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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社畜自救成功 从游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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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乐园带回来的那点微凉的夜气和烟花残留的隐约轰鸣,在推开家门后被温暖洁净的空气彻底阻隔。
预约的保洁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一个月积攒的灰尘和沉闷气息消失无踪,窗明几净。
沈寂把外套随手扔进洗衣篮,对亦步亦趋跟进来的灵安说:“自己点外卖。我去洗澡。”
说完就钻进了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掉一身疲惫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等他擦着半干的头发,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餐厅的灯光已经调到了合适的亮度,餐桌上摆着两个外卖纸袋。
灵安正站在桌边,认真地拆着包装。
沈寂走过去,自己常坐的位置前,放着一碗打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清粥,旁边配着一小碟榨菜丝。
嗯,还算有心,知道刚出院不宜油腻。
他心里那点“这家伙终于有点生活常识了”的微弱欣慰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见灵安从另一个袋子里,动作小心地取出一个方形纸盒,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块厚切的、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边缘微焦,内里透着诱人的粉红色,浓稠的黑椒酱汁淋在上面,旁边搭配着烤蔬菜和金黄酥脆的薯角。香气顿时霸道地弥漫开来。
沈寂:“……”
他盯着那块牛排,又看看自己面前那碗朴素的白粥,再抬头看看灵安——后者正拿起附赠的刀叉,眼神发亮,显然对这份“研究样本”充满期待。
去你的欣慰。
沈寂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在灵安疑惑的注视下,他伸手拿过灵安手里的刀叉,然后极其自然地切走了那块牛排至少三分之二的部分,拨到自己面前的空盘里。接着,他把那碗白粥推到了灵安面前。
“你,” 沈寂拿起勺子,敲了敲粥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喝这个。”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牛肉,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灵安。
“牛排,我的。”
灵安看看面前突然易主的粥,又看看沈寂盘子里所剩无几的牛排,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类似“数据与预期不符”的茫然。
但他没抗议,也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了沈寂推过来的勺子,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微微蹙眉——显然,味道的丰富程度与牛排不可同日而语。
沈寂心里那点莫名的气顺了些,但看着灵安小口喝粥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他清了下嗓子,把自己盘里的烤蔬菜拨了一半过去:“这个,你的。”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
收拾完桌子,沈寂靠在厨房流理台边喝了口水,看着灵安拿着那个牛排盒子研究配料表,忽然开口:
“想学怎么用电脑吗?”
灵安从配料表上抬起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闪过一丝迟疑:“电脑?不是说,不准我碰电脑?”
他还记得那个躺在病床上、颈缠纱布的人发出的虚弱但严厉的警告。
沈寂被问得一愣。
他说过吗?
他含糊地“唔”了一声:“……我说过吗?可能吧。那个不算。” 他转身朝客厅的书桌走去,“过来,教你点正经的。”
他拉开椅子,按下主机电,熟悉的桌面出现。
沈寂让灵安坐在主位,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从最基础的开关机、鼠标键盘操作、桌面图标、窗口管理开始教起。
灵安学得极快。
到后来在浏览器里,沈寂无意间打开了小游戏,本着丰富知识的原则,挑了一个和灵安玩了起来。
没想到,灵安一上手,立刻对游戏产生了浓厚兴趣。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胜负欲”和“专注兴奋”的光芒。
“寂,左边!左边有陷阱!”
“快,推那个绿色的!我挡住它!”
“再来一局!刚才差一点就完美通关了!”
一向对这类“幼稚”游戏不屑一顾的沈寂,在灵安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和催促的眼神注视下,硬着头皮,一局又一局地陪了下去。
时间在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响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下的车流声渐渐稀疏。
“哈——欠——”
凌晨三点,沈寂终于撑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行了……真不行了……” 沈寂把鼠标一推,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有气无力,“你自己玩会儿吧,或者看看视频……我得睡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朝卧室走去。
关上了卧室的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沈寂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中午,尖锐的门铃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寂沉滞的睡眠。
他皱着眉,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但那铃声顽固地响个不停。
他挣扎着睁开酸涩的眼睛,头痛欲裂。
门外客厅里,灵安显然还在电脑前奋战,甚至戴上了耳机,隔绝了门铃也隔绝了世界。
沈寂低骂了一句,顶着鸡窝头,带着浓重的低气压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陆渊和明。
两人看到开门后沈寂这副眼带血丝、头发蓬乱、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尊容,均是一愣。
陆渊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才挑眉问道:“这个点……沈大工程师,你不是应该在公司敲代码吗?”
语气里的意外毫不掩饰。
沈寂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辞职了。不干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陆渊跟在他后面进来,顺手带上门,闻言脚步一顿:“真辞了?” 他追问,甚至往前跟了一步,“为什么?你那份工作……不是干得挺好吗?前途也不错啊。”
沈寂没回头,径直朝洗手间走去,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了把脸,试图驱散睡意。
对着门外客厅的方向,丢出两个清晰的字:
“惜命。”
然后,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将陆渊所有未尽的疑问和错愕都关在了外面。
陆渊站在客厅中央,明已经被冲过来的灵安,热情地拉到了电脑前。
正指着屏幕,兴奋地向明介绍他昨晚新发现的游戏,并邀请他一起玩。
只有陆渊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听着洗手间传来的隐约水声和旁边和谐的游戏背景音,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温馨日常的、格格不入的背景板,一时有点凌乱。
等沈寂彻底收拾清爽,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出来时,灵安的注意力立刻像被磁石吸引一样,从电脑屏幕上转移了过来。
“寂!” 灵安眼睛发亮地喊了一声,丢开手柄就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刚走出洗手间的沈寂一个拥抱,力道不轻,撞得沈寂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这是他在医院新养成的习惯——自从那个尴尬的早上过后,灵安仿佛赖上了扑在沈寂身上的感觉。
高兴也扑;害怕也扑;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看到沈寂出现感到安心和愉悦,他也会不管不顾地、带着点蛮劲撞进沈寂怀里。
沈寂已经有点习惯他这种表达方式,只是略显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站好。”
灵安松开手,但依旧挨得很近,仰着脸,兴奋地说:“寂!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不知又是在哪个视频或者游戏里看到和还有关的东西,引起了他的好奇。
看海?沈寂愣了一下。
他上一次看到真正的海,似乎还是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记忆都蒙上了时光的滤镜。
现在他辞职了,时间大把,似乎……没什么理由拒绝。
“行啊。” 他答应得爽快,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先解决民生问题:“中午了,点吃的。你们俩,” 他抬眼看向陆渊和明,客套了一下“留下一起吃?”
陆渊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说:“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盛情难却,我们正好也尝尝你家附近的外卖水平!”
沈寂也懒得跟他掰扯,只是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低头在外卖APP上浏览起来,默默将两人份的餐点增加到了四人份。
等外卖的间隙,沈寂顺手点开了旅行APP,查询航班。这个季节,去三亚的人不少,但机票不算紧张。他选好大概日期,浏览航班,添加乘客信息……他熟练地输入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光标移动到“添加乘客”的按钮上。
他的手指停住了。
灵安……没有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怎么买票?怎么住酒店?
灵安在这个社会里,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系统中的“幽灵”。
沈寂沉默了几秒,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然后,他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边,用玻璃杯接了温水,然后又从茶几下拿出那套几乎没用过的简易茶具和一小罐不知道谁送的茶叶。
他烧上水,温杯,洗茶,冲泡……动作算不上娴熟,但步骤一丝不苟。氤氲的茶香慢慢飘散开来。
他将两杯澄澈的茶汤放到陆渊和明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陆渊,” 沈寂看着陆渊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之后,才像闲聊般开口,“明有身份证吗?上户口的那种。”
陆渊放下茶杯,略带得意地挑眉:“当然有。正规手续办的,记录在档,绝对合法。” 他顿了顿,伸手揽了一下旁边安静的明,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炫耀,“而且,和我在同一个户口本上,需要家属签字时他可以签的那种。”
沈寂自动过滤了他后半句的炫耀,直接切入核心:“给你们这种……‘特殊存在’上户口,难吗?流程复杂不复杂?”
陆渊刚想用轻松的语气说“嗨,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特调局就是干这个的,轻轻松松……”,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后腰软肉被一只冰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警告般地掐了一下。
“嘶——” 陆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脸上那点得意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苦恼和严肃的表情,“咳……这个嘛,你问到点子上了。说容易也容易,说难,那也是真难。”
他掰着手指头数:“国家现在对户籍管理有多严格,你肯定知道。那真是层层审批,环环相扣。虽然我们特调局在处理这类‘特殊事务’上确实有一些特许通道和绿色窗口,但该有的材料一份不能少,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省。身份溯源证明、社会关系评估……光是材料就能堆一桌子。还得跟公安、民政好几个部门协调,有时候一个章卡你半个月都正常。跑下来,别说体力,心力都得耗掉一大半……”
沈寂听着,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些的茶,慢慢喝着,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明温和地开口,却不是对沈寂或陆渊,而是对旁边正好奇看着他们、似乎不太理解话题为什么突然变得严肃的灵安说:“灵安,来,带我去看看洗手间?上次来好像记得水龙头有点松,我看看是不是要叫物业。”
灵安看看沈寂,又看看明,点了点头,跟着明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交谈声。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茶水袅袅的热气。
沈寂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他在权衡。
陆渊也不催,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刚才大倒苦水的人不是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洗手间的门开了。明和灵安一前一后走出来。
灵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清澈平静。
明朝陆渊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手指在身侧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陆渊接收到信号,立刻放下了茶杯。
他脸上的苦恼和严肃瞬间一扫而空,猛地站起身,走到沈寂面前,表情变得无比正经可靠,甚至带着一种“为国为民”的郑重。
他拍了拍沈寂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
“不过你放心!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警察的基本素养,灵安这户口和身份证的事,不管多难,我都给你弄下来。我一定动用一切合理资源,以最快速度、最稳妥的方式,把灵安的合法身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让沈寂都愣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陆渊已经雷厉风行地转身,直奔门口。
外卖恰好在这时送达,放在门外的架子上。陆渊动作利落地打开门,从一堆外卖袋里精准地找出属于他和明的那两份,一把捞起,然后拉住明的手。
“那什么,局里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紧急会议!饭我们带走了,不打扰你们用餐!” 他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已经把明拽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对沈寂保证,“户口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等我电话!”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沈寂站在门口,听着电梯下行的微弱声响,又看看地上剩下的两份外卖,最后目光落在旁边一脸状况外、但似乎心情不错的灵安身上。
“刚才明给你说什么了?”
“嗯?”准备溜回电脑前的灵安停住,“明问我想不想有一个和你一样的身份。”
“就没了?”沈寂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嗯,没有了。”
灵安眼里看起来依然是那样清澈透明。
沈寂松了口气,想着反正这么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玩意他们也没什么图的。
他提起剩下的外卖袋,关上门,对灵安说:“先吃饭。吃完……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