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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哦，念灵也得吃东西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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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沈寂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他皱着眉，艰难地从睡眠里拔出意识，侧耳听了听。
“……他还没醒，你要等。不能进去。”
是灵安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就在客厅。
沈寂脑子还糊着，第一反应是：在跟谁说话？监控？又出什么问题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走到卧室门后，轻轻拧开门把，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沙发旁的夜灯还亮着。灵安就站在客厅中央，面朝着沙发的方向，微微侧着头，对着——空气？
沈寂眯起眼，仔细看。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地毯和沙发扶手。
可灵安的神情很专注，他甚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安静点。不然他会生气。”带着警告的意味。
沈寂：“……”
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
他盯着灵安对着空气认真“沟通”的侧影，心里那点因为昨天“霸道总裁语录”而勉强压下去的诡异感，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后遗症？
语言模块错乱升级了？
开始出现幻觉性对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惊动了灵安。他立刻转过身，看到沈寂，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几步走过来，在沈寂面前站定，仰着脸，用那种完成重大课题汇报般的语调说：
“寂，我知道了。”
沈宿还沉浸在“对着空气训话”的冲击里，脑子转得有点慢，下意识反问：“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是什么了。”灵安一字一句，说得非常肯定，“我是‘念灵’。”
沈寂花了三秒钟，让“念灵”这两个字在混沌的大脑皮层里完成解码、传输、理解。
然后，他沉默了。
念灵。
什么玩意儿？
这又是什么新型电视剧分类？
仙侠？玄幻？还是新型中二病设定？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绕过灵安，径直走向厨房，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敷衍，“念灵也要吃早饭。煮饺子。”
从冰箱冷冻层拿出速冻水饺，烧水，下锅。整个过程，灵安就像个小尾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沈寂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懒得回头。
沈寂盯着锅里起伏的饺子，试图集中精神，思考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但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身后——灵安又侧过头，对着厨房门口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像是在说“快了”。
沈寂捏着锅铲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煮好的饺子捞进两个碗里，撒了点葱花，淋上酱油和醋。自己那碗多倒了点辣油。端上桌，两人对坐。
沈寂饿坏了，低头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塞进嘴里。
他吃了半盘，终于感觉缓过来一点，正准备夹下一个时，动作顿住了。
对面，灵安用筷子不太熟练地夹起自己碗里的一个饺子，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手腕一转，将饺子递向了……他旁边的空座位？
“这个，给你。”灵安对着空气说，语气自然得像在分零食给同桌，“热的，新鲜。寂做的。”
说完，他把筷子悬空停了几秒，仿佛在等对方“接”过去，然后才把筷子收回，将那个饺子放回了自己碗里——就好像对方已经“拿”走了属于它的那份。
沈寂：“……”
他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半个饺子，突然就有点咽不下去了。喉咙发紧。
他看着灵安完成这一整套“与空气分享食物”的完整流程。
“啪！”
沈寂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陶瓷碗碟被震得轻轻一响。
他抬起头，盯着灵安，眼睛因为睡眠不足和强压的火气而泛着红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在！干！嘛？！”
灵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沈寂为什么生气。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解释道：
“这里有个小念灵。昨天来的，想吃东西的。我跟它说好了，今早有热的。它等了一晚上。” 他顿了顿，看了眼那个被“分享”的饺子，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它‘吃’到了。”
小念灵。昨天那个。等了一晚上。说好了。吃到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沈寂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所以不是突发奇想，是有预谋的！有计划的！从昨天就开始了！还他妈达成了协议？
他张着嘴，看着灵安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在陈述事实”的眼睛，所有堵在胸腔的怒吼、质问在喉咙里翻滚了几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端起自己那碗还没吃完的饺子，转身大步走向厨房，倒进垃圾桶，把碗重重扔进水池。
“你，慢慢吃。”他背对着餐厅，声音冷硬，“吃完老实在家待着。我上班。”
说完，他不再看灵安，快步走回卧室，换衣服，拿东西，摔门而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再多待一秒我就要疯”的决绝。
沈寂扶着电梯的一侧，抬手用力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疯了。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或者灵安疯了。
总之，肯定有哪里出了大问题！
一整天的工作，沈寂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代码写着写着就走神，开会时眼神发直，同事跟他说话要叫两三遍才有反应。
大家都以为他是复工综合症加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家里那个“大型不定时灵异事件发生器”给整得心神不宁。
下午，趁着去洗手间的空隙，他再次躲进了消防楼梯间。
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僵地点开监控APP。白天实时画面很正常，灵安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姿态安静。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滑动，点开了“动态检测”的记录列表。里面有几个深夜时段的触发记录。
他的指尖悬在最近的一条——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迟疑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灰白的夜视画面跳了出来。像素不算高，但足以看清轮廓。
画面里，灵安从沙发上坐起，走向餐厅，停在餐桌旁，微微弯腰，对着桌上餐盒说着什么。
沈寂猛地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手忙脚乱地塞进耳朵，把音量调到最大。
耳机里传来灵安平静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真切：
“……这个不能吃。冷了，油凝住了。寂说，这样的不好吃。”
短暂的停顿，仿佛在听对方回答。
“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这个东西是他的。他没有说可以给你吃。”
又是停顿。
“放了会变质。吃了会痛。寂可能也会痛。”
沈寂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灵安提出了解决方案：“你可以等明天。明天早上，寂会做新的。热的，新鲜的。比这个好。”
接着，是学着他语气的、带着稚拙威严的“威胁”：“……不准进房间，不准吵醒寂……不准再碰……”
最后，是那句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的：“……我就不让寂给你做热的新鲜早餐了。”
视频结束，自动跳回列表。沈寂却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耳机里只剩下嗡嗡的电流声。
楼梯间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他有些空白的表情。
不是幻听。不是臆想。
灵安真的在跟某个……东西对话。
一个他看不见，但灵安能感知到、能与之交流的“存在”。
这一切荒谬绝伦，挑战着他二十几年来建立的所有唯物主义认知。
但视频里的对话，逻辑清晰，目标明确，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试图维护秩序和“保护”他的意味。
沈寂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乱麻。
“这玩意儿……”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有些发抖地退出监控APP，打开手机浏览器。光标在搜索框闪烁。
他盯着那个框，咬了咬牙，手指用力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了进去：
念灵
按下搜索。
页面刷新。结果跳出来。
最上面是几条网络小说的广告，标题耸动。往下翻，是某个灵异贴吧的陈旧帖子，讨论“都市传说中的执念成精”。再往下，是几个问答平台的猎奇提问，回答者煞有介事地编着漏洞百出的故事。还有零星几个民俗爱好者网站的边角料，语焉不详地提及“强烈的念头可能残留”。
没有正经的学术文章，没有权威解释，没有哪怕一条看起来像样的科普。全是虚构、传说、臆想和骗点击量的垃圾信息。
和他之前搜索“家里突然出现陌生少年怎么办”的结果，如出一辙的荒诞和……不靠谱。
沈寂盯着屏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搜索结果，半晌，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低、极涩的嗤笑。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离谱的搜索结果，还是骂这操蛋的现实，“还不如信他是鬼。”
至少“鬼”还是个有历史、有传说、相对“成熟”的设定。
“念灵”？这算什么？新型都市传说变种？
他烦躁地锁上手机屏幕，后悔自己没有抽烟这个习惯，不然现在真的想来上一根。
然而，在一片混乱和否认中，监控里灵安那句关于自身本质的话，却像一颗不小心落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无法忽视的涟漪。
“想知道一切”的念头聚成的……
一个对世界充满纯粹好奇，想要弄明白一切的存在。
听起来，好像……比整天对着代码和需求、被KPI追着跑、对什么都渐渐麻木提不起劲的自己……
更像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