自己怀里暖着：“早上没吃饭吧？拿着，我帮你暖着。”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整个春天，都在这份温柔的陪伴里，慢慢发酵，变得越来越甜。
周一的早读课，我人坐在教室里，心思却总不自觉飘向楼上的高三楼层。
指尖在课本上轻轻点着，满脑子都是刚才谢临把红薯揣进怀里暖着的样子，连课文都读得有些心不在焉。
同桌用笔戳了戳我胳膊：“魂都被勾走啦？一大早就跟谢临黏一块儿，现在还在发呆。”
我慌忙把视线拉回课本上，耳尖微微发烫，没好意思接话。
一整个上午，课排得密不透风，等到午休铃声响起，我才松了口气。刚趴在桌上想歇会儿，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谢临发来的消息：
【午休有空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我立刻打起精神，轻手轻脚溜出教室。
梧桐树下风很柔和，谢临靠在树干旁，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见我过来，把杯子递过来：“刚接的热水，温的，喝一点。”
我拧开盖子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心里。
“上午考试怎么样？”我抬头问他。
“还行，正常发挥。”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点轻松，“再过两个月，就彻底解放了。”
我点点头，心里既盼着那一天快点来，又有点舍不得现在这种偷偷见面、处处惦记的日子。
周围偶尔有老师和同学经过，我们都很默契地保持着一点距离，说话也压着声音，像两个共享着巨大秘密的小孩。
“对了。”谢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笔身简单干净，“看你笔快没水了，顺手给你带了一支。”
我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
周围正好没人，他飞快地、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又迅速松开，耳尖也微微泛红。
“快回去吧，别被班主任看见。”他低声说。
“嗯。”我攥着那支笔，心里甜甜的，“你也回去休息，别一直刷题。”
我快步跑回教室，坐到位子上，把那支笔放在笔盒最显眼的地方。
明明只是一支普通的笔，却好像被附上了什么特别的意义，摸一下都觉得心安。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晒太阳。
远远看见高三的队伍也在操场跑步，谢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身姿挺拔，步伐稳定。
他跑过我这边时，目光很自然地朝我看了一眼，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我懂那个眼神的意思。
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放学时，他照旧在楼下等我，书包依旧自然地被他接过去。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等我考完，”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我们就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一起放学，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
我“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风掠过耳边，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前路明亮，身边的人也在。
好像再难熬的日子，都变得值得期待。
一路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台，晚风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天边的晚霞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连路边的梧桐叶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谢临把我的书包递还给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依旧是暖暖的温度。
“晚上回家，把我给你的那支笔用着，别总用那支快断水的旧笔。”他垂着眼叮嘱我，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作业写累了就歇会儿，别跟自己较劲，不会的题先圈着，我明天抽空给你讲。”
我抱着书包乖乖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舍不得挪开视线。平日里他总被高三的题海缠着，连见面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
公交缓缓驶入站台，车灯照亮了脚下的路。我抬脚要上车，又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这一次他没立刻松开，掌心的温度稳稳裹着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明天降温，多穿件外套，别贪凉。”
“我知道啦，你也是，刷题的时候别总忘了添衣服。”我仰起头看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倒影，心跳又慢慢快了起来。
他松开手，朝我挥了挥手，没再多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上车。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趴在窗沿上往外看，他就一直站在站台边，直到公交车拐过路口，那道挺拔的身影才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送的笔拿出来，替换掉桌上那支旧笔，握着笔写作业，连原本觉得枯燥的数学题，都好像变得轻松了不少。写着写着，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谢临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有没有着凉？】
我指尖飞快地回复：【早就到家啦，没着凉，你呢？回教室了吗？】
没过半分钟，消息就回了过来：【刚到，准备刷两套理综题，你写完作业就去洗漱睡觉，不准熬夜。】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提醒表情，看着格外可爱，和他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反差感满满。
我盯着屏幕笑了好一会儿，乖乖回了句“好”，便专心把剩下的作业写完，没敢多耽误他复习的时间。等收拾好书桌，躺在床上时，还是忍不住又点开聊天框，看着白天的聊天记录，嘴角一直扬着，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梦里全是傍晚他站在晚霞里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听他的话，多加了一件薄外套，早早来到梧桐树下等他。清晨的风带着凉意，阳光还没完全散开，没过多久，就看见谢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一杯豆浆。
“看你早上总是来不及买早饭，给你带的。”他把早餐塞到我手里，眼神扫过我身上的外套，微微颔首，显然是满意我听了他的话，“快吃，马上要早自习了，别饿着肚子听课。”
我捧着温热的早餐，心里暖烘烘的，咬了一口包子，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你也吃了吗？别光顾着给我买，自己不吃。”
“在学校食堂吃过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快上去吧，我也要回楼上复习了，中午要是有空，我再下来找你。”
我点点头，抱着早餐往教学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见我回头，笑着朝我摆了摆手。晨光落在他身上，清隽又温柔，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就算要一直这样小心翼翼地相恋，只要身边的人是他，所有的等待和克制，都变得格外值得。
坐在教室里，吃着温热的早饭，握着他送的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整个人都充满了力气。只盼着日子快些走，盼着高考早日结束，盼着夏天到来的时候，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并肩走在校园里，不用再躲避目光，不用再匆匆告别，能安安稳稳地，把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都慢慢说给他听。
午休的铃声刚落，我就抱着错题本往楼下跑。
谢临已经在梧桐树下等着了，手里拿着一瓶冰过的矿泉水，看见我过来，顺手递到我手里：“刚从小卖部买的，解解暑。”
我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闷热。他拉过我在石凳上坐下，翻开我的错题本，一道一道耐心讲着。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又专注。
周围偶尔有学生路过，我们都很自觉地保持着正常同学的距离，只有在讲解间隙，他会很轻地碰一下我的手背，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小亲昵。
“这类型的题套路都差不多，掌握方法就不难。”他合上本子，轻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
我点点头，把本子抱在怀里，心里安稳得很。
“对了。”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给你，同桌给我的，很甜。”
谢临微微一愣，还是低头含了进去，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是挺甜。”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意思再明显不过，甜的不是糖，是我。
我耳朵一热，刚想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其他同学的说笑声。他立刻收敛了神色，恢复成平时沉稳的样子，低声道：“快上课了，我先回楼上了，放学等你。”
“嗯。”我乖乖应着，看着他起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对我轻轻眨了下眼。
我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拍，站在原地攥着那颗糖的糖纸，直到手心微微发皱。
下午的课过得格外慢，我时不时就看向窗外，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我几乎是冲出教室，远远就看见谢临靠在树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见我，直起身，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一路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考完，我带你去江边散步。”
“好啊。”我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期待，“我等你。”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也卷起藏不住的心动。
这段偷偷藏在校园角落的喜欢，正在一点点走向光明。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刷新。
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紧张感，连我们低年级都能清晰感觉到。高三楼层的灯，总是熄得越来越晚，连课间都少有人出来走动。我和谢临的见面，也从每天碰面，慢慢变成了两三天才能见上一次。
大多时候，他只能趁着晚饭那短短二十分钟，匆匆跑下来一趟，塞给我一瓶牛奶，或是一句简单的叮嘱。
“最近模拟考密集，我可能没空天天下来，你照顾好自己。”
“错题记得整理，别堆着。”
“晚上别熬太久。”
每一句话都很短，却字字都落在心上。
我也懂事，从不主动多发消息打扰他，只是每天把不会的题认真圈出来，写在一张纸条上，夹在错题本里。等他有空下来，随手拿走，回去帮我写好解析，再悄悄放在我的桌肚里。
一来一回，没有太多言语，却格外默契。
这天晚自习前，我打开桌肚，果然又多了一张纸条。
不是题目解析，是他随手写的一行字：
“等我。考完就陪你。”
字迹依旧清隽，力道却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约定。
我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悄悄夹进了课本最厚的那一页。
终于熬到放学，我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谢临来了。
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微微泛青，显然是连番刷题熬出来的。可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神还是瞬间柔和下来。
“今天考完一场大的，偷跑出来一会儿。”他声音有些哑，却还是努力笑了笑，“送你到路口。”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边。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牵我，大概是太累了，只是微微垂着眼，慢慢走着。
我忍不住小声说：“你别太累了，其实我不用你天天惦记的，你好好考就好。”
谢临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再忙，也不能忽略你。”
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闷热。
走到路口，他停下，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心疼：
“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还有半套卷子没写完。”
“好。”我抬头看着他，“你加油。”
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几分高三学子独有的疲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点走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口袋里那张纸条还带着温度。
我轻轻握紧，在心里默默重复：
我等你。
等你考完，等夏天，等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
高考前最后一周，整个学校都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见过谢临了，只偶尔在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能远远看见高三教室门口，他抱着习题册匆匆走过的身影。
我们之间的交流，几乎全靠桌肚里的纸条和深夜简短的消息。
这天放学，我刚收拾好书包，同桌忽然撞了撞我的胳膊，往窗外示意：
“喂，你看楼下。”
我探头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谢临就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穿着干净的白T恤，夕阳落在他身上，明明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周围同学陆续离开，我快步跑下楼。
“你怎么下来了？”我走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怕打扰他仅剩的复习时间。
“明天就开始封闭复习，要搬去学校宿舍，可能要到考完才能见你了。”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舍，伸手把一个小袋子递到我手里，“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整理好的错题精讲，还有一盒我爱吃的奶糖，最上面放着一张便签，依旧是他熟悉的字迹：
“好好上课，好好吃饭，等我考完，第一时间找你。”
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明明只是短短几天不能见面，却像是要分开很久一样。
谢临看着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丧着脸，很快就结束了。等我走出考场，第一个就见你。”
“我才没有。”我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他，“那你……一定要好好考，别紧张。”
“嗯。”他点头，目光认真，“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我也会好好考。”
周围渐渐没了人，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张开手臂，飞快地、很轻地抱了我一下，只有短短一秒，便立刻松开。
“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我攥着那个袋子，用力点头：“那我走了，你加油。”
“好。”
我转身往前走，走了很远再回头时，他还站在梧桐树下，一直望着我的方向，直到我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回到家，我把他整理的笔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
【安心等我。】
我指尖微顿，认真回复：
【我等你。】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光一点点亮起。
整个夏天的期待，都落在了那场即将到来的考试里。
我知道，等考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等待都会有结果，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都会迎来最光明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阳光里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