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枕头 亲手缝制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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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最近在等一个快递。不是网上买的，是陆清和送的。她说要送一个枕头。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四天里，周小满每天都在想那个枕头长什么样——是方的还是圆的？是软的还是硬的？是什么颜色的？上面会不会绣着什么字？
她没问。因为她想等到了再看，等一个惊喜。但等待太难了。尤其是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东西，尤其是等一个陆清和说“想送”的东西。
周小满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她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已经第三天了，陆清和没有提枕头的事。她是不是忘了？还是只是随口一说？周小满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清和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枕头寄了吗？”删掉。又打——“你还记得枕头的事吗？”删掉。又打——“我想你了。”发送。
发完就后悔了。说好等枕头，怎么又说想她了？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也想你。”
周小满看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没说过“想你”，但每次说，周小满还是会心跳加速。她打字：“枕头呢？”陆清和回：“在准备。”
周小满愣了一下。“准备什么？不是买的吗？”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买的。自己做的。”
周小满愣住了。自己做的？她以为陆清和是在网上买的，挑一个，下单，等快递。但她说是自己做的。她还会做枕头？
她打字：“你会做枕头？”
陆清和：“在学。”
周小满看着这个“在学”，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想起姜愈说的“在学主动”，陆清和也在学。学做枕头。因为她说过“那我抱着睡”。
她打字：“不用自己做。买的也行。”
陆清和：“想做。”
周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打字：“那你慢慢做。我等。”
陆清和：“好。”
图书馆里，古籍修复室。陆清和坐在工作台前，面前不是古籍，是一块布。浅蓝色的布，棉麻的，摸起来很软。旁边放着针线、剪刀、尺子，还有一包棉花。
她拿起针，穿线。穿了好几次才穿过去，手指有点抖。她不会做针线活，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但她想学，因为周小满说“那我抱着睡”。
她想起那天晚上，周小满说伞放在枕头旁边。她说“那我下次送你一个枕头”。周小满说“你是不是在撩我”，她说“不正常但想送”。那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在做“不正常”的事。但因为是周小满，所以没关系。
陆清和拿起布，量尺寸。枕头不能太大，太大抱着不舒服；也不能太小，太小抱不住。她想了想周小满的身高、肩膀的宽度、手臂的长度——她见过周小满抱着靠枕的样子，在咖啡馆里，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方形的靠枕，下巴搁在上面，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个靠枕大概这么大。
她在布上画好线，拿起剪刀剪。剪得不太直，边缘有点歪。她看着那条歪歪的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拿起针，开始缝。
第一针，扎歪了。第二针，又歪了。第三针，终于直了。她缝得很慢，很仔细，像修古籍一样。每一针都对齐，每一针都拉紧。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她看了看指尖，有一个小小的血点。没管，继续缝。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那双手，修过明朝的古籍，补过清朝的字画，修复过几百年的历史。但现在在缝一个枕头，给一个人。
她想起周小满说的“我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但好像，也没关系。”
陆清和笑了，继续缝。
缝了一个下午，终于缝好了。一个浅蓝色的枕头，方方的，不大不小。边缘有点歪，针脚不太整齐，但摸起来很软。她往里面塞棉花，塞得满满的，拍一拍，弹一弹。然后抱在怀里试了试，刚好。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小满。“做好了。”
周小满秒回。“好丑。”
陆清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枕头，确实有点丑。边缘歪歪扭扭，针脚大大小小，棉花塞得不太均匀，有的地方鼓有的地方瘪。她打字：“第一次做。不太会。”
周小满过了一会儿才回：“我说的是枕头丑。没说你的心意丑。”
陆清和看着这行字，笑了。
周小满又发来一条：“什么时候给我？”
陆清和想了想。“明天。周三。”
周小满：“好。我等不及了。”
陆清和：“我也等不及了。”
发完就后悔了——太直接了。但周小满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熊在转圈，配文“啊啊啊啊啊”。陆清和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那天晚上，陆清和回到家，把枕头放在床上。躺在旁边，转头看着那个枕头，浅蓝色的，方方的，歪歪扭扭的。她伸手摸了摸，很软。想起周小满说“丑”，但她说“心意不丑”。
陆清和笑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155天】枕头做好了。她说丑。但她说心意不丑。备注：明天给她。等不及了。
周三。周小满从早上就开始等。坐在咖啡馆里，每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每隔十分钟看一次门口。店员问她：“老板，你等谁呢？”周小满说：“等一个人。”店员没再问，但偷笑了。
下午三点，门开了。陆清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袋。浅蓝色的布袋，用皮筋绑着。她看见周小满，走过来，把布袋放在桌上。
“给你。”
周小满看着那个布袋，心跳很快。她解开皮筋，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个枕头，浅蓝色的，方方的，不大不小。她拿出来，抱在怀里。边缘有点歪，针脚不太整齐，棉花塞得不太均匀。但很软，很暖。
她抱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清和。
“你缝了多久？”
陆清和想了想。“一个下午。”
“手指呢？扎到了吗？”
陆清和把手缩回去。“没有。”
周小满不信，拉过她的手看。指尖有好几个小小的针眼，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红着。周小满的眼眶热了，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些针眼。
陆清和被她摸得有点痒，想缩回去，但周小满握得很紧。
“疼不疼？”周小满问。
陆清和摇头。“不疼。”
“骗人。”周小满抬起头看着她，“针扎到怎么会不疼？”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疼。但值得。”
周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很软，有棉花和布的味道，还有一点陆清和手上的书墨味。
她闷闷地说：“陆清和，你真的很傻。”
陆清和看着她埋进枕头里的样子，嘴角翘起来。“嗯。很傻。”
周小满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但笑了。“但傻得很可爱。”
陆清和的耳朵红了。
周小满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她抱着枕头，靠在椅背上。“今天晚上，我就抱着它睡。”
陆清和点头。
周小满看着她。“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陆清和想了想。“晚安。”
周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说太早了。”
陆清和也笑了。“那晚上再说。”
那天晚上，周小满回到家，把枕头放在床上。换了枕套——她自己的，浅粉色的，上面有小碎花。陆清和做的那个枕芯，套在她的枕套里，刚刚好。她躺下来，把脸埋在枕头里，很软，很暖，有棉花和布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想起陆清和缝枕头的那个下午——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但没停下来。缝得歪歪扭扭，但塞得满满的。
她笑了。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清和发消息。“枕头睡了。”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枕头怎么睡？”
周小满：“我抱着它睡。就是我睡了。”
陆清和：“那你晚安。”
周小满：“晚安。”
她放下手机，抱着枕头，闭上眼睛。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城市的另一头，陆清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周小满说“今天晚上我就抱着它睡”，她笑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155天晚】她说枕头睡了。她说她抱着它睡。备注：我好像，会做枕头了。下次做一个更好的。
那天晚上，周小满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那个枕头。配文：“有人做了一个枕头送给我。虽然丑丑的，但很软。备注：今天晚上，我要抱着它睡。”
沈听溪评论：确实有点丑。
周小满回复：不许说丑。这是我男朋友做的。
陆清和评论：什么时候变成男朋友了？
周小满回复：现在。你不同意吗？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同意。
沈听溪截图发给姜愈。“你看，陆清和承认了。”
姜愈看了看。“嗯。她终于承认了。”
沈听溪笑了。“比你还慢。”
姜愈想了想。“我承认得比她早。”
沈听溪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姜愈：“第109天。我说我输了。”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有点热。“嗯。你承认得早。”
姜愈也笑了。
城市的另一头，周小满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她想起陆清和说的“同意”，笑了。然后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陆清和。”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记了。”
“记了什么？”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记了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周小满笑了。“还有呢？”
陆清和：“记了我同意了。”
周小满看着这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她打字：“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
陆清和：“好。”
周小满：“那你要做什么？”
陆清和想了想。“送枕头。”
周小满笑了。“还有呢？”
陆清和又想了想。“送伞。”
周小满：“还有呢？”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陪你。”
周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打字：“那你什么时候陪我？”
陆清和：“周六。”
周小满：“还有呢？”
陆清和：“周三。”
周小满：“还有呢？”
陆清和想了想。“你想什么时候？”
周小满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每天都想。”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那每天都见。”
周小满愣住了。“你不是说太多了吗？”
陆清和：“不多。想见你。”
周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打字：“好。每天都见。”
陆清和：“好。每天都见。”
那天晚上，陆清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说的那些话——“同意”“好”“每天都见”。她以前不会说这些话，觉得太直接，太主动。但今天说了，而且说得很自然。她变了。但好像，也没关系。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又加了一句。
【第155天最后】她说每天都见。我说好。备注：我好像，越来越会说这些话了。因为是她，所以想说。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想起周小满抱着枕头的样子，想起她说“丑但心意不丑”，想起她说“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陆清和笑了，然后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