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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寂~ 第二天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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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沈寂被王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的。
昨天为了教灵安用新手机折腾得老晚，又想着明天不上班就打会儿游戏，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结果一个紧急线上bug，全组被召回。
沈寂顶着一脑袋乱毛和比毛更乱的心情冲到公司，连灌两杯黑咖啡才把魂按回工位。
忙到下午三点多，问题才算暂时压住。沈寂瘫在椅子上，感觉胃在哀嚎。
他摸出手机，想看看外卖软件，指尖却先碰到了一个鲜红的、带着数字的图标——微信。
“99+”
沈寂盯着那个数字，足足愣了五秒钟。他的桌面从来不会留红点，群消息全是免打扰，哪来那么多消息。
一股混合着不祥预感、“我就知道会这样”以及一丝荒谬好笑的感觉涌了上来。
点开微信，果然，昨天晚上随手拍的绿萝头像右上角挂着显眼的99+，联系人名字——灵安。
昨天才教会的这就……用上了？还用的是轰炸式？
点进去直接跳到最上面第一条。
最开始，是纯粹的视觉污染。几十张照片，角度刁钻，毫无意义。
怼着开关面板拍的、对着垃圾桶内部拍的、或者是天花板……时不时的还会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
沈寂快速下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拿到手机第一步居然是测试摄像头。
但很快，照片的风格变了。变得……系统，且细致得令人发指。
灵安似乎结束了对功能的随机测试，开始了有计划的家居扫描。
从厨房里的水龙头到燃气灶，冰箱里每一格存货的摆放，沈寂甚至看到了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冰箱里的酸奶。
再到客厅区域沙发每个接缝处的线头、茶几腿上一个米粒大的掉漆、电视柜下层那本他买了没看的书的书脊磨损程度……
沈寂滑动屏幕的手指慢了下来。
这些照片，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冷静的观察感。很多细节，他自己在这个家住了好几年，都从未注意过。
这家伙……是在用手机给他的家做全面“体检”吗？
沈寂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无奈多点，还是那被如此细致“关注”的不自在多点。
再往下翻，画风又变了。图片少了，开始出现大量的视频分享和公众号文章链接。
标题五花八门：
《探秘地下溶洞，荧光湖美如幻境！》
《尖叫吧！亚洲最长过山车全记录！》
《沉浸式体验科技馆，机器人未来已来！》
《这家的千层蛋糕，一口下去有八种味道！》。
每一个分享后面，都跟着一条语音。
沈寂点开最早的一条。
“寂，我会分享视频了。” 声音带着点收获新技能的激动。
接着几条：“这个苹果好红。”
“过山车好快”
语气还是直的，像在念说明书。
但很快，变化出现了。
语音的长度增加了，语调也有了起伏，虽然模仿的痕迹还有点重，但已经脱离了机械感。
“寂，你看这个山洞里面的水，居然发光？我们去找找看看好不好？”
“他们吃的这个，一层一层叠起来，每一层颜色和质地都不一样。理论上，不同味道在口腔中依次释放，会产生复合型味觉体验。我们晚上……能试试类似的东西吗？”
沈寂听着，从最初的“又来了”，到有点好笑。
但听到后面，他有点笑不出来了。
最新几条语音，语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寂~你看这个水上乐园，那个从那么高滑下来的大喇叭，掉进水里的时候水花好大，比动物园猴子跳水好看多了……我们周末去这里嘛？”
那个“寂~”的尾音，微微拖长，上扬，带着一种生涩的、但努力模仿出来的……黏糊感。
“寂～这个草莓蛋糕，上面有金色的闪闪的东西，视频里说叫‘食用金箔’。甜甜的，亮亮的……你下班回来，会给我带一个吗？就一个小小的……” 声音放得更轻，更软，甚至能想象出说话人微微偏头、眼神清澈望过来的样子。
沈寂盯着手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家伙摆弄着新手机，尝试各种功能，发现有趣的东西就一股脑塞给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撒娇的语气增加请求成功的几率。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想点开最后那条语音的回复键，说点什么。
比如“老实待着，我下班给你带蛋糕”，或者“别瞎学那些奇怪的语调”。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一变，来电显示跳了出来——“灵安”。
沈寂眉头一皱。
误触？无聊了？不是说有事发消息吗？这又怎么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压低了声音：“喂？不是让你发消息吗？我在公司。”
电话那头，灵安的声音传来，背景是过分的安静：“寂，有人敲门。”
沈寂一愣。
灵安继续汇报，一字一句：“他说要收物业费。”
物业费？
他的物业费绑定银行卡自动扣款，上一次扣款就在上个月，短信提示还在手机里。
而且……搞笑呢，就那物业公司根本不可能周末去收物业费，物业公司周末都不让员工加班。
所有因为微信消息轰炸而产生的无奈、好笑，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只剩下骤然绷紧的警觉。
“灵安，” 沈寂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语速加快，“听好了。不管外面说什么，不准开门。绝对，不准。也别出声，别让他知道家里有人。现在，拿着手机，去客厅待着，离门远点。等我回来。听懂了吗？”
“嗯。” 灵安的回答迅速而平静，“不开门。不出声。回客厅。等你。”
“我马上回来。” 沈寂说完，挂了电话。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冲向隔壁工位正在摸鱼的同事，用最简短急促的语气把手上还剩的那点尾巴工作塞了过去：“家里有急事，非常急，帮我盯一下，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没等对方从懵逼中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冲出了办公区。
地下车库里，沈寂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出车位，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沈寂第一次庆幸当初买了个离公司近的小区。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消失，灵安握着手机，依言转身，准备退回客厅。
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
一股极其清晰、无法错辨的“波动”，穿透厚重的防盗门，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柔却不容忽视地，触碰到了他存在的边缘。
这波动……熟悉又陌生。和他自身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门外的“人”里……有一个是他的同类？
这个认知像一簇小小的火花，瞬间点燃了灵安。
沈寂所有的叮嘱在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同类”的冲击性喜悦面前，像是被强风吹散的薄雾，顷刻间失去了约束力。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遵循着本能深处某种更原始的冲动，转身，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向下一压——
“咔哒。”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稍靠前的那位，西装笔挺，身姿挺拔，表情平静，但眼神极其锐利，像能穿透表皮直视内里。
他的目光在灵安开门的瞬间就牢牢锁定了过来。
而稍后半步的那位，身形清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拢在耳后，衬得他轮廓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仿佛天生如此的平和神色。
灵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长发的男人吸引。
那种同类的、温暖的“波动”正是从他身上传来，清晰而稳定。
短暂的寂静。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声音亮着，投下冷白的光。
穿着西装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不怀好意的了然。
他的目光在灵安过于出色的脸上和清澈的眼神间扫过，然后，用低沉平稳、却让灵安莫名感到一丝寒意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哦～原来是个不懂事的小念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