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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风吹来，心乱了 他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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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期末考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铃声，刺破了午后闷热的空气。
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的那一刻，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邓昭昭慢慢收拾着笔袋和草稿纸，看着教室里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本，耳边是嘈杂的笑闹声，可她的思绪，却毫无征兆地飘回了高考前的那几天。
那是高三学长学姐冲刺的最后一周，整座校园都被一种压抑又滚烫的氛围包裹着。
连高一的楼道里，都少了往日的嬉闹，大家路过紧闭门窗的高三教室，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那天傍晚的自习课，夕阳把教室染成暖橘色，邓昭昭正对着一道数学错题蹙眉，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班级群的消息，是江珩。
他是站在年级顶端的高三学长，眉眼温和，待人谦和，平日里偶尔遇见，会耐心给她讲学习方法，在她心里，一直是值得追赶的榜样。
她点开消息，一行字清晰地落在屏幕上：“昭昭，还有一周就高考了，我的目标是京市的华清大学。我关注过你的成绩，一直很稳，骨子里的你从不安于现状，绝不会甘心留在小小的南市，你一定会去最好的平台，所以，我在华清等你，未来京市见。”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邓昭昭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不是少女的悸动，而是被认可的欣喜，还有被寄予厚望的动容。她抱着纯粹的学妹心态，一字一句认真回复，先是祝学长高考旗开得胜，笔下从容，又细细说着自己会以他为榜样，朝着京市、朝着华清全力奔赴，字里行间全是坦荡的敬佩与鼓励，反复删改，生怕有半分不妥，全程都只当这是优秀学长对后辈的期许，没有半分杂念。
她太专注于编辑消息，完全没留意，身后的过道上，宋慕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他刚从小卖部回来，手里攥着两瓶冰镇汽水，瓶身凝着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原本是想径直走到邓昭昭座位旁，把汽水递给她，可目光扫过她亮着的手机屏幕，看清“江珩”“华清大学”“京市等你”几个字时，脚步猛地顿住。
握着汽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骨子里，他脸上原本挂着的、见到她时的散漫笑意，一点点褪去，下颌线微微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暗沉的不悦。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邓昭昭低头认真打字的模样，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的浅淡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
直到邓昭昭放下手机，抬头松了口气，他才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迈步走过去，将还冒着寒气的汽水重重放在她桌角，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不等邓昭昭开口，他拉过旁边的空椅子，紧挨着她坐下，胳膊肘几乎碰到她的衣袖。平日里总带着调侃的吊儿郎当的语气，此刻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昭昭，以后考大学，我们报同一个。”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邓昭昭微微睁大双眼，手里的汽水还没拧开，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可心里却莫名炸开一簇细碎的欢喜，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宋慕，眼里满是诧异，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可是……你之前明明说，你不想去京市啊。”
她记得无比清楚。
无数个放学一起走的傍晚，无数个课间闲聊的午后，宋慕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香樟树，语气平淡又坚定地说过好多次。他从小跟着外公在南市长大，外公腿脚不好，身边离不开人，他说他不喜欢京市的那个虚伪的家，京市的快节奏，早就打定主意，高考后就留在南市读本地的大学，方便照顾外公，守着这份安稳，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宋慕看着她眼里的疑惑，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下意识别开眼，又很快转回来，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肯挪开半分。
他抬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邓昭昭的心上：“以前是这么想的，那是因为……以前没想过，离开...现在想想留在南市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要说的离开...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此时此刻的身份，的确不该说这些话。
“外公我会安顿好，现在交通便利，也可以请亲戚多照看，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与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想去京市，想考最好的大学，想往更远的地方走，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之前不想离开南市，是因为这里有外公，有我熟悉的一切；现在愿意改主意，愿意去陌生的京市，去闯闯也挺好。”
他没有说华丽的情话，可每一个字，都藏着隐忍的占有与满心的奔赴。他原本安于故土，不求远方，只想守着外公过安稳日子，可当他看到江珩向她发出京市的约定，当他知道她的未来在远方，他便再也没法安心留在原地。
他怕她独自奔赴千里，怕她在陌生的城市孤身一人，更怕她的身边，出现另一个陪她并肩的人，怕他们的人生，从此走向不同的方向。
所以他甘愿推翻自己所有的计划，甘愿离开熟悉的家乡，甘愿为了她，奔赴一座他完全无感的城市。
邓昭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暖橘色的夕阳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刚才心里那点细碎的欢喜，瞬间变得滚烫，一点点填满整个胸腔，心跳快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多年后，她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宋慕的“同校之约”，是他放弃所有安稳，只为追随她的、独属于少年的满心偏爱。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心底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