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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欠费契约 怎么十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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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的黑光渐渐淡去，房间里凝滞到极致的空气终于缓缓松动，可霖夜依旧僵在原地，指尖还抠着书桌边缘，指节的苍白迟迟没有褪去。
眼前的恶魔早已褪去了那副极具压迫感的原型，漆黑羽翼化作两道隐晦的黑纹，隐没在肩后，蹄足也变成了修长的人腿，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矜贵冷艳，全然没了方才的狰狞可怖，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威压，依旧让霖夜不敢大口呼吸。
他垂着眼，粉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残存的惊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高考考场的草稿纸，一会儿是冰冷的契约，一会儿又是厄斯那双淬着血色的瞳眸，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厄斯坐在那张单人床沿，浅灰色的床单被他压出浅浅的褶皱，他抬眸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赤红色的眸子里波澜微平，语气淡得像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怕，契约已成，我不会伤你。”
霖夜闻言，才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怯生生地对上他的视线，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我、我知道……”
话虽如此，可面对一个凭空出现、身份未知的高阶恶魔，他实在做不到全然放松。
厄斯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拘谨，也不多言，只是淡淡交代起夜间的规矩，声音低沉磁性，少了几分方才的强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即便有我庇护，今夜起，夜里不可开窗，不可回应门外任何声响，哪怕是你熟悉的声音，也绝不可开门，更不可窥探门外。这个世界的诡异，远超你的想象。”
霖夜连忙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这个陌生的怪谈世界，每一条规则，都关乎性命。
等心绪稍稍平复，他才想起脑海里系统的提示，试探着在心里默念开启随身空间。下一秒，掌心便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一个仅有一立方米的隐形空间出现在意识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三枚命运硬币，还有那张皱巴巴的泛黄纸条。
他将纸条再次取出，小心翼翼地摊开，那行“年满十八岁，可召唤恶魔，得其庇佑”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张纸条……”霖夜捏着纸条，看向厄斯，眼底满是疑惑。
厄斯的目光落在纸条上，赤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快得无法捕捉的柔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开口：“时机未到，日后你自会知晓。”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而指引霖夜查看系统面板：“看看你的奖励，熟悉系统规则，在这个世界，积分、道具、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霖夜依言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原本空白的积分栏，赫然多了100积分，命运硬币也变成了5枚，还有一道全程免疫低阶灵异伤害的庇护buff，清晰地显示在状态栏里。他细细看着家具与公寓的升级条件，心里默默盘算着，想要把这个冷清的公寓，变成真正安稳的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夜深，窗外依旧是一片死寂，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霖夜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单人床，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看向厄斯：“我、我睡地板就好，你睡床……”
话音刚落，就被厄斯打断，他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不必，床足够大。你是契约者，你的身体，不能出任何问题。”
霖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乖乖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背对着厄斯，浑身依旧绷得紧紧的。
许是今天经历了穿越、系统绑定、意外召唤恶魔，一连串的事情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即便满心拘谨，困意还是很快席卷而来。迷迷糊糊间，他竟缓缓睡了过去，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没有福利院夜里的嘈杂，没有对温饱的担忧，更没有对未来的迷茫惶恐，仿佛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就没有什么危险能靠近他。
而在霖夜彻底陷入熟睡后，厄斯缓缓睁开眼，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他的睫毛纤长，粉发柔软地贴在脸颊，眉头微微舒展，没了白日里的慌乱与怯懦，显得格外温顺。
厄斯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玻璃，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肩后的黑纹微微发烫。他垂眸，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裹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执念：“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就在这时，公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笃笃笃”声。
是敲门声。
声音很轻，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紧接着，门外传来模糊不清的凄厉低语，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老人的呢喃，丝丝缕缕的阴气顺着门缝往房间里钻，透着彻骨的寒意。
霖夜眉头微微蹙起，眼看就要被这诡异的声响惊醒。
厄斯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的戾气，周身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却极具威慑力的恶魔气息，只是一瞬，那丝阴气便瞬间消散，门外的敲门声与低语声，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房间再次恢复了死寂。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安稳睡去的霖夜，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
今夜，有他在，这间公寓，便是绝对安全的净土。
次日清晨：前往槐安高中
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浅浅洒进房间，没有温暖的温度，只带来一片灰蒙蒙的光亮。
霖夜是被一阵淡淡的清冷气息唤醒的，睁开眼时，身侧的床铺已经微凉，转头便看见厄斯站在书桌旁，指尖轻点着老旧电脑的屏幕，似乎在浏览着什么，周身的长袍整洁如初，半点没有睡过的凌乱。
他猛地坐起身，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摸了摸身下平整的床单，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下床整理好被褥。
“醒了？”厄斯回头，赤瞳在微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洗漱，换身衣服，随我去槐安高中。”
霖夜点点头，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小脸和柔软的粉发，依旧觉得这场遭遇像一场荒诞的梦。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源触碰指尖，隐约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果真如系统所说，能驱散微弱阴气，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简单洗漱完毕，他打开半旧的衣柜，挑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袖长裤换上，衣物柔软合身，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等他收拾好，厄斯已经将电脑中的信息整理完毕，起身走到玄关，示意他跟上：“这个世界，所有像你一样的外来者，都归属于槐安高中，说是学校，实则是发布任务、管理副本的据点，只有完成学校发布的任务，才能赚取积分，升级公寓，换取活下去的物资。”
霖夜乖乖跟在他身后，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楼道远比房间内更显压抑，灰蒙蒙的光线从楼道尽头的小窗透进来，墙壁是斑驳的暗灰色，地面铺着陈旧的地砖，没有一丝声响，每一户的房门都紧闭着，仿佛里面空无一人，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下意识地往厄斯身边靠近了几分，心底的不安被厄斯察觉到，对方刻意放缓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周身淡淡的气息，成了这压抑环境里唯一的依靠。
走出公寓楼，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周遭的荒芜。街道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两旁是废弃破败的建筑，杂草从地砖缝隙里疯狂生长，一眼望去，满是荒凉，唯有远处一栋高耸的教学楼，矗立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那便是厄斯口中的槐安高中。
两人沿着空旷的街道前行，一路上，偶尔能遇到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大多神色疲惫、眼神警惕，身上带着淡淡的灵异气息，显然和霖夜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宿主。
当他们看到霖夜身边的厄斯时，脚步纷纷顿住，眼神里满是忌惮与震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敢靠近，更不敢上前搭话，低声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霖夜耳中。
“那个人身边的是谁？气息好吓人……”
“从没见过，难道是高阶的灵异存在？他怎么敢带在身边……”
“那个新手宿主运气到底是好是坏啊……”
霖夜听得心头一紧，越发清楚厄斯的存在有多特殊，也更加庆幸，厄斯是与他签订契约的庇护者，而非敌人。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简约休闲装的女生快步走上前，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眼神明亮，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主动看向霖夜，压低声音提醒：“你是刚来到这里的新手吧？我叫苏晓，提醒你一句，阴山村副本马上就要开启了，那个副本看着是新手本，却藏着不少危险，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千万不要触碰村里的祭品，夜里千万别出门，也别轻易相信村里的村民！”
霖夜愣了一下，连忙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叫霖夜。”
苏晓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旁气场冷冽的厄斯，没敢多打量，又匆匆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霖夜心里对阴山村副本的忌惮又多了几分，厄斯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无妨，有我在，不会有事。先去接取新手任务，积攒第一笔积分。”
说话间，两人终于走到了槐安高中门口。
校门是陈旧的铁制大门，上面锈迹斑斑，校园里却意外的整洁，栽种的树木郁郁葱葱，教学楼、操场、宣传栏一应俱全，乍一看和普通的高中别无二致。可仔细看去，教室里的窗户全都紧闭着，偶尔走过的学生宿主们神色匆匆，宣传栏上贴着的不是学习公告，而是一个个带着诡异标题的副本任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气，处处透着与普通校园截然不同的诡异。
“这里就是槐安高中，任务公告栏在前面。”厄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宣传栏，带着霖夜缓步走去。
霖夜紧紧跟在他身边，看着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有简单的日常任务，也有标注着危险等级的副本任务，心底既紧张又茫然，而这，便是他在这个怪谈世界，开启新生活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