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转学就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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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尽头站着几个人，黑色的伞，黑色的衣服，谭纡站在最前面，看见乐意的时候，他往前迎了一步，“乐同学。”
乐意喘着气停下来，看着面前这张脸，有点懵：“你是？”
“谭纡。”
乐意愣了一下，他想起许羡安嘴角那道伤了，那天在走廊里，许羡安说“让谭纡打的”，就是这个人。
他问：“许羡安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
“少爷让我们在下面等着。”谭纡说，“接你。”
乐意愣住了，“接我？”
“少爷说，待会遇到你，接你下去，他还没下来，只让我们在这等你。”
乐意转头往山路上看了一眼，抬脚就要往上走，身后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乐意？”
是沈知镡，他是来找乐意的，下雨了，他知道乐意在放羊，知道乐意一个人在山里。他撑着伞追了上来，气息不太稳，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乐意说：“许羡安不见了”。
沈知镡愣了一下：“许羡安？”
乐意没解释，抬脚就往山上走。沈知镡在原地站了一秒，跟上去，伞举到乐意头顶，“乐意，他……”话还没说完，乐意就停住了。
接着，雾气里传来一声叫，不是人声，是拖着尾音，细细的，软软的，“咩——”
乐意站在石板路中间，看着雾里那个方向，又一声，“咩——”
然后是第三声，三只羊从雾里走出来。
毛被打湿了，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瘦了一圈，它们走得不快，但像认得路。
几个人同时往后看去，谭纡往旁边让了让，那几个撑伞的人也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三只羊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
羊后面跟着一个人。
许羡安从雾里走出来的时候，乐意差点没认出来。
脸上的灰被雨水冲成一道一道的，像没擦干净的泪痕。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衣服下摆撕了一道口子，袖口也破了，线头垂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有几缕翘着，不知道被什么挂的。
脚步有点拖，走到乐意面前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的，只是有点红。
“羊找到了。”他说，声音哑哑的，嗓子像是喊哑了，“三只，都在。”
乐意看着他，没说话。
许羡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他抬头看了一眼乐意，又看了一眼旁边替他打伞的沈知镡，声音更小了，“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懂。”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谭纡打上伞，跟上去，许羡安脚步挺稳的，背挺得直直的，一步一步往巷子外面走。
乐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只羊往家的方向走。
他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脸上有点温热，他没出声，脚步也没停，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哪滴。
许羡安走到巷子这边，乐意看不到了。他绷着的那根弦“咔”地断了，整个人一歪，龇着牙倒吸一口气：“操操操操操，疼死我了——”
谭纡扶住他，低头一看，他膝盖处已经渗出血来，顺着小腿往下流，“少爷，你膝盖在流血。”
“看到了。”
走到车旁边，谭纡先一步打开后车门，许羡安弯腰钻进去，坐在座位上，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谭纡收了伞，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巷子，拐上主路，雨小了一些。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许羡安一眼，“少爷。”
“嗯。”
“你似乎……温柔了许多。”
许羡安：“……”
“你眼睛被裤子拢上了？”
谭纡：“没。”
“那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温柔了？”
“两只都看出来了。”
许羡安“啧”了一声，想骂他，又沉默了，“我腿疼。”
谭纡说：“嗯。”
“你嗯什么嗯，我说我腿疼。”
“我听到了。”
“那你他妈还不快点开？想疼死老子？”
谭纡这才把车速提了一点，“正常了。”
乐意把门关上，羊在雨棚下面待着，三只挤在一起，毛还是湿的，但已经不滴水了。
沈知镡撑着伞把他送进客厅，收起伞，说：“擦擦头发，别感冒。”
乐意看了他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往楼上走。
沈知镡看着他湿透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乐意，许羡安他……什么时候来的？”
乐意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上走：“早上。”
房间门开着，沈知镡站在门口，看见了床上的衣服，一件黑色衬衫和外套，一条西裤，床下摆着一双皮鞋。
沈知镡盯着那件衬衫，黑色的，面料很挺，乐意的衣柜里不会有这样的衣服，他知道乐意穿什么，这件衬衫太贵了，贵到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乐意进了卫生间，拿了毛巾出来擦头发。
“乐意……”
乐意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毛巾还搭在头上，他看着沈知镡，没说话。
沈知镡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眸看他：“以后，你要是有了女朋友……要第一个告诉我。”
乐意没动，毛巾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男朋友也一样。”沈知镡说，“我会替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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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许羡安都没来了。沈知镡倒是经常来，比以前经常，三天两头会来一次，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帮忙喂羊，修了雨棚边上的瓦片，又把院子里那棵橘子树浇了一遍水。乐意看着他把水管绕回去，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就没开口。
这天乐意早早割了草，没去山上放。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拿起手机。
许羡安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会接到乐意的电话：“绒绒？”
乐意站在房间里，手机贴在耳边，看着床上那件衣服，他没敢洗，怕那种料子洗坏。
“你衣服。”乐意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绒绒，我……我这两天有事，过两天再来拿吧。”
乐意看着窗外，没下雨，但也没太阳，天还是灰的，他握着手机，没说话。
“绒绒？”许羡安在那边又叫了一声，像是怕他挂电话。
“地址。”乐意说，“我给你寄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乐意以为信号断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对面才开口：“绒绒，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乐意没回答。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许羡安又问了一遍。
乐意依旧没说话，许羡安说：“柃A三栋五楼，放门口就行了。”
“嗯。”乐意说。
“你按掉吧。”
“嗯。”
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
许羡安看着挂断的电话，屏幕从通话界面跳回桌面，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扶手上。
谭纡回蝴蝶市了，就他一个人在家。冰箱里有菜，但他不想做；何颜叫了他回去吃饭，但他不想回。膝盖上的伤换了两次药，纱布贴着皮肤，微微发痒，他不去碰，也不去看。
他靠着沙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反正……也没事。
过了一段时间，许羡安靠着沙发快睡着了。
门口传来门铃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动。门铃又响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大概是送衣服的。
“放门口。”他喊了一声。
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又按了一声门铃。
许羡安皱了皱眉，低骂了一声，从沙发上撑起来，穿着毛拖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膝盖上的伤扯了一下，他龇了龇牙，没好气地拉开门。
“说了放……”话堵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门外站着乐意。
许羡安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看着乐意，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
乐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那条站得不太直的腿，然后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许羡安低头看了一眼，是他的衣服，他伸手接过来，眼睛一直看着乐意，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走了。
“你……怎么来的？”他问。
乐意没回答这个问题，“受伤了。”
许羡安下意识把重心往另一条腿上移了移，“没、没事，就蹭了一下。”
乐意：“……”
许羡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口让出来一点，“你……进来坐？”
他以为乐意会说不。
但乐意看了他一眼，弯腰从鞋柜旁边拎起一双客用拖鞋，换上，走了进来。
许羡安关上门，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想装正常又装不太像。
乐意走到客厅中间，停下来，转头看他，“你坐。”
许羡安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乖乖坐到沙发上。
乐意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许羡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他以为乐意会把衣服寄过来，或者随便怎么样都行，就是没想到他会自己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乐意说。
许羡安的声音闷闷的：“怕你更不想见我。”
乐意没说话，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起了身。
许羡安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走了，“绒绒……”
乐意没走，站在许羡安面前，看了一眼那条伤腿，然后蹲了下来。
许羡安看着面前的人，愣住了，呼吸都轻了，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一动，这个蹲在面前的人就没了。
“许羡安。”乐意叫他，没抬头。
“嗯。”
“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许羡安说：“追人哪有不傻的。”
“我以前没追过别人。”他说，“我觉得追人不就那样嘛，送东西，送礼物，砸钱……有什么难的，喜欢就上，多简单的事。”
“然后我就看见你了。”他说，“我承认，转学就是见色起意，我就是看你好看，你长在我心巴上了，看你走了我心里空了一块。我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但就你，你不理我，跑那么远，你让我抓心挠肝的。”
“我当时想，不就追个人嘛，我许羡安还能追不上？结果……真追不上。”许羡安说。
乐意没看他，也没说话。
“但我就是不死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就你，就你一个人，你骂我我也觉得好听，你打我我也觉得你手好看，你不理我我就想怎么才能让你理我。”许羡安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爸妈说我小时候要什么东西，得不到就哭，哭完还不要了。我从来不是什么死心眼的人。”他低头看着乐意，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但就你，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想爱你。”
乐意抬头看他，许羡安别开脸，像是怕被看见什么似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哭完明天还会继续追你的，你跑不了的，我就赖着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