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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周末
周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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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十点,程砚在宿舍是被疼醒的。
手腕比昨晚肿得更厉害了,整片皮肤又红又亮,稍微动一下就抽着疼。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认命地爬起来,去洗漱间用凉水冲了冲。
出来的时候,江池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程砚,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去医院。”
程砚愣了一下:“不用吧?校医说冰敷就行——”
“去医院。”
江池站起来,拿起外套。
程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真的不用”咽了回去。
那眼神,和昨天一模一样。
不容反驳。
两个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急诊科人不多,拍了片子,医生说没骨折,但韧带有点拉伤,建议戴个护腕固定几天,少活动。
程砚拿着药单去取药,回来的时候看见江池站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有点冷。
程砚走过去,江池很快收起手机。
“走吧。”程砚说。
江池点点头。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程砚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什么。
“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吧,我请客。”
江池看了他一眼。
程砚晃了晃戴护腕的手:“算是感谢你陪我来医院。”
江池没说话,但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个人找了家附近的早餐店。程砚点了豆浆油条,江池要了碗粥。
等餐的时候,程砚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看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江池的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
“没什么。”
程砚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
程砚有点失望,但又习惯了。
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想说的,问多少遍都没用。
油条端上来,程砚用左手去拿,动作笨拙得可笑。试了几次才夹起来,油条还差点掉在桌上。
他叹了口气,正要低头去咬,筷子忽然被轻轻按住。
江池把那根油条从他筷子里抽走,撕成小段,放回他碗里。
程砚愣了一下。
“谢谢。”
江池没说话,低头喝粥。
程砚看着碗里那段段分明的油条,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话不多,但做的事,总是让人……
让人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吃完早饭,两个人坐公交回学校。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程砚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江池。”
“嗯?”
“你周末一般都干嘛?”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有事。”
程砚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他转过头,看着江池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什么事?”
江池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个眼神有点深。
程砚忽然觉得自己问多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江池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家里的事。”
程砚愣了一下。
这是江池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家”。
程砚知道那个“家”是什么——江家,洛城的顶级豪门,江池本该是那里的继承人。
阳城一中有钱人不在少数,江池的身份也有点开始泄漏,那是因为他二叔觉得江池的能力达到了。
但他也知道,那个“家”对江池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哦。”程砚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问多了,怕越界。
不问,又想知道。
江池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很复杂。”他说。
程砚听着这三个字,心里忽然有点堵。
复杂。
这个词后面,藏着多少东西?
他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程砚说:“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
江池转过头看他。
程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说说,你不用——唔。”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手背上一暖。
江池的手覆在他的手腕上,隔着那层护腕,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很快收回去。
“谢谢。”江池说。
程砚愣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护腕还是那个护腕。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
下午,程砚在宿舍躺着养伤,林骁打电话来,说要来看他。
“不用,”程砚说,“就扭了一下,又不是残了。”
“那不行,我必须亲自确认你还活着,”林骁在那头笑,“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
半小时后,林骁拎着一袋水果出现在宿舍门口。
“卧槽,你这手怎么了?”他一进门就盯着程砚的手腕,“肿这么厉害?”
程砚把上午去医院的事说了。林骁听完,啧啧两声:“那一下撞得够狠的。不过江池是真牛,那种情况都能接住。”
程砚点点头。
林骁在江池的椅子上坐下,四处打量。
“你们宿舍挺干净啊,”他说,“江池收拾的?”
“一起收拾的。”
林骁嘿嘿笑:“行吧。”
他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程砚,我跟你说个事。”
程砚看他:“什么事?”
林骁犹豫了一下,说:“昨天撞你的那个人,是三班的李锐。我打听了一下,他好像……跟江择认识。”
程砚愣了一下。
江择。
这个名字他听过。
原著里的假少爷,江池同父异母的弟弟。
“认识怎么了?”他问。
林骁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巧。他平时不是那种会犯规的人,昨天那一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过他昨天回家就骑车摔断胳膊了,”林骁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程砚没兴趣,只当那人是恶有恶报。
最后他说:“行吧,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找我。”
程砚点点头。
林骁走后,程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择。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原著里,江择是所有人宠爱的小儿子,江池则是被遗忘的那个。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书里没细写,只提过一句——
“江择的存在,是江池前半生所有不幸的根源。”
程砚想起江池早上说的“家里的事”。
想起他看手机时那个冷冷的眼神。
想起昨天接力赛上,那个撞过来的身影。
是意外吗?
他不知道。
晚上,江池回宿舍的时候,程砚正靠在床上看手机。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江池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放在他床头。
程砚看了一眼——是晚饭。
“谢谢。”他说。
江池点点头,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
程砚打开袋子,是一份粥,还有几个小菜。
他用左手笨拙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江池。”
“嗯?”
程砚顿了顿,问:“江择……是谁?”
江池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程砚看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程砚。
那个眼神,比平时更冷。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程砚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心慌。
“林骁说的,”他说,“他说昨天撞我那个人,跟江择认识。”
江池沉默了几秒。
程砚等着他继续说。
“程砚。”
“嗯?”
“别打听这些。”
他的语气很淡,但程砚听出来了——
那是警告。
程砚愣了一下,点点头。
“哦。”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却有点堵。
别打听这些。
江池不想让他知道。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比他想的重。
熄灯后,程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床很安静,安静得像没人。
“江池。”他忽然开口。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程砚顿了顿,说:“不管你跟那个人什么关系,我站你这边。”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砚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
“为什么?”
程砚想了想。
“因为你是江池。”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江池说:“睡吧。”
程砚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张床上,江池睁着眼睛。
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耳边回响着那句话——
“因为你是江池。”
这么简单。
这么理所当然。
好像他值得一样。
江池闭上眼睛。
那些冰冷的计划,那些要对付的人,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记住这句话。
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