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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风暴眼 47条短信 ...


  •   举报材料交上去的第三天,沈听溪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没有按下去。她知道是谁。那个号码,五年前她删过无数次、拉黑过无数次、做梦都会看见的号码。它变了——中间几位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尾号没变。尾号是1314。他说过,这是“一生一世”的意思。那时候她只觉得恶心,现在只觉得冷。

      手机响了很久,然后停了。三秒后,又响了。同一个号码。

      沈听溪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震动的声音闷闷的,像心脏在跳。

      小圆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她把一杯温水放在沈听溪手边,然后悄悄退出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手机震了第三次。然后停了。然后短信进来了。

      “沈听溪,听说你回来了。”

      她盯着这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这么多年不见,你就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你何必把事情闹大?”

      “你知道的,我下周就要出国了。你这个时候举报我,不是毁我吗?”

      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像针,扎在她最软的地方。不是毁我吗——他在说,是她的错。是她毁了他。五年前他说过类似的话——“你去告啊,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不怕。但你不一样,你有前途。”现在他说“你毁我”。一样的逻辑,一样的倒打一耙。

      沈听溪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然后拿起来,打开和姜愈的对话框。

      “他给我发消息了。”

      姜愈秒回。“说什么?”

      沈听溪把短信截图发过去。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别回。交给我。”

      沈听溪。“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拿起那个刻着“愈”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捧在手心里。杯壁光滑,杯底那个“愈”字,她用拇指摸着。一笔一划,很直,像她这个人。她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心跳慢慢平稳了。

      手机又震了。不是短信,是姜愈的电话。

      “喂?”沈听溪的声音有点抖。

      “我在路上了。十分钟到。”姜愈的声音很稳,稳得像锚。

      “不用来,我没事。”

      “我想来。”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等你。”

      十分钟后,姜愈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她穿着警服——不是便装,是警服。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沈听溪第一次看见她穿警服。以前她总是穿黑色卫衣,把自己藏在宽松的衣服里。但今天,她穿着警服,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沈听溪愣住了。“你怎么穿这个?”

      姜愈走进来,关上门。“刚开完会。没来得及换。”

      她走到沈听溪面前,低头看着她。“他发的消息,我看了。”

      沈听溪点头。

      “不要回。一个字都不要回。”

      “我知道。”

      姜愈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沈听溪的头发。“他如果再来,告诉我。”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警服的领口很挺,衬得她的脖子很长。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沈听溪见过那种眼神,在审讯室的监控录像里,姜愈看嫌疑人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姜愈。”

      “嗯?”

      “你今天很帅。”

      姜愈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什么?”

      沈听溪笑了。“穿警服,很帅。”

      姜愈的耳朵更红了。“哦。”

      沈听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整了整她的衣领。手指碰到她脖子侧面,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你紧张什么?”沈听溪笑了。

      姜愈没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沈听溪,没有移开。

      沈听溪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这个是奖励。”

      姜愈看着她。“奖励什么?”

      沈听溪笑了。“奖励你穿警服来接我。”

      姜愈想了想。“那我以后天天穿。”

      沈听溪笑得不行。“不用。穿多了就不帅了。”

      姜愈愣了一下。“是吗?”

      沈听溪笑着,靠在她肩膀上。“嗯。偶尔穿,才帅。”

      姜愈伸手揽住她的腰。“好。偶尔穿。”

      两个人抱在一起。沈听溪的脸贴着她胸口的警号,金属的,凉凉的。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串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

      “警号。”

      “我知道。我是说,这串数字有什么意义?”

      姜愈想了想。“没什么意义。就是编号。”

      沈听溪笑了。“那我帮你记住。以后你退休了,我还能记得。”

      姜愈低头看着她。“你记性这么好?”

      沈听溪点头。“嗯。物理系出来的,记性都不差。”

      姜愈也笑了。两个人抱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警服上,落在沈听溪的头发上。

      下午,沈听溪拍戏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她没有看。小圆帮她拿着手机,每震一次就看一眼,然后脸色就白一分。

      拍完一场戏,沈听溪走过来。小圆把手机递给她,声音很小。“姐,三十多条了。”

      沈听溪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那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她没有点开,直接把手机递给小圆。“你帮我看着。重要的接,这个号码的,不要接。”

      小圆点头。“好。”

      晚上,姜愈来接她。沈听溪上车的时候,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文件袋。黄色的牛皮纸,封口用线缠着。

      “那是什么?”沈听溪问。

      姜愈发动车子。“他发的消息,我打印了。”

      沈听溪愣了一下。“你打印了?”

      “嗯。证据。”

      沈听溪拿起文件袋,解开线,抽出里面的纸。三十多条短信,每一条都打印在A4纸上,字体一样,格式一样,像档案。她翻到最后,看见一行手写的字——“已存档。编号:2024-017。”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你给他立案了?”

      姜愈摇头。“还不够立案。但可以先存档。如果继续,够了就立。”

      沈听溪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编号。2024-017。她的案子,被编了号。

      “姜愈。”

      “嗯?”

      “谢谢你。”

      姜愈看了她一眼。“不用谢。”

      车子驶过那个路口。沈听溪往左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曾经停过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一个人,挡风玻璃后面搁着一副耳机。那个人在守她。现在,那个人坐在她旁边,穿着警服,帮她存档。

      沈听溪笑了。“姜愈。”

      “嗯?”

      “你知道吗,你以前在那个路口蹲守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姜愈的手紧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沈听溪想了想。“你不想跟我说话。车里放着耳机,像在说‘别跟我讲话’。”

      姜愈的耳朵红了。“那是……”

      “是什么?”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是怕跟你说话。”

      沈听溪愣了一下。“怕什么?”

      姜愈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怕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姜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那你现在收回来了吗?”

      姜愈反握住她的手。“没有。不想收。”

      那天晚上,沈听溪又睡在姜愈家。已经连续第四天了。她的牙刷放在姜愈的杯子里,她的拖鞋放在姜愈的拖鞋旁边,她的睡衣叠好放在姜愈的枕头旁边——那件睡衣是姜愈的旧T恤,深蓝色的,洗得发白,但很软。

      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面。台灯开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姜愈。”

      “嗯?”

      “你说,他明天还会发吗?”

      姜愈想了想。“会。”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该怎么办?”

      姜愈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不理他。他发一条,你告诉我一条。我打印,存档。够了就立案。”

      沈听溪看着她。“够是多少?”

      姜愈想了想。“五十条。或者有威胁的内容。”

      沈听溪点头。“好。”

      姜愈的手从她脸颊滑到耳垂,轻轻地捏了一下。沈听溪的耳朵很敏感,被捏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一下。她脸红了。

      “你干嘛?”声音有点软。

      姜愈看着她。“想摸。”

      沈听溪笑了。“那你摸吧。”

      姜愈的手指在她耳垂上画圈,很轻,很慢。沈听溪闭上眼睛,呼吸有点乱。她能感受到姜愈指尖的温度,比平时暖。还有她的呼吸——越来越近。然后嘴唇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鼻尖。然后脸颊。然后嘴角。然后停住了。

      沈听溪睁开眼,看着她。姜愈的眼睛很近,近到能看清里面的血丝——她今天没睡好。

      “姜愈。”

      “嗯?”

      “你是不是想亲我?”

      姜愈的耳朵红了。“嗯。”

      “那为什么不亲?”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怕你不想。”

      沈听溪笑了。她往前挪了一点,嘴唇贴着姜愈的嘴唇。“我想。”

      然后她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完整的、认真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慢。她能感受到姜愈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从耳垂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沈听溪的手攥着姜愈的衣角,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松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听溪。”

      “嗯?”

      “你心跳好快。”

      沈听溪笑了。“你的也是。”

      姜愈也笑了。“嗯。很快。”

      两个人抱在一起,沈听溪的脸贴在姜愈胸口。心跳声咚咚咚的,像鼓点。

      “姜愈。”

      “嗯?”

      “你说,如果我们早点遇到,会怎么样?”

      姜愈想了想。“你不会退学。”

      沈听溪愣了一下。“为什么?”

      姜愈低下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因为我会告诉你,不是你的错。”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抱紧了姜愈。

      第二天,短信更多了。四十多条。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每隔半小时一条。有些是质问——“你为什么举报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就这么恨我吗?”有些是哀求——“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有些是威胁——“你以为举报了我就能安心了?”“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那些事,我也有证据。”

      沈听溪没有回。一条都没有回。但她每收到一条,就转发给姜愈。姜愈每收到一条,就打印出来,放进那个文件袋里。第四十七条的时候,姜愈打了一个电话。

      “够了?”

      “够了。威胁内容有了。”

      沈听溪的手在抖。“那现在怎么办?”

      姜愈的声音很稳。“我来处理。”

      下午三点,姜愈去了华清大学。她穿着警服,带着那个文件袋,走进了行政楼。王老师在办公室里等她。

      “这是证据。”姜愈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四十七条短信。其中十五条含有威胁内容。”

      王老师打开文件袋,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快,但很仔细。看完后,她抬起头。“够了。学校会启动正式调查。他的出国申请,暂时搁置。”

      姜愈点头。“他本人呢?”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通知他来谈话。你……沈听溪需要来吗?”

      姜愈想了想。“不需要。有这些证据就够了。”

      王老师看着她。“你是她……”

      姜愈顿了一下。“朋友。”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好。有结果了通知你们。”

      从行政楼出来,姜愈站在校门口。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她给沈听溪发消息。“处理好了。出国申请搁置,启动调查。”

      沈听溪秒回。“他知道了?”

      姜愈。“学校会通知他。”

      沈听溪。“然后呢?”

      姜愈。“然后等结果。”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姜愈。”

      “嗯?”

      “谢谢你。”

      姜愈看着这行字,笑了。“不用谢。晚上想吃什么?”

      沈听溪。“你做?”

      姜愈。“嗯。学了一个新菜。”

      沈听溪。“什么菜?”

      姜愈。“番茄炒蛋。”

      沈听溪笑了。“那也算新菜?”

      姜愈。“算。以前只会煮方便面。”

      沈听溪。“好。晚上吃番茄炒蛋。”

      晚上,姜愈站在厨房里,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案板上放着两个番茄、三个鸡蛋。她拿起刀,切番茄。切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沈听溪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

      姜愈想了想。“昨天。看视频学的。”

      “看了几遍?”

      “七遍。”

      沈听溪笑了。“看七遍就会了?”

      姜愈点头。“嗯。看会了。但做不一定。”

      沈听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她切番茄。姜愈的手很稳,刀起刀落,番茄一块一块地落在案板上。

      “切得不错。”沈听溪说。

      姜愈的耳朵红了。“还没炒。”

      “炒了也会不错。”

      姜愈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然后打鸡蛋。鸡蛋打得很均匀,用筷子搅了很久。沈听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

      “你打鸡蛋也这么认真?”

      姜愈点头。“嗯。要认真。”

      沈听溪笑着,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姜愈的手抖了一下,鸡蛋液差点洒出来。

      “你干嘛?”姜愈的声音有点不稳。

      沈听溪笑了。“没干嘛。就是想亲。”

      姜愈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沈听溪。”

      “嗯?”

      “你这样,我做不了饭。”

      沈听溪笑了。“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姜愈转过身,继续做饭。但她的耳朵一直是红的,红到做完饭都没消。

      番茄炒蛋上桌了。红色的番茄,黄色的鸡蛋,颜色很好看。沈听溪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咸淡刚好。

      “好吃。”她说。

      姜愈看着她。“真的?”

      沈听溪点头。“真的。比方便面好吃多了。”

      姜愈笑了。“那以后天天做。”

      沈听溪愣了一下。“天天做番茄炒蛋?”

      姜愈想了想。“学别的。每天学一个。”

      沈听溪笑了。“好。每天学一个。”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但谁都没在看。

      “姜愈。”

      “嗯?”

      “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

      姜愈的手紧了一下。“不会。学校通知他之后,他不敢。”

      “为什么?”

      姜愈想了想。“因为他知道,如果再靠近你,就是犯罪。”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说,他不够立案。”

      姜愈点头。“以前不够。现在够了。四十七条短信,十五条威胁。够了。”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会抓他吗?”

      姜愈想了想。“不是抓。是传唤。让他来谈话,做笔录。告诉他,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五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姜愈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还没到。快了。”

      沈听溪笑了。“嗯。快了。”

      那天晚上,沈听溪的手机很安静。没有短信,没有电话。那个号码,像消失了一样。她躺在床上,姜愈躺在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没有距离。

      “姜愈。”

      “嗯?”

      “他今天没发消息。”

      “嗯。”

      “是不是因为学校通知他了?”

      “可能。”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我有点不习惯。”

      姜愈看着她。“不习惯安静?”

      沈听溪点头。“以前每天都会响。突然不响了,觉得……有点空。”

      姜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我给你发。每天发。发到你觉得不空为止。”

      沈听溪笑了。“你发什么?”

      姜愈想了想。“早安。晚安。想你了。今天降温。记得带伞。番茄炒蛋学完了,明天学红烧肉。”

      沈听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笑着,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好。你发。我等着。”

      姜愈也亲了她一下。“嗯。每天都发。”

      两个人抱在一起。沈听溪的脸贴在姜愈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很快,但很稳。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记了。”

      “记了什么?”

      姜愈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拿起手机。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73天】四十七条短信。十五条威胁。够了。学校启动调查。他的出国申请搁置。晚上做了番茄炒蛋。她说好吃。她说以后天天做。我说每天学一个。她说好。她说不习惯安静。我说那我每天发消息。发到她不觉得空为止。备注:从明天开始,每天发。第一条,早安。

      沈听溪看到最后一行,笑了。她抬起头,在姜愈的下巴上亲了一下。“那明天早上,我等你的早安。”

      姜愈点头。“嗯。六点。”

      沈听溪愣了一下。“六点?我还没醒。”

      姜愈想了想。“那七点。”

      沈听溪笑了。“好。七点。”

      两个人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手机震了。沈听溪睁开眼,拿起来看。姜愈。“早安。今天晴,最高温度15度。记得穿那件米白色的大衣。想你了。”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收到了。穿好了。也想你。”

      然后她起床,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米白色的大衣,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

      城市的另一头,周小满站在咖啡馆门口,等陆清和。今天不是周三也不是周六,但陆清和说会来——自从说了“每天都见”,她就真的每天都来。不管多晚,不管多忙,都会来。

      门开了。陆清和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周小满笑了。“今天又做了什么?”

      陆清和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是一个小小的勺子。浅蓝色的,和她做的杯子、碟子一样的颜色。勺柄上刻着一个字——“满”。

      周小满愣住了。“你还会做勺子了?”

      陆清和点头。“学了。杯子要配碟子,碟子要配勺子。”

      周小满把勺子捧在手心里。很小,很精致。她看着勺柄上那个“满”字,笔画比上次更好了,工工整整的,像印上去的。

      “你学了多久?”

      陆清和想了想。“两天。”

      “每天去?”

      “嗯。下班之后。”

      周小满的眼眶热了。她把勺子放在桌上,然后踮起脚,在陆清和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是奖励。”

      陆清和看着她。“奖励什么?”

      周小满笑了。“奖励你做勺子。”

      陆清和也笑了。她伸出手,托住周小满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完整的、认真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慢。周小满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陆清和的衣角。

      过了很久,陆清和才松开。额头抵着周小满的额头。

      “这个,是我想你了。”陆清和说。

      周小满笑了。“我们昨天才见过。”

      陆清和想了想。“那也想。”

      周小满笑得不行。“那你以后怎么办?”

      陆清和想了想。“每天都见。见了也想。”

      周小满看着她,眼眶热了。“陆清和。”

      “嗯?”

      “你变了。”

      陆清和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周小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以前不会说这些话。不会主动亲我。不会做杯子、碟子、勺子。不会每天都来。”

      陆清和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以前不是每天见。”

      周小满笑了。“现在呢?”

      陆清和看着她,认真地说。“现在想每天都见。见了也想。见了还想。”

      周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踮起脚,在陆清和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以后,每天都见。见了还想。见了还亲。”

      陆清和点头。“好。每天都亲。”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对着笑。窗外的城市阳光正好,咖啡馆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那天晚上,周小满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杯子、碟子、勺子,并排放在吧台上,都是浅蓝色的,都刻着“满”或“清和”。配文:“某人做了杯子、碟子、勺子。全套了。备注:明天,会不会做桌子?”

      陆清和评论:桌子太大了。做不了。

      周小满回复:那你做什么?

      陆清和回复:做碗。

      周小满回复:碗?做什么用?

      陆清和回复:装你做的饭。

      周小满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好。你做碗,我做饭。”

      陆清和。“好。”

      沈听溪刷到这条朋友圈,笑了。她把手机递给姜愈。“你看,她们全套了。”

      姜愈看了看。“嗯。比我们多。”

      沈听溪笑了。“你嫉妒了?”

      姜愈想了想。“没有。我们也有。杯子、相框、照片、花。还有直钩。”

      沈听溪愣了一下。“直钩也算?”

      姜愈点头。“算。你咬钩了。”

      沈听溪笑了,靠在她肩膀上。“嗯。咬钩了。不松口了。”

      姜愈也笑了。“嗯。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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