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梧桐树下的等候与来日方长 “昨天 ...
-
“昨天人太多，没顾上跟你好好说话。”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有其他班级的同学路过，目光不自觉地在我们俩身上打转。换作以前，谢临早就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拉开距离，可今天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半挡在我身前，既不算张扬，也半点没有要躲着人的意思。
“你不用回班级收拾东西吗？”我小声问，“高三不是今天要清空教室吗？”
“早就收拾好了。”他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考完试的轻松，“东西都搬回家了，现在整个学校里，就我最闲。”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前是我眼巴巴等着他挤时间从题堆里出来，现在倒好，他彻底解放，反倒成了天天守着我上课的人。
“快上课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的时钟，“我得回去了，等会儿要被老师点名了。”
“嗯。”谢临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让我走，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动作温柔又自然，“那你好好上课，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
“你不用一直待在学校里等的……”
“我乐意。”他说得理所当然，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也没卷子要写，没试要考，过来等你放学，比在家发呆有意思多了。”
我被他说得脸颊一热，不敢再多聊，匆匆跟他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就转身跑回了教室。
刚坐到位子上，同桌就一脸玩味地凑了过来：“可以啊，人家都毕业解放了，不出去疯玩，反倒跑来学校蹲你，这待遇全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我把课本摊开，假装认真看书，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我下意识往楼下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谢临还站在树荫下，没有离开，只是慢悠悠地走着，像是真的打算耗到我放学。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听得还算认真，只是偶尔走神，总会想到楼下那个已经毕业的人。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忙着冲刺高考的高三学长，我是还在按部就班上课的高二学弟；
现在他彻底跳出了题海，而我还困在日复一日的课程与考试里，可偏偏，这份距离没有让我们生疏，反而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安稳。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我几乎是刚收拾好书包，就迫不及待地往楼下跑。
梧桐树下，谢临果然还在。
他不像其他刚毕业的学生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树干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我时，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放学了？”
“嗯。”我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你真的等了一下午啊。”
“不然呢？”他顺手接过我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反正现在时间都是自己的，想怎么等就怎么等。”
我们并肩走出校园，这一次，他不用再顾忌周围的老师同学，走着走着，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力道轻轻的，却握得很稳。
“晚上想吃什么？”他侧头问我，“之前答应带你去吃的那家店，今天就能去。”
我抬头看他，夕阳把他的侧脸染得格外柔和。
他已经毕业了，即将奔向更远的地方；
而我还停在高二，还有一整年的时光要慢慢走。
可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他，好像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可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他，只要他愿意一直这样陪着我、等着我，好像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场考试，每一段难熬的时光，都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夏风正好，他在身边，未来漫漫，皆可期盼。被他这样稳稳牵着走，晚风裹着暖意拂在脸上，我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红，却舍不得松开手，只是轻轻回握，指尖蹭过他掌心的纹路，心里软乎乎的。
“其实不用特意迁就我，”我小声开口，脚步慢慢跟着他，“你刚毕业，应该跟同学多聚聚，他们都在约着吃饭唱歌呢。”
刚才出校门的时候，我分明看见好几个他班里的男生朝他挥手，喊他去参加毕业聚餐，他却摆了摆手，眼神直直落在我身上，半点没犹豫。
谢临侧过头看我，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捏了捏我的指尖：“聚餐哪天都能去，可你还在上课，只有放学这点时间能陪你，当然先找你。再说，”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跟你待在一起，比任何聚会都有意思。”
一句话说得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能盯着脚下被晚霞染红的路面，脚步都慢了些许。他也不催，就顺着我的节奏慢慢走，牵着我的手始终没松开，偶尔有熟人路过，他也大大方方的，再也没有从前的躲闪与拘谨，全然是毕业后的坦荡与松弛。
我们没去太远的地方，就选了学校附近那条安静的老街，巷口的面馆开了很多年，香气飘了整条街，是我之前无意间跟他提过一次想吃的。他熟门熟路地带我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不用我开口，就精准地报出了我爱吃的口味，还特意跟老板叮嘱，少放辣，多加点青菜。
“你还记得呀？”我坐在对面，看着他自然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甜。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却藏着满满的在意，“以前没时间陪你吃，现在有空了，想陪你把你喜欢的都尝一遍。”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汤汁浓郁，面条劲道，香气扑面而来。我捧着碗小口吃着，暖意在肠胃里散开，连带着心里都暖洋洋的。他吃得不快，时不时会帮我把碗里的葱花挑出来，知道我不爱吃，动作自然又贴心，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得我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埋头猛吃面，不敢跟他对视。
吃完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把夜晚衬得格外温柔。我们沿着老街慢慢散步，没有目的地，就随意走着，听着街边小店传来的轻音乐，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跟我讲高三毕业的趣事，讲班里同学考完试的疯狂，讲他终于不用再对着密密麻麻的试卷熬夜，语气里满是解脱的轻松；我跟他说高二课堂上的小插曲，说同桌的打趣，说最近难懂的数学题，他也耐心听着，偶尔帮我分析题目，给出学习的小建议，还是从前那个温柔靠谱的学长模样，却多了几分恋人的亲昵。
走到一处安静的小公园，他拉着我在长椅上坐下，身边是轻轻晃动的树影，耳边是细碎的虫鸣，格外静谧。没有了高三的紧迫感，没有了上课的约束，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就觉得无比踏实。
他伸手，轻轻把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温度。“等你这学期期末考完，就放暑假了，到时候我天天来接你，带你去周边的公园玩，去图书馆陪你复习，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偷偷见一面。”
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夜色里他的眼眸格外明亮，盛满了我的身影。“那你不用规划自己的事吗？比如跟同学旅行，或者提前看大学的资料。”
“这些都不着急。”他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语气认真，“我最想做的事，就是陪着你，等你慢慢走完高二，等你升到高三，等你也像我一样，顺利考完那场试，奔向属于你的未来。在那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清凉，我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心里满是安稳。他已经毕业，站在高中的终点，而我还在中途跋涉，可他愿意放慢脚步，在原地等我，陪我走过剩下的漫漫求学路。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怕我回家太晚被家里人念叨，他才起身送我往小区走，依旧牵着我的手，步伐缓慢。走到小区门口，我不舍地松开他的手，抬头跟他道别：“我上去啦，你回家也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却没立刻走，伸手轻轻抱了抱我，动作轻柔又宠溺，在我耳边低声说：“明天早上，我依旧在梧桐树下等你，给你带早饭，好好去上课，我等你放学。”
我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舍不得推开。
直到他松开我，我才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朝我挥手，身影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始终扬着笑意。桌上还放着他之前给我整理的错题笔记，字迹清隽，满是从前的温柔，而现在，他不用再挤时间，不用再藏着心意，能光明正大地陪在我身边。
高三的他已经毕业，高二的我还在前行，可夏风会一直吹，他会一直等，这份藏在校园里的喜欢，会陪着我，走过剩下的春夏秋冬，直到我也奔赴属于我们的共同未来。
第二天清晨，我比往常醒得都早，翻来覆去没再睡着，脑子里全是昨晚他在小区门口温柔的拥抱，和那句“明天一早给你带早饭”的承诺。匆匆洗漱完出门，脚步都不自觉地变快，朝着学校的方向小跑，远远就望见了那棵熟悉的梧桐树。
谢临已经站在树下了，还是昨天那件干净的白T恤，晨光落在他肩头，把发丝染成浅金色。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时不时抬眼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看见我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眉眼立刻弯了弯，周身的清冷都散了，只剩满溢的温柔。
“跑这么急干什么，慢点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他快步迎上来，伸手轻轻拂去我额角的薄汗，把纸袋递到我手里，温度透过纸袋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是你爱吃的鲜肉包和豆浆，还是热的，快拿着，别凉了。”
我捧着早饭，鼻尖萦绕着香气，抬头看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怎么来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吗？毕业好不容易能休息，不用特意起这么早的。”
“习惯了早起，再说，给你带早饭比睡觉重要。”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目光扫过我身上整齐的校服，满意地笑了笑，“今天没贪凉穿薄外套，很乖。快进教室吧，早自习快开始了，下课要是有空，我就在楼下等你。”
我点点头，抱着早饭往教学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梧桐树下，朝我轻轻挥手，直到我走进楼道，那道身影才慢慢收回目光。坐在教室里，咬一口温热的包子，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连早读的课文都读得格外轻快，同桌凑过来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早饭，挤眉弄眼地小声说：“肯定是谢学长给你买的吧，也太宠了，毕业了还天天来送早饭，我都要羡慕哭了。”
我脸颊一热，赶紧低头翻开课本，可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嘴角一直扬着，连笔尖落在纸上的字迹都带着几分轻快。
一整节课，我都听得格外认真，生怕辜负了他的叮嘱，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我抱着水杯偷偷往楼下走，果然在梧桐树下看见了谢临。他没走远，就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大学简介翻看，大概是在提前了解院校，见我过来，立刻合上书站起身。
“怎么下来了？不多歇会儿。”他接过我手里的空水杯，转身跑到不远处的饮水机旁接了温热水，又递回我手里，“别喝凉水，对肠胃不好。”
我捧着水杯小口喝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在看大学的资料呀？有没有想去的学校？”
“看了几所，都在这边的城市。”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格外认真地看着我，“选离得近的，等你以后高考，也能考过来，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攥着水杯，耳尖微微发烫，原来他连未来的规划，都把我算在了里面。
课间时间很短，没聊几句，上课铃就响了，我只能匆匆跟他道别，跑回教室。这一整个上午，只要一有空，我就会下意识往窗外看，总能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在梧桐树下徘徊，或是安静地坐着看书，安安静静地守着，从不说无聊，也从不会提前离开。
终于等到中午放学，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往食堂走，喧闹声此起彼伏。我刚走出教学楼，就被谢临牵住了手，他没像往常一样带我去食堂，而是晃了晃手里的便当袋，笑着说：“今天不去食堂了，我在家做了午饭，带你去老地方吃。”
还是那条有老槐树的小巷，石桌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便当盒里装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有我爱吃的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早上送完你，回去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筷子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尝了一口，饭菜的温度刚好，味道格外好吃，比食堂的饭菜暖心太多。“特别好吃，比外面餐馆做的都好！”我抬头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我，也跟着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自己没吃几口，反倒一直往我碗里夹菜，让我多吃点。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没有旁人打扰，只有细碎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又美好。吃完饭，他靠在树干上，让我靠在他肩头休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地说：“眯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上课，我守着你，不会让别人打扰。”
我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很快就陷入了浅眠，睡得格外安稳。
等到下午上课前，他才轻轻叫醒我，帮我整理好皱巴巴的校服，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到教学楼门口。“好好上课，放学我还在老地方等你，晚上带你去吃你想吃的甜品。”他俯身，轻轻在我额头碰了一下，动作轻柔又宠溺，惹得我脸颊瞬间通红。
我快步跑进教室，坐在座位上，指尖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额头似乎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心里甜得发腻。窗外的梧桐叶随风晃动，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我忽然觉得，就算他已经毕业，就算我还要在高二慢慢前行，也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什么时候放学，不管我什么时候需要他，那棵梧桐树下，总会有一道身影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温柔，陪我走过剩下的漫漫时光，直到我也奔赴属于我们的未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我几乎是立刻合上书本，书包都收拾得比往常麻利。同桌笑着揶揄我，说我现在放学比谁都急，眼里就差写着“等谢学长”三个字了，我抿着嘴笑，耳根泛红，却也不反驳，满心都是楼下等着的人。
刚冲出教学楼，就看见谢临倚在梧桐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奶糖，正是我之前爱吃的那款。看见我跑过来，他直起身，顺手把糖丢给我，动作流畅自然，而后自然而然地接过我的书包，单肩挎着，姿态慵懒又随性，全然没了高三时的紧绷感。
“今天没拖堂？”他侧头看我，夕阳把他的睫毛染成金红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刚好，甜品店这会儿人不多，不用排队。”
我剥开糖纸，把奶糖含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一路甜到心底。“今天老师没压课，所以放得早。”我踮着脚，微微仰头看他，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侧，手不自觉地就往他手边凑，他像是心有灵犀，微微垂手，轻轻牵住我的指尖，而后牢牢握住，再也没松开。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把两人交握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刻意迁就我的步伐，偶尔有晚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卷起我藏不住的欢喜。
没走多久，就到了那家我念叨了很久的甜品店，店面不大，装修温馨，满屋子都是淡淡的奶香和果香。他牵着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让我起身，自己拿着菜单去前台点单，点的全是我爱吃的：芒果班戟、芋圆烧仙草，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特意叮嘱店员少糖，怕我吃多了腻。
很快，甜品就被端了上来，芒果班戟外皮软糯，内里的奶油绵密不腻，芋圆Q弹爽滑，每一口都是我喜欢的味道。我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点奶油都没察觉，谢临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用指腹擦掉我嘴角的奶油，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的温度轻轻蹭过我的脸颊，惹得我心跳猛地快了半拍，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瞬间羞得低下头，只顾着埋头吃甜品。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声音清润，给自己点了一杯黑咖啡，却没怎么喝，全程都看着我吃，时不时给我递纸巾，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要是喜欢，以后每天放学都带你来吃，直到你吃腻为止。”
我摇摇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不会吃腻的，只要是跟你一起，吃什么都好吃。”
一句话说得他眉眼更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满满的纵容：“小傻瓜。”
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边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店里却格外安静，只有我们两人，不用赶时间，不用躲躲藏藏，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就觉得无比幸福。他跟我聊起大学的专业，说想选理工科，以后能有更稳定的未来，也说起等我高考，要陪着我一起复习，把他当年的学习笔记、错题整理全都给我，帮我少走弯路。
我安安静静听着，嘴里的甜品甜，心里更甜，原来他早就把我们的未来，规划得清清楚楚，从现在到很久以后，每一步都有我的身影。
吃完甜品，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往我家的方向走，晚风带着夏夜的清凉，吹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吹得心里软软的。我们聊起学校的趣事，聊起他高三时的小秘密，聊起我高二时的小烦恼，话题断断续续，却从来不会冷场，只要待在彼此身边，就算不说话，也觉得踏实。
走到小区门口，我不舍地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抬头看他：“我到家啦。”
“嗯。”他应了一声，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俯身微微靠近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明天早上，我还是带鲜肉包和豆浆，不准赖床，不准不吃早饭，上课好好听讲，不准再走神想我。”
我脸颊发烫，小声反驳：“我才没有走神想你。”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低沉好听，伸手轻轻抱了抱我，在我耳边低语：“好好好，是我想你，一整个下午都在想你。快上去吧，到家给我发消息，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刷题。”
我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舍不得离开。直到他轻轻推开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才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他一直站在路灯下，朝我挥手，身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格外耀眼，直到我彻底走进楼道，那道身影才渐渐离去。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给他发了“到家啦”的消息，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秒回的“晚安，明天见”，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桌上还放着他给我的奶糖纸，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我知道，明天清晨，梧桐树下，依旧会有那个温柔的身影，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安安静静等我。
他已经毕业，迈向新的旅程，而我还在高中的路途上慢慢前行，可他愿意停下脚步，陪我走过这段时光，等我长大，等我奔赴和他一样的未来。这份藏在夏风里的等候，温柔又坚定，足以支撑我走完所有难熬的学业时光，因为我知道，我的身边，一直有他。
夜色慢慢漫过校园，傍晚的喧嚣渐渐褪去，教学楼里亮起一盏盏白炽灯，映得窗明几净，高二的晚自习准时开始。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轻轻的翻书声，所有人都埋首于习题与作业，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做题的间隙，总会不自觉地抬眼望向窗外。楼下的梧桐树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在，谢临没走远，就找了个靠近路灯的石凳坐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大学预科书籍，安安静静地翻看，偶尔抬眼望向我所在的教室窗口，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会微微弯起嘴角，做个无声的口型，让我专心做题，别分心。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能沉下心来，只是知道他在楼下安安静静等着，心里就格外踏实，连原本棘手的数学题，都变得容易了几分。同桌趴在桌上，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神瞟向窗外，带着一脸艳羡，小声嘀咕：“也太宠了吧，别的毕业生都在外面疯玩，就谢学长，天天守在学校里，连你晚自习都要等，这也太甜了。”
我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习题册，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滋滋的。从前他备战高考时，总是行色匆匆，连陪我吃顿饭都要掐着时间，如今他彻底空闲，把所有的时间和温柔，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任谁都会心动不已。
晚自习中途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教室里瞬间热闹了些许，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人走出教室透气。我抓起水杯，快步往楼下跑，刚走到梧桐树下，谢临就立刻合上书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坐累了？”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水杯，熟练地去饮水机接了温热水，又递回我手里，语气里满是关切，“做题别太急，遇到不会的先圈出来，等下晚自习我给你讲，别自己钻牛角尖。”
“就是想下来看看你。”我捧着水杯，小口喝着热水，抬头看他，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你一直坐着等，会不会很无聊啊？要不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到下晚自习，还要好久呢。”
“等你一点都不无聊。”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至极，“我看书也很充实，再说，我答应了要等你，就一定会等到最后。晚上风凉，别在楼下待太久，快回教室，别着凉了。”
我点点头，舍不得跟他分开，却也怕耽误他休息，只能乖乖转身往教学楼走，刚走几步，就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飞快地俯身，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快速松开，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些许羞涩：“快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瞬间脸颊通红，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低着头，快步跑回教室，坐在座位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指尖轻轻摸了摸额头，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连耳朵都烫得厉害。
重新静下心做题，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声再次填满校园，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远远就看见谢临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我的外套，正朝教学楼的方向张望。
“下晚自习啦，快把外套穿上，晚上风大。”他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顺手接过我的书包，稳稳地背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又熟练，“累不累？做了一晚上题，肯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夜宵。”
我裹着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跟在他身侧，走出校园。夜晚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路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馨又美好。他牵着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一路都没松开，带着我去了附近一家开了很久的小吃店，点了热气腾腾的馄饨和烤肠。
小吃店里暖意融融，馄饨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捧着碗，小口吃着，暖意在身体里散开，驱散了夜晚的凉意。谢临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只是时不时帮我擦嘴角，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慢点吃，别烫着，吃完我送你回家。”
吃完夜宵，夜色已经很深了，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往我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地走着，听着彼此的脚步声，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就觉得无比幸福。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小声说：“今天辛苦你了，等了我这么久。”
“不辛苦，能陪着你，就是最开心的事。”他伸手，轻轻抱了抱我，动作轻柔又温暖，“明天我依旧会来接你上学，给你带早饭，好好上课，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慢慢长大，等你高考，等我们一起奔赴未来。”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里满是安稳。
他已经毕业，踏上了新的征程，而我还在高中的路途上慢慢跋涉，可他愿意放慢脚步，在我身边默默守候，给我满满的温柔与偏爱。这份藏在校园里的等候，没有轰轰烈烈，却细水长流，足以温暖我整个高中时光，让我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不是一个人，我的身后，永远有他。
松开怀抱，我跟他挥手道别，转身走进小区，回头时，他还站在路灯下，朝我轻轻挥手，身影在夜色里，温柔又坚定。
回到小区楼下的长椅边，谢临让我坐好，自己从我书包里翻出错题本和草稿纸，路灯刚好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
“哪几道题卡着了？”他翻开本子，语气又变回了以前那种耐心又认真的模样，只是少了高三时的匆忙，多了几分慢悠悠的温柔。
我指了指几何和函数那几页，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这几题……听老师讲的时候好像懂了，自己一做就又乱了。”
“正常。”他很自然地应了一声，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落下，字迹依旧清隽挺拔，“你是思路没理顺，我带你一步步拆。”
他先从最基础的条件标起，每条辅助线为什么这么画、每个式子怎么转化，讲得慢而清楚，完全不赶时间。不再像以前那样要掐着点回去刷题，他可以一遍不明白就再讲一遍，偶尔停下来问我：“这里听懂了吗？没懂我再换个方法。”
我靠在旁边，一会儿盯着题目，一会儿忍不住偷偷看他。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又温和，和白天那个轻松自在的毕业生不一样，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靠谱又细心的学长。
讲到一半，我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谢临笔尖一顿，抬眼笑了：“困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有一点点……晚自习坐太久了。”
他合上笔，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后脑勺：“那就不讲难题了，我把关键步骤写给你，你明天早上看一眼就懂。剩下的，明天放学我再慢慢跟你抠。”
说着，他便在错题旁边空白处，一行行写清楚思路要点，字迹工整，标记得明明白白，生怕我第二天看不懂。
我凑过去一起看，肩膀几乎贴着肩膀，夜晚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好了。”他把本子合起来，放回我书包里，顺手拉上拉链，“不许熬夜再翻，回家洗漱完直接睡觉。”
“知道啦。”我点点头，心里软乎乎的。
以前是我挤他的时间，现在换成他，把大把大把的空闲，都拿来给我讲题、陪我学习。
他站起身，顺手把我也拉起来，牵着我往单元门走。
“以后每天晚自习放学，我都给你讲二十分钟。”他语气很自然，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样，“等你期末结束，再系统帮你过一遍整本。你慢慢学，我慢慢等，不急。”
我抬头看他，夜色里他的眼睛特别亮。
“那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天天讲这些。”
谢临轻笑一声，捏了捏我的手：
“给你讲题，比我自己看书有意思多了。”
走到门口，我刚要刷卡进门，手腕又被他轻轻拉住。
周围没人，他很自然地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上去吧。明天早上，我带早饭和错题讲解来。”
我心跳轻轻一跳，小声“嗯”了一声，推门进了楼道。
回头时，他还站在路灯下，冲我挥挥手。
夏夜晚风轻轻一吹，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讲题讲出来的、安安稳稳的甜。
我上楼进了家门，把书包往桌边一放，先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到家啦。】
几乎是立刻，他就回了过来：
【嗯，早点去洗澡，别坐着发呆。错题本今天不准再碰。】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指尖敲了半天，回他：【知道啦，谢学长～】
后面故意加了个小小的调皮表情。
对面顿了几秒，才慢悠悠回过来一条：
【乖一点，不然明天讲题的时候，罚你多做两道。】
我嘴角压都压不住，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才乖乖起身去洗漱。
等再出来，台灯还亮着，我下意识就想去翻错题本。可一想到他那句“不准再碰”，手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只是把本子摊开一角，偷偷看了眼他刚写的解题步骤。
字迹清隽利落，步骤标得一环扣一环，重点还用小横线轻轻划了出来，细心到极致。
明明只是讲题，却处处都藏着他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到梧桐树下，就看见谢临已经等在那儿。
除了熟悉的早餐袋，他手里还多了一张新的便签，上面又是几行补充思路，显然是昨晚回去又帮我整理的。
“昨晚没偷偷刷题吧？”他挑眉看我，把早饭和便签一起递过来。
我连忙摇头：“没有，真的乖乖睡觉了。”
他轻笑一声，显然是不信，却也没拆穿，只揉了揉我的头发：“进去吧，早自习好好看一眼我写的，不懂的地方，中午我再给你讲。”
一整个上午，我听课都格外专心。
那张便签被我压在课本旁，偶尔抬眼看一看，好像连难懂的知识点都顺了不少。
好不容易挨到午休，我抱着错题本一溜烟跑下楼。
谢临已经在老地方的石凳上坐着，旁边还放着两瓶温好的牛奶。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挨着他坐下，把本子摊开在两人中间。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纸页上，明明是枯燥的数学题，被他这么一讲，竟让人一点都不觉得烦。
“这里你容易绕进去。”他笔尖点在题目上，声音放得很轻，“换个角度，先从结论反推条件，试试？”
我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会儿，瞬间豁然开朗：“哦——我懂了！”
“真懂了？”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笑意，“那我出一道类似的，你现场做给我看。”
我顿时有点紧张，捏着笔的手都微微收紧。
他就在一旁安静看着，不催也不打扰，偶尔在我卡壳的时候，轻轻提醒一个关键词，既不直接告诉我答案，又能让我顺利往下走。
等我终于写完，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还有点小忐忑：“你看看对不对……”
谢临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弯起：“不错，全对。”
我瞬间松了口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这么开心？以后每天都这么练，用不了多久，这类题你就不会再怕了。”
“那你会不会很麻烦？”我小声问，“每天都要帮我讲题、整理笔记。”
“麻烦什么。”他很自然地开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能用来陪你、帮你，比什么都值。”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其他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若是以前，他早就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可今天只是微微收了声，手却依旧很自然地放在我身侧，半点没有要躲的意思。
等人走远，我才小声说：“你现在都不避着别人了呀……”
谢临看向我，笑得坦荡：
“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以前要藏，是怕影响你、影响我考试。
现在我毕业了，你安安心心读书，我安安心心陪你，有什么好躲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
“以后放学，我天天给你讲题，讲到你高考为止。”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石凳上还放着没喝完的温牛奶，错题本摊开在阳光下，字迹工整温暖。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等候。
他已经毕业，走向更远的前方，却愿意停下来，一步一步陪着我，把我没走完的路，都慢慢照亮。
我坐在他旁边，鼻尖蹭到一点阳光的味道，刚因为做对题雀跃的心情，慢慢软了下来。
“可是……”我捏着笔，忽然有点小声，“你以后要去上大学了，是不是就不能天天陪我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下，明明是很小的一个念头，刚才被他一句“讲到你高考为止”给勾了出来，闷在心里有点发酸。
谢临笔尖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底的笑意轻轻淡了一点。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件事，只是一直没舍得提。
“九月份开学，是要走的。”他声音放得很轻，怕戳到我，“离这儿不算太远，坐车大概一个多小时。”
我低下头，盯着纸上的解题步骤，忽然就没那么开心了。
一个多小时，说近很近，说远，也足够把人隔开。
以前他在楼上高三，我在楼下高二，顶多就是一层楼的距离。
可等他去了大学，就真的不在这个校园里了。
不能在梧桐树下等我，不能午休给我讲题，不能晚自习结束后陪我在路灯下慢慢走。
越想，心里就越空落落的。
谢临看我蔫蔫的，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怎么了，不高兴？”
我抿着嘴，没好意思说自己在闹小脾气，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舍不得我？”他声音放软了。
我轻轻点头，耳朵有点发烫：“你一走，就没人给我讲题了，也没人等我放学了……”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这算不上什么大困难，没有争吵，没有阻碍，只是很普通、很现实的距离问题，轻轻浅浅地横在我们中间，不疼，却有点闷。
谢临沉默了几秒，把笔放下，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会消失。
课多的时候，可能不能每天来，但周末一定回来。
平时你有不会的题，可以拍给我，我晚上给你讲。
就算人不在这儿，我也会盯着你好好学习，不准偷懒，不准熬夜，不准不好好吃饭。”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而且，也就一年多。
等你高考，你可以考到我在的城市，考到我附近，到时候，我们就又能天天在一起了。”
我抬头看他，眼睛有点微微发潮：“真的吗？可是我怕我考不好……考不到你那边。”
“傻瓜。”他轻声笑，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是还有我吗？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给你讲题，帮你整理笔记，盯着你复习。
我把我会的全都教给你，把我走过的弯路都告诉你，一定把你送过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又坚定。
他已经在规划离开，却也同时在规划我们的重逢。
这个小小的困难，没有闹得人难受，只是让我们都忽然清醒过来——
他要往前走，我也要拼命跟上。
“那……那你不许嫌我烦。”我小声说。
“不会。”他很干脆，“你天天发题骚扰我，我都乐意。”
我被他说得稍微好受了一点，却还是有点低落，趴在石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谢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哄小朋友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把温牛奶递到我嘴边：“喝点，别不开心了。我还没走呢，现在的每一天，都陪着你。”
我小口喝着牛奶，温度顺着喉咙暖到心里。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日子，只是我需要再努力一点。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我重新直起身，把错题本合上：“那你讲完这道题，我就回教室了。”
“好。”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刚才没讲完的步骤，声音依旧清润耐心。
只是这一次，我听得格外认真。
不为别的，就为了一年后，能真的站到他身边，不用再隔着一座城市的距离。
讲完题，他送我到教学楼楼下。
周围人来人往，他很自然地抱了我一下，很快松开。
“别胡思乱想。”他低声说，“我等你。
不管是现在放学，还是将来高考，我都等。”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慢慢被期待填满。
困难是有一点，距离是有一点。
但只要他还在，只要我肯跑，就没有跨不过去的。
我转身跑进教学楼，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要好好听课，好好做题，好好把每一道题弄懂。
等到明年夏天，我要拿着录取通知书，奔向他所在的城市。
而楼下的梧桐树下，谢临依旧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他看着我的背影，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笃定。
距离不算什么。
他会等，也会帮。
而我，只管努力向前跑就好。
那天之后，我心里像是多了一根细细的弦，一边是舍不得他即将离开的酸涩，一边是想拼命追上他的劲头。
晚自习依旧是他陪着。
我在教室里做题，他就在楼下梧桐树下等，有时看大学教材，有时提前把我第二天可能会问的题，先在草稿纸上写好思路。
下课铃一响，我抱着错题本冲下楼，他已经把温水拧开盖子，递到我手上。
“今天哪块最难？”
“函数……还是绕不明白。”
他拉我在路灯下的长椅坐下，摊开本子，一题一题讲。
夜风有点凉，他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靠了靠，替我挡掉一点风，笔尖在纸上轻轻写画，声音低沉又稳。
讲到一半，我忽然走神，盯着他的侧脸小声嘀咕：“等你去上大学了，是不是就不能这样给我讲题了……”
谢临笔尖一顿，抬眼看我，眼底带着点无奈又心软的笑：“又想这个？”
我抿抿嘴，承认了：“嗯……一想到以后你不在学校了，就有点慌。”
他放下笔，伸手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让我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慌也没用，我总要去上学。但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发消息，我看到就回；你拍题给我，我就算在宿舍，也会爬起来给你讲。”
“可是……隔着屏幕，跟你在身边不一样。”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可就是控制不住。
明明只是小小的距离问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一圈的不安。
谢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
我也不想走。想每天都这样，等你放学，给你讲题，送你回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
“但我们不能一直停在现在。我要去更好的地方，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未来；你也要好好努力，考到我身边来，我们才能一直在一起。”
“就当是暂时的考验，好不好？”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就一年多，很快就过去了。”
我靠在他肩上，鼻子有点酸酸的，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我都懂，没有哭闹，也没有争执，只是心里那点小小的舍不得，压不下去。
他见我情绪不高，便不再继续讲难题，转而把一些基础易错点，用很轻松的方式跟我梳理，偶尔还故意说两句以前高三的糗事，逗得我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不难过了。”他擦了擦我眼角微微泛的湿意，“离我开学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段时间，我天天陪你，把能讲的都给你讲完，让你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能稳稳当当的。”
我点点头，重新拿起笔，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走。
这一次听得格外认真，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像是在为不久后的分开做准备。
讲完题，已经很晚了。
他牵着我往小区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握我的手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不安一样。
快到楼下时，他忽然停下，认真看着我：
“答应我，就算我不在身边，也不许偷懒，不许放弃，不许胡思乱想。”
“我答应你。”我小声说，“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在大学不理我，不许嫌我烦，不许……喜欢别人。”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谢临一下子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小脑袋里都想些什么。
我只会等一个人，就是你。
等你考上大学，等你站到我身边，等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很久很久。”
他低头，在我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快上去吧。
明天我依旧带早饭，依旧给你讲题，依旧陪着你。
能多陪一天，就多陪一天。”
我上楼之后，趴在窗台往下看，他还站在路灯下，抬头朝我的方向望了很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夜色很安静。
小小的困难就横在那里，不远，也不近。
但我忽然没那么怕了。
因为他说他会等。
因为我也愿意，为了他，拼命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梧桐树下的等候与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