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暖意 周日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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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程砚醒的时候，江池已经不在宿舍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抬起左手看了看——还是肿，但比昨天好一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疼，但能忍。
起床洗漱，回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个袋子。
程砚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份早餐，豆浆、包子，还有一个水煮蛋。
袋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
趁热。
程砚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人。
他坐下来吃包子，一边吃一边想，江池去哪了。
周末，有事。
他总是有事。
程砚咬了口包子，没再往下想。
吃完早饭，他窝在床上看书。手机震了一下，林骁发消息来问手怎么样了，他说还行，林骁说下午来看他。
回完消息，他又看了会儿书，困意涌上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听见门响。
程砚睁开眼，看见江池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程砚醒了，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床头。
“药。”
程砚低头一看，是几盒活血化瘀的药，还有一卷新的弹性绷带。
“你去买药了？”
“嗯。”
程砚愣了一下。
药店离学校不近，来回要一个小时。
“谢谢。”他说。
江池没说话，在他床边坐下。
程砚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点愣。
江池平时不会主动坐到他床边的。
“手，给我看看。”
程砚把手伸过去。
江池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转过来看。他的手指有点凉，动作却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消肿了。”他说。
程砚点头：“好多了。”
江池没说话，低着头继续看他的手腕。
程砚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见江池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近到他能看清他眼角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你早上吃的什么？”程砚问。
“外面买的。”
“又没好好吃饭？”
江池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你管我？”
程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就是问问。”
江池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
但程砚看见了。
两个人去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人不多。
程砚用左手拿筷子，还是笨拙，夹菜的时候掉了好几次。他叹了口气，正要低头去捡，一双筷子伸过来，把他掉的菜夹走了。
程砚抬头，看见江池正在吃那块菜。
“……”
“别浪费。”江池说。
程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
明明是在帮他解围，偏要说“别浪费”。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踢球。
程砚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江池，你踢球吗？”
“不踢。”
“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江池想了想。
“没有特别喜欢的。”
程砚有点意外：“那你平时干嘛？”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我就是随便问问——”
“看你。”
程砚愣住了。
“什么？”
江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
程砚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看他？
看什么？
看他打球？看他跑步？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下午，林骁果然来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程砚程砚程砚！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程砚看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堆零食，无语了。
“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喂猪？”
“都有都有，”林骁把零食往他床头一放，“手怎么样了？”
程砚给他看了一眼：“好多了。”
林骁点点头，两人还打了会游戏。
晚上，江池回来的时候，程砚正靠在床上看书。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江池手里拎着个袋子，走过来放在他床头。
程砚看了一眼——是一杯奶茶。
还是热的。
“谢谢。”他说。
江池点点头，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
程砚捧着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暖的。
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看向江池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早上专门去买药的事。
来回一个小时。
就为了买几盒药。
程砚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熄灯后，程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床很安静，但他知道江池也没睡。
“江池。”他轻声喊。
“嗯？”
程砚顿了顿，问：“你今天去哪了？”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池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一点。
“办点事。”
程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哦。”他说。
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江池忽然开口。
“程砚。”
“嗯？”
“你没什么想问的？”
程砚愣了一下。
他想问的多了。
但他想起下午林骁没说完的那句话，想起江池之前说“别打听”时的语气。
“没有。”他说。
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睡吧。”江池说。
程砚闭上眼睛。
周一早上，程砚醒的时候，江池已经不在宿舍了。
他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去哪了。
程砚匆匆洗漱，往教室跑。
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他喘着气坐下，林骁在旁边小声说：“江池呢？”
程砚摇头：“不知道。”
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
程砚时不时往后看，江池的座位一直空着。
他去哪了？
下课铃响，程砚站起来往外走。林骁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打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了江池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江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程砚松了口气。
“你在哪？”
那边沉默了一秒。
“有点事。”
程砚听着这三个字，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哦。”
“怎么了？”
“没事，”程砚说，“就是……你不在教室，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江池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软一点。
“我没事。”
“嗯。”
“中午回去。”
“好。”
挂了电话，程砚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江池说“我没事”的时候，语气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但他知道，挂了电话之后，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中午，江池果然回来了。
他走进食堂的时候，程砚和林骁已经吃了一半。
林骁看见他，招手喊：“江池！这儿！”
江池走过来，在程砚旁边坐下。
程砚看着他，想问你去哪了，又觉得问了不合适。
江池看了他一眼，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他手边。
程砚低头一看，是一管新的药膏。
和昨天那几盒不一样。
“这个更好用。”江池说。
程砚愣住了。
他抬头看江池。
江池已经低头开始吃饭了，表情很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程砚看见了。
他的耳尖，有一点红。
下午的课，程砚上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那管药膏。
江池早上出门，又是去买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不肿了，但他还是把那管药膏攥在手里。
晚自习的时候，江池被老师叫出去了。
程砚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他找了一圈，最后在楼梯拐角看见江池。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冷。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看见是程砚，那个冷意收了一点。
“怎么了？”
程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忽然问：“出什么事了？”
江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一点小事。”
程砚转头看他。
江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砚就是能感觉到，他现在不太高兴。
他想问是什么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人家不想说。
“那你处理完了吗？”他换了个问法。
江池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差不多了。”
“那就好。”
两个人站着，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江池忽然开口。
“程砚。”
“嗯？”
“你怎么不问了？”
程砚愣了一下。
“问什么？”
“问我什么事。”
程砚想了想，说：“你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江池看着他，没说话。
程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走吧，”他说，“回去了。”
他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回头，看见江池还站在原地，嘴角弯着。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程砚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宿舍，程砚洗漱完出来，看见江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书。
程砚在自己床边坐下，擦着头发。
擦着擦着，忽然感觉身边一沉。
江池坐过来了。
程砚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下来。
江池看着他，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毛巾。
然后开始帮他擦头发。
和之前一样。
程砚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江池……”
“嗯？”
程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毛巾被拿开，他看见江池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看着他，很深，很沉。
“好了。”江池说。
他把毛巾放回程砚手里，站起来，走回自己床边。
程砚坐在那里，攥着毛巾，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看向江池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是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隔壁床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程砚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