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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当我面挖墙脚? 沈寂匆匆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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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匆匆忙忙赶回家,看到门口空无一人。
还好,没堵在门口,没起冲突。
他喘匀了气,拇指按上指纹锁。
“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寂!你回来了!”
灵安的声音和身影一起扑到玄关,和往常任何一个他下班回家的夜晚一样自然。
仿佛那通关于“可疑敲门声”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沈寂悬着的心刚要落地,视线越过灵安的肩膀,落在客厅沙发上——
“砰”。
心脏重重砸回胸腔,甚至沉得更深。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陌生的、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沈寂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一把将还杵在身前的灵安拽了过来,用力往后一拉,自己则往前半步,结结实实地将人挡在了身后。
“你们是谁?” 声音出口,是沈寂自己都没料到的冷硬,带着强压的颤音,“从我家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沙发上的人闻声转过头。
西装革履的那位缓缓站起身。
他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场面的从容朝沈寂走来,在距离沈寂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寂戒备的视线。
“沈寂先生,是吧?”他开口,嗓音是偏低沉的男中音,像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我就是警察。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告诉我。”说着,他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深色证件,递到沈寂眼前。
沈寂没接,锐利的目光扫过证件。
照片是本人,穿着制服,面容严肃。姓名栏:陆渊。单位栏:国家特殊现象调查局。
他抬起眼,死死盯着陆渊,身体将身后的灵安挡得密不透风。
“特殊现象局?” 每个字都浸满了怀疑,“没听过。你们怎么进来的?”
陆渊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自然地将证件收回内袋,动作流畅。“没听过很正常。我们一般不处理民事纠纷。”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目光慢慢投向被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影子,“至于怎么进来的……是您身后那位,给我们开的门。听到我们要排查安全隐患,小家伙非常热情呢。”
他刻意在“热情”二字上放慢了语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意味。
妈的。
沈寂太阳穴突突一跳。果然是这个傻子自己开的门!电话里千叮万嘱“别给陌生人开门”都喂狗了?!
一股火气混着后怕直冲脑门,但眼下显然不是教训家里这个的时候。
沈寂强压下怒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家没有安全隐患。既然排查完了,就请赶紧离开吧。我还要上班。”
他刻意加重了“上班”二字。
“沈先生。”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与陆渊的低沉平稳不同,更温和清润一些,像溪水流过卵石。
沈寂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这个长发男人也已经站了起来,但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沙发旁。
“请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他说,语气真诚,不像作伪,“你难道不想知道,灵安他……到底是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沈寂强撑起的防御外壳。
沈寂一怔。
是啊。灵安到底是什么。
这个困扰了他许久、被他用“非人生物”、“麻烦”、“念灵”等模糊标签暂时封存的问题,此刻被这个陌生的长发男人如此直接地摊开在日光下。
对方不仅知道灵安的名字,似乎还知道更多。
陆渊没有放过这个短暂的间隙。他接过话头,直接切入核心,:“我们监测到,这个区域近期有高浓度、且异常稳定的‘念’波动汇聚,源头明确指向此单元。根据相关条例,我们需要进行接触、评估,并进行风险备案。”
风险?备案?
这两个词像冰雹砸在沈寂混乱的神经上。
如果对方真的代表某种处理“异常”的官方力量……那灵安会面临什么?被带走?关进某个不为人知的研究所?
“他没风险。”沈寂语气斩钉截铁。他攥着灵安手腕的手更用力了些,“他很安分。只是学东西快了点,好奇心重了点。没打扰过邻居,没破坏过任何东西。”
至少没有造成需要报警的破坏。沈寂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陆渊的语气没有因他的辩解而起丝毫波澜,“有没有风险,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有自己的评估标准和流程。”
沈寂胸腔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但他强忍着。
“什么评估标准?”他追问,试图抓住一点主动权。
“别紧张。”陆渊双手微微摊开,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虽然这笑意在沈寂看来更让人警惕。
“实际上,初步的观察和感知评估,在我们进门时就已经在进行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被沈寂挡得严严实实的灵安,“目前看来,他确实……至少暂时,是稳定且无明显攻击倾向的,用你的话说,‘没风险’。”
……那你刚才装模作样吓唬谁呢?直接说不行吗?!
沈寂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得维持着僵硬的平静。
“所以,沈先生,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是来强行带人走的。”陆渊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你所有的疑问、担忧,我们都可以尽力为你解答。毕竟,我们工作的首要原则,是维持稳定,妥善处理,而非制造恐慌或冲突。”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客厅的沙发,姿态从容,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沈寂死死盯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始终神情平和的长发男人,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身后——灵安正微微偏头,似乎想偷看那个长发男人。
反正已经找上门了,躲也躲不掉了。
沈寂重重地、几乎是脱力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些许,但身体依然固执地挡在灵安前面。
他侧过头,狠狠瞪了灵安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等会儿再跟你算总账”的怒火。
然后,他才转回视线,看向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用下巴朝沙发方向不耐烦地指了指,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硬撑出来的镇定:
“行。要谈就坐下谈。不过,就一小时。我晚上还有事。”——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事”是什么事,纯粹是为了划定一个期限,不让自己显得太被动。
他拉着灵安,走到长沙发的主位,一屁股坐下,力道不轻。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灵安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手臂依旧横在两人之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渊和那个长发男人。
“你给他取了个不错的名字,” 陆渊姿态放松地向后靠进沙发,甚至反客为主,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沈寂面前空着的杯子斟了一杯茶。
那茶叶还是沈寂自己买的。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温刚好。“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沈寂放下茶杯,“他说他是念灵。”
“嗯,确实没说错,我们是这么称呼他们的。”陆渊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简单来说,念灵就是一个过于强烈的‘念头’或‘执念’,在特定条件下凝聚显现的实体。就像你们之前遇到的那只猴子,就属于比较典型的中级念灵——拥有稳定的实体,能对环境产生轻微的影响。本来我们特调局已经注意到它,正和动物园沟通处理方案,结果流程还没走完,那边反馈说,猴子被一位‘有爱心的市民’买走了。”
陆渊说到这里,眼里浮起一丝真实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些:
“沈先生,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沈沈寂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那点关于“冤大头”的后悔又冒了出来。早知如此……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那只猴子,才盯上这里的?”
“不不不,当时我们只当您是一位特别有爱心、且行动力超群的市民。”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没把“人傻钱多”的评价说出来。
“真正让我们锁定灵安的,是昨天在商场。他当时情绪可能比较……兴奋,无意中泄露了一丝执念的能量波动。”
“念灵的执念本身就像一种特殊的辐射,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微妙的影响。” 旁边的明温和地补充道,目光关切地看向灵安。
“他昨天泄露的那一点点‘好奇’,让整个商场区域的氛围都变得……格外‘好学’和‘有探索欲’。据我们后续了解,好几个柜台的销售员昨天接待顾客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灵安的核心执念是“好奇”,那“好奇”的辐射泄露出去……
沈寂几乎能瞬间脑补出整个商场的顾客和店员,都像灵安一样,逮着每件商品、每个标牌问个不停、研究个没完的画面。
难怪会被盯上。这动静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他不是故意的,他昨天的表现和往常没区别。”沈寂替灵安辩解。
“我们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陆渊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平静,“但恰恰是这种‘无意识’,构成了他潜在的风险性之一。他就像……” 他似乎在想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就像一个刚刚诞生、拥有强大力量,却对自身和世界都一无所知的婴儿。” 长发男人接过了话头,“灵安学东西很快,这是事实。但他作为念灵‘诞生’的时间还很短。他只知道驱动自己存在的核心是‘好奇’,但他对自己拥有的‘能力’一无所知,更不懂得如何控制。甚至,在遇到合适的引导之前,他连‘自己究竟是什么’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无法理解。”
沈寂这时才突然惊觉,原本紧挨着自己坐着的灵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挪到了那个长发男人的身边。两人坐得很近,灵安正微微仰头看着明,眼神专注。
“念灵的‘拟人化’程度,往往与其能力的强度、执念的深度正相关。” 明继续耐心解释,他看了灵安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没有稳定形体的阶段,才慢慢凝聚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根据我们刚才短暂的感知和观察,灵安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近乎完整、稳定的人形实体。”
沈寂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先震惊于这个长发美人竟然也是“念灵”,还是该先消化“灵安可能是个天赋异禀、潜力巨大的稀有品种”这个信息。
“不是……” 沈寂觉得脑子有点乱,他实在难以想象,“得是多重、多广的‘好奇心’,才能凝聚出这么一个……?” 他指了指灵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唔……” 陆渊沉吟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更精准的表达,“根据我的初步感知,他并非源于单一的、个人的强烈好奇。更准确地说,他像是一片广阔区域内,许多散逸的、未满足的‘好奇心’的聚合体。孩童时期的好奇心通常最为纯粹和强烈,这也是他初期行为模式会类似孩童的原因。”
“一片区域?以我家为中心?” 沈寂追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没有精确的地理边界,更多是概念上的聚合。至于为什么最终在这里显现……” 陆渊将目光转向灵安,耸了耸肩,“这恐怕就要问他了。”
沈寂扭头看向灵安。
后者本来正在专注地扫视长发美人,仿佛感应到视线,扭头对上沈寂的视野。
但是显然没有听刚才的聊天内容,眼里一片茫然。
“你最开始为什么出现在我家?”沈寂发问。
灵安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用那种一贯的、理所当然的平静语气回答:“因为寂不好奇啊。”
“什么?”
“因为寂,对什么都不好奇,不感兴趣。” 灵安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试图进一步解释,“这里很……安静。你的‘念头’很少,很淡。就像一片空地。我比较容易……被看到?也更容易留在这里。”
……自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吗?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重复这个问题。
朝九晚五,加班,写不完的代码,开不完的会,刷不完的手机,偶尔的游戏……
生活像设定好的循环。上一次对某件事物产生强烈的新奇感,想要去了解、去探索,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那灵安因为这个来到自己身边算怎么回事?
趁沈寂因愣神的空隙,长发男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灵安柔软的黑发,动作自然。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灵安齐平,声音温柔地问:“你的能力很特别,也很强大。想不想来特调局,和我一起工作?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接触很多特别的人和事,也能更好地了解你自己。”
沈寂心里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的话。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屏住呼吸,紧盯着灵安。他也想听听,灵安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要。” 灵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男人耐心地问,没有丝毫不悦。
灵安转过头,目光很自然地投向沈寂,然后用平淡的语气开口:“寂还要带我去坐过山车。还要带我去吃草莓蛋糕,还有那种有很多层的蛋糕。”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而且,家里还有平板没看完,新手机也有很多功能没试。”
这过于朴实、甚至有点“没出息”的理由,让原本气氛有些凝重的客厅骤然一松。
“噗——” 陆渊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瞬间破功。
连旁边一贯温和含蓄的男人,也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被逗乐了。
“行,行行……” 陆渊边笑边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不去就不去。明,你带他去那边玩玩吧,顺便教教他怎么用手机那些功能,我看他挺感兴趣的。我和沈先生再单独聊几句。”
明——沈寂现在知道了他的名字——含笑点了点头,对灵安说:“来,我看看你的新手机。”
两人很自然地起身,走到了客厅另一角,灵安平时看平板的那个地毯区域。灵安立刻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两人低声交流起来。
沈寂目送他们走开,然后迅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渊,刚刚略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警惕。
陆渊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专业而审慎的神色。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寂,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
“沈先生,你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 沈寂没懂。
“虽然灵安自己表达了留下的意愿,但我们特调局都是遵循‘以人为本’的原则。” 陆渊的语气清晰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感,“虽然他自己想留在你身边,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有相应的程序和手段,将他带离,并进行妥善安置。你的意愿,是我们优先考虑的因素。”
说完,他再次提起茶壶,为沈寂已经空了一半的茶杯续上热水,动作不急不缓。
事实上,陆渊早已预判了沈寂的答案。但没办法,局里的规矩就这样,这个正式的询问环节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