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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深夜的电话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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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结束已经十点。
顾怀琛送她回公寓，车停在楼下，他没有熄火。
“今晚……”他开口，却又顿住。
她等了几秒，他没继续说。
“那我上去了。”她推开车门。
“苏念。”他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车内的灯没开，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事随时打电话。”他说完，升上车窗，缓缓驶离。
苏念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手机震动，是林助理的消息：“苏小姐，顾总让我转告您，明天不用早起，礼服店十点开门后送衣服过去就行。”
她回了个“好”，上楼。
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经十一点半。手机又震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城。
她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那个她已经熟悉的声音：“是我。”
“怎么了？”她坐起来。
“没什么。”他说，背景音里好像有风声，“就是想确认你到家了。”
“我已经到了。”她顿了顿，“你不是亲眼看着我上楼的吗？”
那头没说话。然后电话挂了。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没注意到，通话时长那一栏写着：**01:23**。
一分二十三秒，他只说了两句话。
第二天清晨，苏念被手机铃声吵醒。
“下楼。”顾怀琛的声音简短有力。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窗外天刚亮，他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楼下。
她匆匆洗漱下楼，拉开车门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
“去哪儿？”
他没回答，只是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她打开一看，是昨晚签的那份契约，还有……他证件。
“民政局。”他说。
她愣住。
“契约只是约定。”他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没有结婚证，在顾家少不了闲言碎语。
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门口已经排了十几对情侣，有的牵着手，有的依偎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下车，站在队伍最后面。
没人牵手，没人依偎。他们只是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
前面的一对情侣回头看他们，女孩小声对男孩说：“你看那对，好般配，就是都不笑。”
苏念低下头。
顾怀琛忽然开口：“你可以笑一下。”
她抬头看他。
“装也要装得像一点。”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点……笨拙的温柔？
她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也没再说话。
队伍慢慢往前挪。九点整，民政局开门。他们跟着人群，填表、拍照、按手印。
拍照时，摄影师说：“靠近一点，笑一笑。”
她往他那边挪了半步。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很轻，只是虚虚地搭着，但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笑。”他在她耳边说。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闪光灯闪过。那一刻定格在照片上——她嘴角微微上扬，他面无表情，但揽着她腰的手，收得很紧。
拿到结婚证时，已经九点半了。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翻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像一对新婚夫妻。
“收好。”他说，“一年后，还要用它来换离婚证。”
她合上结婚证，放进口袋。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但她注意到，他一直把玩着自己那本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你看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几秒，说：“照片拍得不错。”
她侧头看去，他正盯着照片上她的脸。
——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柔软，快得像是错觉。
车停在她楼下。她下车前，他说：“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履行好你我的约定。”
她回头看他。
“虽然只是暂时的。”他补充道，然后升起车窗。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她不知道的是，车里，顾怀琛把结婚证放在副驾驶座上——那个她刚刚坐过的位置。等红灯时，他又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要是能一直不换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