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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毫无技巧地吻上了沈寂的嘴唇 沈寂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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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闹醒的。他往身边一摸，空的，还有点凉。
睁眼一看，旁边床位平整，显然灵安早就起来了。
他也没在意，打着哈欠去洗漱。
等叼着牙刷晃悠到客厅，才看见灵安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玄关的镜子前，认真地……调整脸上的口罩。
一个标准的浅蓝色医用外科口罩，把他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沈寂停下脚步，牙刷还塞在嘴里，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心里那点没散干净的起床气混合着无语往上冒。
这次是cosplay医护人员，还是突发奇想要研究气溶胶传播？
他懒得问，转身回浴室吐了泡沫，清水泼脸。
出来时，灵安已经换好鞋，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看着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亮起来，反而微微垂下，避开了视线。
沈寂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出来一点，但他困意未消，也提不起精神深究，抓起车钥匙：“走了。”
下楼，上车。
沈寂习惯性拉开驾驶座的门，眼角余光却瞥见灵安没像平时那样立刻蹭到副驾，而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还顺手“咔哒”一声扣上了安全带。
沈寂扶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他。灵安已经端正地坐好，脸转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戴着口罩的侧影和后脑勺。
“？” 沈寂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今天什么情况？坐后面干嘛？我车上又没装隔离板。”
灵安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口罩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没说话。
沈寂等了几秒，没等到解释，也懒得用正常人类的思维回路去解码这位非人物种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他啧了一声，发动车子：“随你便。”
一路无话。
车子滑到特调局门口。还没停稳，后座车门就被打开了。
灵安动作利落地下车，关门前，似乎飞快地瞟了驾驶座一眼，转身就小跑着冲进了大楼。
沈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车开进停车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倒座椅。
算了，补觉。
他心大地闭上了眼。
特调局里，灵安几乎是冲进陆渊办公室的。
“哐！”
门被不太温柔地推开。
办公室里，陆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身上随意搭着件外套，睡得正沉，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疲惫未消。
只有明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闻声抬起头。
“明！” 灵安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慌，他几步冲到明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明立刻放下书，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看了一眼没被吵醒的陆渊，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他站起身，握住灵安微微发凉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出办公室，来到了隔壁安静的茶水间，关上门。
“怎么了？” 明转过身，声音温和，“慢慢说，别急。”
灵安反手抓住明的手臂，力道有些大，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急切：“明！我生病了！很严重！”
明微微一愣：“生病？”
“这里！” 灵安松开一只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隔着衣料都能感到他指尖的微颤，“心跳！昨天晚上跳得特别快，特别重，咚咚咚的，停不下来！”
他语速很快，眼眶隐隐有些发红，周身那稳定了许久的能量场，也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紊乱的波纹。
明怕触发局里的警报，立刻释放出浓郁的安抚气息，轻柔地包裹住灵安，同时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按在胸口的手背，声音平稳而笃定：
“灵安，你听我说，念灵是执念与能量的聚合体，不会感染细菌病毒，因此，理论上我们是不会生病的。”
“可是……” 灵安急道，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似乎想比划，又无力地放下，“它真的在跳，不受我控制！我感觉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感觉到了。” 明耐心地引导，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昨天晚上，你感觉到这种‘异常心跳’的时候，你正在做什么？”
灵安在明稳定气息的笼罩下，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点点湿意。
他努力回忆，语速慢了下来，带着点不确定的困惑：
“我……我和寂睡在一起。他睡着了，很安静。我……我没睡，就看着他。看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数他的睫毛，数了好几遍。然后，我……一直看着他，” 他描述得有些破碎，“然后……这里就开始跳了。特别大声……我、我以为是生病了，会传染，就赶紧跑回沙发上了……”
他说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明，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求助，像一个不小心弄坏了珍贵仪器，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温和关切，渐渐化为一种了然，甚至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温柔笑意。
他握着灵安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灵安，听我说，你没有生病。”
灵安怔住：“可是……”
“那不是生病，我想想……” 明打断他，声音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人类好像管这种感觉叫……。”
他顿了顿，看着灵安越发困惑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心动’。”
灵安彻底愣住，“心……动？” 他重复，眉头蹙起，“可是我的心本来就在动啊？”
明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些，带着理解和些许感慨。
他摇摇头，知道对于灵安这样依托逻辑和感知存在的非人物种，情感的概念太过抽象庞杂。
“不完全是物理上的‘动’……” 明想试着解释，但是他对这个概念也很模糊，“我也说不清楚，你可以去查一下，这是个新东西。”
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恐慌感在明的安抚和解释下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新东西”的好奇。
“好了，先去工作吧。” 明松开手，温和地示意他该回工位了，“别担心，你没生病。这只是……你在学习感受人类情感的又一个新阶段。”
灵安被明送回了工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栏，输入了“心动”。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出。
中午，在车里补觉补得神清气爽的沈寂，是被胃里隐约的饥饿感叫醒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平时这个点，灵安的电话早该打过来了，叨叨着吃了什么，问他吃了没。
今天手机安静如鸡。
沈寂坐起身，揉了揉脖子。
早上那一连串异常画面自动在脑海里回放：口罩，后座，沉默，逃跑……之前被睡意压下去的怪异感，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并且越想越不对劲。
灵安对他有一种近乎小动物本能般的亲近和依赖。
看见他就眼睛发亮扑过来，是基础设定；分开时会打招呼，是固定程序；哪怕研究什么古怪东西，也会第一时间跟他“分享”。今天这些全打破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寂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和隐隐的担忧混杂在一起，慢慢发酵。
在局里受委屈了？陆渊那厮给他穿小鞋了？还是那个明……说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灵安对明那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心里莫名有点堵。又想起陆渊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妈的，老子的人是送去上班，不是送去受气的！
他一把推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大步流星就朝特调局大楼里走去。
脸色微沉，眼神带着寻衅的味道，准备找陆渊“好好聊聊”，顺便看看那个小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此时的灵安，正对着电脑屏幕，整个人像一只被慢慢蒸熟的虾。
一上午，他心不在焉地处理了点简单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心动”相关资料的搜索和阅读中。
诗词歌赋里缠绵悱恻的吟咏，心理学书籍冷静克制的分析，社交媒体上山呼海啸的倾诉和尖叫，影视片段中放大到极致的浪漫或虐心演绎……无数关于“喜欢”、“爱慕”、“钟情”、“怦然心动”的描述和信息，冲刷着他刚刚建立起的、关于这种情感的单薄认知。
原来他对寂……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屏幕上的光标在一行关于“喜欢就要大胆表达”的鸡汤文上闪烁。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不悦？正从电梯方向快速接近。
灵安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寂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入口。他皱着眉，脸色不大好看，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区域。
下一秒，他的视线定格在灵安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沈寂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灵安听不见了。
在周围几个同事惊讶的目光中，在沈寂疑惑的目光里，他朝着沈寂，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像一颗被全新情感程序驱动的小行星，义无反顾地撞向它的恒星。
沈寂还没来得及做出接住灵安的准备，
灵安已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撞击的力道让沈寂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灵安踮起脚尖，仰起脸，精准地、毫无技巧地吻上了沈寂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