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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训练 周四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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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操场上的风比平时大一些。
程砚到的时候，林骁和张驰已经在热身了。看见他，林骁招手喊：“程砚！这儿！”
程砚跑过去，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没看到江池。
“江池呢？”林骁一边压腿一边问。
程砚：“可能马上到。”
三个人热完身，江池还没来。
张驰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要不咱们先练着？”
程砚正要点头，余光忽然瞥见操场入口的方向。
江池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校服，步子不快不慢，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来了来了，”林骁说，“可以开练了。”
江池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林骁和张驰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砚身上。
“开始吧。”
程砚点点头：“林骁第一棒，张驰第二，我第三，你最后一棒。咱们先试一次交接。”
四个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林骁是第一棒，跑出去的时候速度挺快。张驰接得也顺，交到程砚手里的时候，节奏没乱。
程砚拿着接力棒往前冲，耳边是风声和心跳声。
前面，江池已经在起跑区等着了。
他侧对着程砚，身体微微前倾，做好起跑的姿势。
程砚冲到他身后，把接力棒往他手里一塞——
就在那一瞬间，江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几乎不存在。
但程砚看见了。
然后江池冲了出去。
他跑得确实快，几步就把前面拉开的距离追了回来。林骁在旁边看得直鼓掌：“卧槽，这速度，咱们班稳了！”
一圈跑完，四个人凑到一起。
“交接还有点问题，”林骁说，“程砚你和江池刚才那下有点卡，再练练？”
程砚点头：“好。”
又练了几次，交接越来越顺。
最后一次，程砚把接力棒塞进江池手里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江池的手指有点凉。
程砚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江池已经跑出去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林骁昨天说的话——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程砚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每次和江池对视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练完接力，还有几分钟下课。四个人坐在看台上休息。
林骁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瓶水，扔给程砚一瓶，又扔给江池一瓶。
“江池，你以前练过跑步？”
江池接过水，拧开盖子：“没有。”
“那你怎么跑这么快？”
“天赋吧。”
林骁被噎了一下，冲程砚使眼色：这人怎么聊天？
程砚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喝水，余光却一直往旁边瞟。
江池坐在他左边，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他喝水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程砚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对了，”林骁忽然说，“周末咱们再去打篮球呗？叫上苏念她们几个，一起玩。”
张驰举手：“我报名。”
林骁看向程砚：“你呢？”
程砚想了想：“我问问江池。”
林骁挑眉：“你问他干嘛？他又不打。”
程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江池平时不打篮球。
“我就问问，”他说，“万一他愿意呢。”
林骁看看他，又看看江池，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下课铃响，四个人收拾东西往回走。
走到操场出口的时候，江池忽然放慢了脚步。
程砚察觉到了，也慢下来。
林骁和张驰走在前面，已经走出去十几米。
“怎么了？”程砚问。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周末打篮球？”
程砚点头：“林骁组的，你想去？”
江池没回答，反问他：“你想去吗？”
程砚想了想：“还行吧，反正周末也没事。”
江池“嗯”了一声。
程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所以……你去吗？”
江池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去，我就去。”
程砚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
但他没细想，笑了笑：“行，那咱们一起去。”
晚上回宿舍，程砚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江池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有点冷。
听到程砚的声音，他很快把电脑合上。
程砚擦着头发走过去，假装没看见。
“江池。”
“嗯？”
“周末打篮球，林骁说下午两点在体育馆。”
江池点点头：“知道了。”
程砚在他床边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你以前打过篮球吗？”
“很少。”
“那你投篮挺准的，上次体育课你投的那个。”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继续擦头发。
擦着擦着，手里的毛巾忽然被抽走了。
程砚一愣，抬头看去。
江池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条毛巾。
“你头发还在滴水。”
他说着，把毛巾覆在程砚头上，轻轻揉起来。
程砚僵住了。
毛巾覆盖了他的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只手隔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头发。
和之前两次一样。
轻，慢，温柔。
程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江池……”
“嗯？”
程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毛巾被拿开，他看见江池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看着他，很深，很沉。
“好了。”江池说。
他把毛巾放回程砚手里，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砚坐在那里，攥着毛巾，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看向江池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已经打开电脑，继续看屏幕了。
程砚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刚才那个瞬间——毛巾被拿开的时候，江池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很沉。
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熄灯后，程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池。”他忽然开口。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程砚顿了顿，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池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我对你好？”
程砚想了想。
买早餐，借肩膀，揉头发。
还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嗯。”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程砚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程砚，”江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因为你好。”
程砚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江池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程砚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句话飘过来——
“睡吧。”
程砚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那个问题还在转。
不是因为你好。
那是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张床上，江池睁着眼睛。
他在想刚才那句话。
说出来了吗？
说了一半。
他没说出口的那一半是——
是因为你是你。
只有你。
周六下午两点，体育馆。
程砚和江池到的时候，林骁他们已经在了。
除了林骁和张驰，还有几个班里的男生。苏念和赵雨萌也来了，坐在场边的看台上聊天。
“程砚！这儿！”林骁招手，“就等你们了。”
程砚和江池走过去。林骁看见江池，眼睛瞪大了一点。
“我去，江池你真来了？”
江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骁看看他，又看看程砚，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行行，欢迎欢迎。咱们分组，程砚江池张驰一队，我、赵宇、周言一队。”
程砚愣了一下：“你确定？”
林骁一队的赵宇和周言，都是班里打球不错的。
“确定啊，”林骁笑得一脸无害，“怎么，怕了？”
程砚翻了个白眼：“打就打。”
比赛开始。
林骁确实打得不错，运球稳，投篮准。赵宇和周言配合也默契，一开始就连进了两个球。
程砚这边，张驰还行，但江池……
江池打得很少。
他跑位不多，球到他手里也很快就传出去，几乎不投篮。
程砚注意到，他接球的时候，右手用得比左手多。
那个胳膊，还没好吗？
又打了几个回合，比分落后五分。
张驰有点急：“江池，你倒是投啊！”
江池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程砚。
程砚接到球，突破上篮，进了。
他回头，看见江池站在三分线外，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程砚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你投篮挺准的”。
他心里一动。
下一次进攻，程砚突破到篮下，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他没投篮，而是把球往身后一拨——
传到江池手里。
江池接球，起跳，投篮。
三分，空心入网。
林骁愣住了：“我去？”
程砚笑起来，跑过去和江池击掌。
江池的手拍在他掌心，还是有点凉。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
程砚看见了。
后面越打越顺。江池开始跑动起来，接球，传球，偶尔投篮。他投得不多，但每次出手都很准。
林骁一边防一边喊：“程砚！你是不是给他开光了？”
程砚笑：“人家本来就准。”
打完球，几个人坐在场边休息。
林骁凑到江池旁边，一脸讨好：“江池，下次还来呗？”
江池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说话。
林骁看向程砚，使眼色。
程砚装作没看见。
苏念和赵雨萌从看台上下来，给几个人递水。赵雨萌走到林骁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林骁嘿嘿笑着点头。
程砚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骁，你和赵雨萌怎么认识的？”
林骁愣了一下：“就……之前社团活动认识的，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程砚低头喝水，余光却看见江池在看他。
那个眼神，有点深。
回宿舍的路上，程砚和江池并排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你今天打得挺好的。”程砚说。
“嗯。”
“那个三分，挺帅的。”
江池看了他一眼。
“你传的。”
程砚笑了：“我传得好，你投得好，配合默契。”
江池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程砚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胳膊好了吗？”
江池脚步顿了顿。
“好了。”
程砚不信。
但他没追问。
“那就好。”
走到宿舍楼下，天已经快黑了。
江池忽然停下来。
程砚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程砚。”
“嗯？”
“你为什么给我传球？”
程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站的位置好啊，”他说，“空位，不传给你传给谁？”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眼神，让程砚有点心慌。
“怎么了？”
江池收回目光。
“没什么。”
他推开宿舍楼的门，走进去。
程砚跟在后面，心里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晚上，程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江池投进三分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想起他说“你传的”时的语气。
想起他在楼下问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给我传球？”
那个问题，问的不是传球。
程砚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想问的是——
你为什么选我？
程砚侧过身，看向另一张床。
黑暗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江池。”他轻声喊。
“嗯？”
程砚顿了顿，说：“因为我相信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
“嗯。”
程砚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张床上，江池睁着眼睛。
他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
相信。
这个词，他很久没听过了。
上辈子，没有人相信他。
他也不相信任何人。
可现在，有个人在黑暗里对他说——
我相信你。
江池闭上眼睛。
那些念头，那些计划，那些要对付的人，忽然都远了。
只剩下那个声音，还在耳边。
睡吧。
他想。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