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别让我找 ...
-
一直到开学前，两人见面都很少。
乐意没主动亲过许羡安，一次都没有。
许羡安倒是想亲，每次见面都跃跃欲试地凑过去，被乐意看一眼，就缩回去了。他在电话里提过两次，第一次乐意没说话，第二次乐意说“许羡安，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许羡安想了想，说“不能”，然后被挂了电话。
开学前两天，乐意接到徐孝徊的微信。语音条，六十秒，乐意点开的时候许羡安正在电话那头翻冰箱，问他想不想吃车厘子。
“乐意啊，”徐孝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高三了，学长了，头发得剪短一些，你看看你那头发，都遮眼睛了，上课不挡视线吗？我不是说你留长发不好看，但是学校有规定，咱也得守规矩不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和许羡安不一样。他那个，家里条件摆在那儿，想染发染发，想干嘛干嘛，咱不跟他比，你成绩好，乖，听话，把头发剪了，利利索索的，好好的。”
乐意听完，回了一个“好”字。
许羡安在电话那头翻到了车厘子，“绒绒，你吃不吃？我给你送过去，顺丰同城，一个小时就到。”
乐意说：“不用。”
许羡安又问：“那我自己吃行不行。”
乐意说：“随便你。”
许羡安咬了一颗，声音脆生生的，含含糊糊地说：“绒绒，谁给你发消息”。
“徐老师。”乐意说，“让剪头发。”
许羡安嚼车厘子的声音停了，“剪头发？剪多少？”
“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许羡安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那……剪完还好看吗？”
乐意没回答。许羡安自己接上了：“肯定好看，你什么样都好看，光头都好看。”
乐意没理他，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许羡安已经收拾好了，躺在被窝里。
他们晚上大部分时间会通着电话睡觉。不说什么话，就是挂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乐意手机通常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总是他的先没电。也有时候乐意半夜会醒，可能是打雷，可能是风吹窗户，可能是桑粒葶在隔壁房间有动静。他醒了也会把电话挂掉，怕吵到许羡安。许羡安第二天早上看到通话结束的提示，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发一个“早安”的表情包过来，有时候是一只兔子从洞里探出头，有时候是小狗的静图。
“绒绒，快开学了，好想你~”许羡安说。
乐意说：“这段时间，有见面。”
“那不一样。”许羡安说，“上学我们在一起，白天坐一起，放学一起回家，不像现在，见不到你，就想你。”
乐意没说话。屏幕里的光落在脸上，白鸟正带着正太跑图，不是绊爱，是他自己的号，正太，武士裤，蓝色蝶翼斗篷，矮矮的，坐在白鸟的肩上。
许羡安还是把七千块转给他，每个月初，准时到账，备注从“跑图费用”变成了“给男朋友的”。乐意没拒绝，他说不清为什么不拒绝，可能是他知道拒绝也没用，可能是他不想拒绝，也可能是他真的需要钱。
“许羡安。”乐意开口。
“嗯？”
“明天……理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许羡安雀跃的声音：“你约我？”
乐意：“……”
“绒绒你约我！”许羡安说，能想象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被卷成一团，“几点？在哪？我去接你，我开车去——”
“许羡安。”乐意打断他。
“嗯嗯嗯！”
“你腿好了吗？”
许羡安说：“好了，早好了，能跑能跳了。”
乐意没说话。
“真的好了，”许羡安又补了一句，“绒绒你别不让我去。”
“没不让你去。”乐意说，“明天下午，我自己去，你在理发店等我。”
“哪家？”
乐意说：“你小区外面那家。”
许羡安笑了一声，“好~那你明天来的时候，顺便上来坐坐？我买了新的拖鞋，蓝色的，你上次穿的那双是客用的，我专门给你买的，没人穿过。”
，
理发店在柃A小区东门外，拐过一家便利店就到了。
许羡安提前到了。他没进去，就站在旁边等，乐意从街口拐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
许羡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动，看着乐意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许羡安先开口，“来了。”
“嗯。”乐意说。
“绒绒，”许羡安往前凑了半步，“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吧？”
乐意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许羡安自己接上了：“是我男朋友，那你剪完头发，还是我男朋友吧？”
“许羡安。”乐意叫他。
“嗯，我知道，我知道，”许羡安笑了一声，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反正都是你，剪不剪都是你，但……”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剪之前，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乐意没说话，他往左右看了一眼，左边是便利店，收银员在低头玩手机；右边是街口，没什么人；理发店里面，理发师背对着门在给一个老太太卷头发。
他重新看着许羡安，“人多。”
不是“不行”，是“人多”。这两个字在许羡安理解里的意思就是，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就可以了。
“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乐意没动，许羡安也没等他回答，伸出手碰了碰乐意的下巴，手掌慢慢贴上去，从下巴滑到脸颊，拇指蹭过颧骨。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乐意的嘴唇上，乐意没有躲，许羡安的呼吸有点乱，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压得更深了一点。
乐意的眼睛是闭着的，他能感觉到，他把手掌往乐意脑后移了一点，指尖插进他发尾的头发里。
乐意的呼吸乱了一瞬，很短，他舍不得放开。
嘴唇从乐意的嘴角滑过去，蹭着下唇的边缘，又回到中间，然后他退开一点，看了看，又凑回去轻吻了一下。
“好了。”他的额头抵着乐意的额头，“剪头发之前亲一下，一会儿剪完了，就好像重新认识你一次。”
乐意睁开眼看着他，“进去了。”
理发师是个年轻男人，围着黑色围裙，他看了看乐意的头发，问怎么剪。
“短一点，”乐意说，“不遮眼睛。”
理发师点了点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比划了一下长度，“这个位置行不行？长碎盖，不会太短，也不会挡眼睛。”
乐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许羡安。许羡安坐在后面的沙发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个等家长开家长会的小孩。他见乐意看他，连忙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同意理发师的方案，还是在表达别的什么。
“行。”乐意说。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碎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
许羡安看着乐意的头发一点一点变短，他本来就觉得乐意好看，现在更好看了。不是那种精致的，需要头发修饰的好看，是什么都不用遮的好看。
理发师最后用推子修了修鬓角，然后拿掉围布，用刷子扫了扫乐意的脖子和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理发师问。
“可以。”
乐意站起身，看了眼镜子，头发短了很多，但又不是那种板正的短，是带着一点层次的碎盖。
他转过身，许羡安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好看，绒绒，你剪完头发更好看了，像换了一个人。”
乐意说：“还是我。”
许羡安说：“还是你，但是是新的你。”
他们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街上的车多了起来。
许羡安走在乐意旁边，一直在看乐意，看他的侧脸，看他露出来的耳朵。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许羡安停下来，“绒绒。”
乐意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上去坐坐？”许羡安说，“就坐一会儿。”
乐意没说话，往小区里走了。
许羡安快步跟上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进了门，许羡安从鞋柜里拿出那双蓝色拖鞋，放在乐意脚边。
“新的，没人穿过。”他说，像是在兑现一个承诺。
乐意换好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个果盘，一盘车厘子，一盘草莓，旁边还有两盒酸奶，许羡安跟在他后面，“你坐，我给你倒水。”
“不喝。”乐意说，在沙发上坐下来。
许羡安还是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乐意面前，他在旁边坐下来，两人中间有一个靠垫，他看了乐意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那个靠垫拿走，丢到地上。
他往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挨得更近了。
“绒绒。”许羡安叫他。
“嗯。”
“我有个东西给你。”
乐意转头看他，许羡安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白色的，递到乐意面前。
乐意看了一眼，是苹果手机的盒子。
“你手机不是老是没电吗？”许羡安说，“而且你那个太旧了，我看你充电的时候要找一个特别的角度才能充进去，有时候打着电话就关机了，这个电池好，拍照也特别好看。”
乐意没接，他看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又看许羡安。
许羡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送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是同一款，屏幕亮着，“绒绒，这也算情侣款的。”
乐意看着他手机的屏幕，壁纸是那张山上的合照，他戴着花环，许羡安靠在他肩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个人脸上。
他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
许羡安笑了，说：“绒绒，你以后就用这个手机，别关机，别不接我电话，别让我找不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