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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送我去上班,要迟到了! 陆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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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的效率高得让沈寂有点意外。
不过两天,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陆渊。沈寂接起,对面言简意赅:灵安的户口批下来了,落在他沈寂的户口本上。身份证等有空带灵安去政务大厅拍个照、录个指纹就能办。
“行,谢了。” 沈寂挂了电话,对着旁边正用平板看海洋纪录片看得入神的灵安说,“收拾东西,带你去看真的海。”
灵安猛地抬头,眼睛像瞬间被点亮的星星。
机票订在第二天下午。沈寂没多少行李要带,灵安更是除了一个沈寂给的旧背包和那部手机,一无所有。两人轻装简行,飞往了三亚。
接下来的半个月,阳光、沙滩、海浪、椰林成了生活的背景板。
灵安第一次把脚埋进微烫的细沙,第一次被咸涩的海浪扑个满怀,第一次在沈寂半拖半拽的指导下游出几米远,第一次对着盘子里的巨大龙虾和奇形怪状的贝壳类海鲜发出“这个结构好奇特”的惊叹。
沈寂大部分时间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戴着墨镜,或躺在沙滩椅上假寐,或无奈地被灵安拉去体验各种水上项目。
他晒黑了些,颈侧那道淡粉色的疤在阳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晚上,他们常常沿着海岸线散步,听潮声,看星星,灵安会问许多关于潮汐、星座、远方航船灯光的问题,沈寂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胡说八道,灵安总会认真记下,也不知道他信了哪部分。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巨大的火轮缓缓沉入海平线,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金紫。灵安安静地看着,忽然说:“寂,我想回家了。”
沈寂侧头看他。灵安的表情很平静,带着点完成某项探索后的满足。
“嗯。” 沈寂应了一声,“那就回。”
回家的感觉很好。熟悉的床,熟悉的游戏电脑,连灰尘的味道都显得亲切。
长途飞行和半个月的日光浴让人疲惫,沈寂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却被一阵不依不饶的摇晃弄醒。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到灵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正用手推他。
“寂,起床。” 灵安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劲头。
“唔……别闹……” 沈寂把头往枕头深处埋,声音含混,“再睡十分钟……”
“不能睡了。” 灵安很坚持,甚至上手去掀他的被子,“你要送我去上班。要迟到了。”
沈寂迷糊地抓住被角,嘟囔:“上什么班……你梦游呢……”
几秒钟后。
沈寂猛地睁大眼睛,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还黑了一下。
他盯着床边一脸理所当然的灵安,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你刚才说,要去干嘛?”
“上班啊。” 灵安回答得清晰无比,“去特调局。明和陆渊说好了的。今天开始。”
沈寂花了足足一分钟,才确定灵安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职场剧入了戏。
他试图问清楚“说好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说好的,具体干什么。
但灵安的逻辑很简单:明和陆渊邀请他去,他答应了,现在就该去。至于细节,他说不清楚,或者说,他选择性地没说清楚,只是用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想去”的眼睛看着沈寂,开始软磨硬泡。
“寂,送我去嘛。”
“要迟到了,这样不好。”
“你答应过带我去的。”
“我自己去会迷路。”
沈寂被他磨得没脾气,那点起床气和困惑混合成了浓浓的无奈。
他认命地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把陆渊和明翻来覆去骂了几遍。这两个家伙,肯定背着他搞了小动作!
开车去特调局的路上,沈寂越想越火大。
等红灯的间隙,他一个电话拨到了陆渊的手机上。
陆渊大概在忙,接得很快,语气还有些心不在焉:“喂?”
“陆渊!” 沈寂的声音压着火,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这算诈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陆渊显然清醒了不少的声音:“……沈寂?你冷静点,怎么了?”
“我冷静你妹!” 沈寂看着前方绿灯亮起,一脚油门,语气更冲,“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啊?‘为人民服务’还带收‘服务费’的?户口是白上的?还教小孩说谎是不是?!你们特调局就这作风?!”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灵安有点着急的声音:“寂,你为什么生气?开车不要生气……”
陆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事他确实有点理亏。
当时明跟灵安“沟通”的时候,为了让灵安先对沈寂保密,确实用了点小小的“策略”。
明对灵安说,如果告诉沈寂,沈寂可能会担心,说不定就不带他去海边玩了。等从海边回来,再告诉沈寂,给他一个“惊喜”。
灵安对“海边玩”的期待压倒了一切,乖乖答应了保密。陆渊没法直说这个,只能含糊道:“这个……情况特殊,我们也是为了灵安好,给他一个合适的环境和……”
“少来这套!” 沈寂打断他,“我马上到你们门口!这事儿没完!”
一小时后,沈寂的车一个利落的甩尾,停在了特调局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门口。
他脸色不善地下了车,灵安跟在他旁边,有点不安地看着他。
陆渊已经等在了门口,脸上带着点讪笑。灵安看到后面跟着走出来的明,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跑过去,被沈寂一把拽住了手腕。
“行啊陆队,” 沈寂走到陆渊面前,语气嘲讽,“挖墙脚挖到我家门口了,还玩先斩后奏?”
陆渊干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这话说的,怎么能叫挖墙脚呢?我们这是给灵安提供一个发挥特长、学习成长的良好平台嘛。走走走,进去说,别在门口站着。” 他示意门卫记录一下沈寂的车牌,录入“临时访客”信息。
“平台?” 沈寂被气笑了,跟着陆渊往里走,“我需要你们给他提供平台?他才多大?你们让他来能干什么?端茶倒水还是当小白鼠?”
“话不能这么说。” 陆渊引着他们往自己办公室走,“灵安身份证上写的今年是18岁,不小了。而且我们这儿环境宽松,资源也多,正好适合他。直接说怕你有顾虑,才想了这么个办法……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怎么样。”
沈寂懒得接他这茬。进了陆渊那间沙发都略显破旧的办公室,他毫不客气地坐下。
陆渊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抛出一个提议,语气带着点试探:“说真的,沈寂,你看你现在不也没工作吗?要不,你跟灵安一起过来?我们局对家属有特殊照顾政策,能入编,正规工资,五险一金齐全。怎么样,考虑一下?”
沈寂端起那杯水,没喝,目光扫过办公室简单的陈设,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那真是谢谢你了,陆队。有发我这三瓜两枣的工资,我建议你不如留着给你们这破沙发换个真皮的,坐着也舒服点。”
陆渊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灵安,这时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寂,我想在这里工作。”
沈寂转头看他,眉头蹙起:“你知道工作是什么吗?这不是玩游戏。而且,你不需要工作。”
“我知道。” 灵安很认真地看着他,“工作,就是做事情,然后有工资。寂现在没有工作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担忧,“我看视频里说,人没有工作,会没有钱,会饿死的。”
沈寂:“……”
灵安继续说着,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在陈述一个伟大的计划:“我有了工作,有了工资,就可以养着寂。寂就不会饿死了。”
沈寂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了毫无杂质的“保护欲”和“责任感”的清澈眼眸,所有准备好的说教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感到一阵无力,又有一股酸涩的暖流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银行APP,然后举到灵安眼前,让他看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
“看看这个吧祖宗!” 沈寂的声音有些激动,“知道这个余额是什么概念吗?很多很多钱。只要我们不拿去赌博,不碰毒品,这里的钱,够你……够我们用到死,都花不完。饿死?你担心点别的行不行?”
灵安凑近看了看那些数字,脸上掠过一丝困惑。
很明显灵安不知道是什么概念。那串数字对他而言,和屏幕上的其他代码没有本质区别。
他接收到的核心信息,只是“寂没了工作”这个潜在风险,而他刚刚学会的解决风险的办法,就是“去工作,有工资”。
他抬起头,依旧执拗地看着沈寂,眼神清澈又坚定:“可是,寂没有工作了。我要养你。”
沈寂和他对视着,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算计,看不到好奇之外的功利,只有最直白、最笨拙的关心和想要“做点什么”的渴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反驳,在灵安这套简单至极的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而迂回。
他能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道理讲不通,偏偏这颗想要“养他”的心,又沉甸甸、热乎乎地捧到他面前,让他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沈寂长长地、挫败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这样就能把满心的无奈揉散。
他转向一旁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竖着耳朵的陆渊,以及始终面带温和微笑的明。
“行。” 沈寂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妥协和疲惫,“他可以来。但是,有几条,必须说清楚。”
陆渊立刻坐直身体:“你说。”
沈寂一条条数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安全。他的工作内容必须绝对安全,不能接触任何危险物品、危险任务、危险信息。别把他当苦力,也别把他当什么特殊工具用。”
“第二,自愿。以学习、适应为主,压力不能大。他要是哪天觉得没意思了,不高兴了,随时可以不来,你们不能拦着。”
“第三,” 沈寂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渊,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伙食。不能天天让他吃你们食堂那种大锅菜一样的饭菜。”
陆渊听得嘴角微抽,但还是立刻拍胸脯保证:“放心放心!绝对安全!自愿原则!伙食……伙食我给他单独安排!”
明也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灵安虽然不太明白“食堂大锅菜”具体指什么,但看到沈寂不再反对,脸上立刻露出明亮笑容,那点不安也消失了。
沈寂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那最后一点火气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