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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特制的安神香 汀城的伏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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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城的伏旱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块烧得滚烫的铁板,扣在老巷的上空。
午后的阳光炽烈得晃眼,没有一丝风,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被晒得发烫,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老巷里的梧桐叶蔫蔫地垂着,边缘卷成焦黄色,蝉鸣也失了往日的清亮,变得慵懒而拖沓,有气无力地在燥热里飘着。
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踩上去能透过薄底布鞋,将热气直直传到脚心,连墙角的青苔,都失了往日的水润,变得干硬发脆。
巷尾的茶舍里。
温叙依旧坐在茶舍的煮茶台前,指尖捏着一枚竹制茶针,轻轻拨弄着盖碗里的老白茶。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竹椅。
沈砚依旧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脑袋微微垂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发呆。
这几日,温叙总在留意他。
沈砚眼下的青黑,一日重过一日,像被浓墨晕染开的痕迹,顺着眼窝往下蔓延,衬得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透明,近乎没有血色。
他的眼神总是有些涣散,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眼底也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挥之不去。
温叙知道,他睡得不好。
夜里老巷格外安静,偶尔能听到隔壁街坊关门的声响,而沈砚住处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会缓缓熄灭。
有时清晨温叙开门,会撞见沈砚站在巷口,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倦怠,周身的凉意,比往日更甚。
温叙没有直接询问。
他向来不是多话的人,更何况是对沈砚。
温叙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追问就能说出口的。
沈砚坐在角落,意识有些模糊。
窗外的阳光太烈,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晃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起了北极的极昼,阳光也是这样炽烈,却没有这般滚烫的燥热,只有刺骨的寒凉,晒在身上,连暖意都感受不到。
那些日子,极昼永不停歇的日照,极夜漫无边际的黑暗,彻底打乱了生物钟,长期高强度值守,极寒刺激着神经。
梦里全是冰川开裂,仪器警报的声响,常常惊醒后再难入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来到汀城这座茶舍,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可依旧让沈砚深夜辗转反侧,难以安睡。
“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一杯。”
温叙的声音轻轻传来,吹散了沈砚心头的些许恍惚。
沈砚缓缓抬眼,看向温叙。
他正端着陶壶,将温热的茶汤,注入他面前的茶盏里。茶汤的香气漫开来,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
“谢谢。”沈砚的声音依旧很低,说得有些生硬,却多了几分真诚。
温叙只是笑了笑,他转身回到煮茶台前,目光落在合香台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夜里,茶舍打烊后。
温叙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茶舍最里侧的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个老旧的木盒,木盒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他爷爷留下的。
里面装着一本线装的祖传香谱,还有一些珍藏的香材。
温叙轻轻取出木盒,放在合香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线装香谱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工整,是爷爷亲手书写的。每一页都写满了香材的配比,制作方法,还有各种香品的功效。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爷爷生前,最擅长合香与煮茶。
那时候,往来的客人,大多是为了一杯温茶,一炉好香,一份难得的安宁。爷爷常说,香能安神,茶能养心。
温叙想起沈砚眼下的青黑,想起他倦怠的神色。他抬手摩挲着香谱的封面,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汀城正值伏旱期,夏末的湿热尚未褪去,燥热又接踵而至,这样的天气,最是容易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温叙结合气候特点,又想起沈砚常年待在北极极寒之地,便在香谱的基础上,按“君臣佐使”的古法原则,精准配比香材。
他取出香材,逐一摆放在合香台上。
温叙循着爷爷的香谱,参照《黄帝内经》的记载,开始配比。
沉香为君,《神农本草经》称其能“清人神”,《本草纲目》谓之可治“心神不足”,最是安神定志,疗心神不宁失眠多梦的良药。
檀香为臣,可辅助安神,调和诸香。佐以艾草温经散寒,酸枣仁炒制后养心安神。使以薰衣草中和温热,让香气清冽不刺鼻,暗合“香药同源”之道。
每一味香材,温叙都看得格外仔细,分量也称得精准无误。
他记得爷爷说过,合香如做人,半点马虎不得。每一味香材的配比,每一个制作步骤,都要用心对待。
才能做出一炉好香,才能真正,达到安神养心的功效。
沈砚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进住处,疲惫地坐下。眼底红血丝愈发明显。
茶舍里。
此刻温叙正专注制作安神香。
他按古法将沉香温水浸泡,低温烘烤,酸枣仁炒制后蒸,再将所有香材用石磨研磨至80目细粉,每一步都精准细致。
烘烤后的沉香,香气愈发醇厚,轻轻一嗅,便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
温叙将烘烤好的沉香放在一旁,又取出酸枣仁,放入锅中,依古法先炒后蒸,去其微苦,以更好地发挥养心安神的功效。
研磨好的香粉按顺序混合搅拌,直到达到“手握成团,松开即散”的状态,这一过程耗费一个多小时,温叙却毫无懈怠。
接下来,便是混合搅拌。温叙先将沉香粉放入一个干净的瓷盆里,再加入檀香粉,用竹制香铲轻轻搅拌,直到两种香粉均匀混合。
然后加入艾草粉和酸枣仁粉,继续搅拌,动作轻柔,避免香粉飞扬。
最后加入薰衣草粉,反复揉搓,搅拌,直到所有香粉完全融合,达到“手握成团,松开即散”的状态。
这是合香的关键。
香粉太干,难以成型,太湿,燃烧时会冒烟,影响香气。
这一搅拌,便是一个多小时。
温叙的手臂有些发酸,指尖也沾满了香粉,可他却依旧专注地揉搓着,目光里满是认真。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做好这炉香。
沈砚在住处坐了许久仍无睡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茶舍檐下的灯笼。
茶舍里,温叙终于将香粉搅拌均匀。
他取出一小部分香粉,放在合香台上,准备试香。点燃一根火柴,靠近香粉,火苗缓缓燃起,淡淡的香雾,袅袅升腾,顺着空气,慢慢漫开来。
先是清冽的薰衣草香,接着是醇厚的沉香与檀香,最后是淡淡的艾草香与药香,层次分明,醇厚而不刺鼻。
可温叙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不满意。
这一炉香,香气过于浓郁,薰衣草的味道稍重,掩盖了沉香与檀香的醇厚,而且药性偏燥,不符合伏旱期的气候。
他没有气馁,只是将香粉收好,重新调整配比。
这一次,他减少了薰衣草的用量,又稍稍增加了沉香的用量,再按照之前的步骤,重新浸泡,烘烤,研磨,搅拌。
整整三天。
温叙试了四次配方。
前三次要么香气刺鼻,药性偏燥,要么香气清淡达不到安神效果。
直到第四次调整薰衣草用量,才做出满意的香粉。
这三天,沈砚依旧每天来茶舍。
他看见温叙每天都在合香台格外忙碌,香粉换了一种颜色,空气里的味道也淡了些。他没问,只是坐在角落里,继续喝他的茶。
沈砚喝着老白茶,他知道,这老白茶,是温叙特意为他泡的。
伏旱期燥热,老白茶性凉,能清热解暑,同时又能养胃,很适合他。
第四天下午,温叙终于调整好了配方。
这一次,他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细致,格外认真。
当香粉搅拌均匀,温叙再次点燃试香。
袅袅香雾升腾,香气醇厚而不刺鼻,清冽而不浮躁,薰衣草的清新,沉香的醇厚,檀香的温润,艾草的清冽,酸枣仁的淡香,完美融合在一起。
顺着空气,慢慢漫开来,萦绕在茶舍的每一个角落。
温叙满意地笑了。
这香气温润绵长,既能安神定志,温经散寒,适配沈砚的体质与伏旱气候,恰好能缓解他的失眠之苦。
温叙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花这么多心思为一个陌生人做香。
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太疲惫了。
这天下午,沈砚依旧按时来到茶舍。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角落的竹椅旁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神色有些呆滞。
温叙走到合香台前,取出那枚刻成“茶”字的青田石篆模。
这枚篆模,是爷爷亲手雕刻的。
温叙在香灰上轻轻铺了一层薄灰,抚平,然后将篆模放在香灰上。小心翼翼地将做好的香粉,填入篆模的纹路里,动作轻柔,避免香粉洒出,也避免破坏香篆的造型。
填粉完毕,他轻轻提起篆模,香粉在香灰上,留下一个规整的“茶”字纹路,清晰而美观。
温叙点燃一根火柴,轻轻靠近香粉的一角。淡淡的香雾,顺着空气,缠绕住沈砚。
沈砚微微一怔,吸了一口香气。
他闭上眼,靠在竹椅上,任由那淡淡的香雾,萦绕在自己的周身。
温叙看着他闭着眼,神色平静,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温叙的眼底,也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这炉香,自己没有白做。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煮着茶,陪着沈砚。
任由那淡淡的香雾,在茶舍里流淌,任由时光,缓缓流逝。
沈砚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沉而安稳,脸上神色柔和。
温叙见状,轻轻为他盖上薄外套,安静地守在一旁。
夕阳西下,阳光渐渐柔和下来,不再像午后那般炽烈。
沈砚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茶舍里的灯,已经亮起,照亮了茶舍的每一个角落。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茶舍里。
沈砚抬手,摸了摸身上的薄外套,指尖传来淡淡的香气,是温叙身上的茶香与檀香。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温叙看到沈砚醒来,笑了。“醒了?天色已经暗了,我给你热了一杯茶。”说着便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走到沈砚面前,轻轻放在竹桌上。
“谢谢你。”沈砚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生硬与沙哑。
温叙微微摇头,笑着,“不用客气。”
他转身,走到合香台前,取出一小包香粉,用素色的棉纸包好,棉纸是淡淡的米白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简洁而素雅,像温叙的人一样。
温叙走到沈砚面前,将香包递给他,“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安神香,睡前点燃一些,会睡得安稳些。”
沈砚伸出手,接过香包。
香包很轻,隔着素色的棉纸,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与茶舍里的香雾,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温叙的指尖,温叙的指尖,依旧是温热的。
沈砚紧紧握着香包,喉咙有些发涩。
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轻轻的“谢谢。”
温叙只是轻轻笑了笑,“快回去吧,夜里黑,路上慢点。”
沈砚点点头,站起身,将香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里。
他转身,走到茶舍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温叙朝沈砚点了点头。
沈砚推开门,走出了茶舍。
他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指尖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香包。
他的脚步,比往日更轻快。
回到住处,沈砚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走到窗边,望向茶舍的方向。
沈砚打开灯,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他走到柜子前,找到一个干净的白瓷碟子,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香包,打开素色的棉纸,将里面的香粉,倒了一小部分在碟子里。
香粉细腻,颜色呈淡褐色,带着淡淡的香气。
沈砚点燃香粉,淡淡的香雾填满房间。他躺在床上,闭上眼,任由那香雾包裹着自己。
香雾依旧袅袅,香气依旧绵长。
次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木质窗棂,斜斜地洒在床沿。
沈砚睁开眼,眼神清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这一夜,安静的睡到了大天亮。
他侧头看向床头,小小的白瓷碟里,香灰早已冷却,凝结成薄薄的一层。
这是他六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他掀开薄被起身,指尖先触到了枕边的监测本。
沈砚翻开本子,笔尖不自觉地在空白页划过,没有像往常一样记录数据。反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侧影。
他盯着那幅速写看了很久。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下意识地画温叙的模样。
合上监测本,沈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河畔的水汽,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香雾,也唤醒了他混沌的思绪。
沈砚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换上外套,推开门,朝着茶舍的方向走去。
老巷的清晨,渐渐有了烟火气,隔壁的街坊打开门,开始打扫门前的青石板路,偶尔传来几句亲切的寒暄。
茶舍的门虚掩着。
沈砚轻轻推开门。
“早。”温叙听到动静回头看来,眉眼弯起,嘴角带着笑意,像清晨的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沈砚点点头,依旧习惯性地走到角落里的老位置坐下。
温叙转身,从煮茶台上拿起一个透明玻璃杯,放入一小撮嫩绿的茶叶,沸水缓缓注入,茶叶在水中轻轻舒展,像一群灵动的小精灵,渐渐绽放出嫩绿的叶片。
茶汤也慢慢变成了清澈的嫩绿,明亮而好看。
他端着茶盏,走到沈砚面前,放在竹桌上,“这是今年最后一批碧螺春,采自洞庭山,明前茶,口感最是鲜爽。用透明玻璃杯冲泡,能看清茶叶舒展的模样,你尝尝。”
沈砚抬起头,看了一眼温叙。再伸手拿起了茶盏,小喝了一口。
温叙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知道,沈砚性子沉默,不擅长表达,却能从他细微的动作里,感受到他的接纳与认可。
温叙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煮茶台前,继续忙碌着,偶尔抬头,与沈砚的目光相遇,便轻轻笑一笑。
沈砚握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清晨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光影也随之晃动。
就在这时,温叙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素色的竹盒,竹盒很精致,简洁而素雅,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走到沈砚面前,递过来时,耳根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这是同款配方的线香。”温叙把竹盒递给沈砚,“用起来方便些。”
沈砚伸手接过,竹盒带着淡淡的香气。
与昨夜的香粉,一模一样。
他轻轻打开竹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根线香,每一根都用棉纸包裹着,精致而用心。
竹盒的表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带着一丝书卷气。“点燃后置于角落,可安神助眠,忌风直吹,燃尽后及时清理香灰。”寥寥数语,看得出来,温叙很用心。
沈砚盯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竹盒里的线香,沉默了。
他想起昨夜,自己笨拙地将香粉倒在小碟里,点燃时生怕不小心惊了香粉。
他从未想过,温叙会这般细心,还写下这样细致的叮嘱。
温叙看着沈砚沉默的模样,以为他不喜欢,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如果你不喜欢,我再给你做香粉也可以。只是,使用起来麻烦一些。”
“没有。”沈砚连忙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谢。”
温叙听到他的话,眼底的笑意又重新浮现出来,眉眼弯起,像春日里的微风,“喜欢就好,你要是觉得效果不好,或者有什么不适,随时告诉我,我再调整配方。”
沈砚点点头,将竹盒小心地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盒的表面。
温叙转身,又为沈砚续了一杯碧螺春,“碧螺春性寒,能清热解暑。而且它的香气清新,能舒缓神经,对你也有好处。”
沈砚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汤的鲜爽与甘甜,在舌尖蔓延开来,混着淡淡的檀香。
他看向温叙,温叙正低头整理香材,指尖熟练地将香粉装入瓷瓶。
温叙整理完端起自己的茶盏,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你在北极,有茶吗?”他没有刻意追问,只是随口一提,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冒犯。
沈砚抬起头,看向温叙,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大多时候,是矿泉水。偶尔,埃里克会泡一杯老茶,味道很浓。”
“埃里克?”温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带着一丝好奇。
“是同事。”沈砚的声音,渐渐柔和了些,“他在北极很久。”
温叙的眼底,泛起一丝敬佩:“他一定很喜欢那里。”
“嗯,”沈砚的目光望向远方,“他总说,冰川是有生命的。”
温叙没有再问了。
沈砚握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竹盒上。
他拿起竹盒,轻轻打开,取出一根线香,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抬头看了一眼温叙的身影。
他悄悄将线香放回竹盒,盖好盖子,放在自己的手边。
温叙抬头,看见沈砚的动作,无声的笑了。
茶舍的外面偶尔有几声鸟鸣。
沈砚看着温叙忙碌的身影,想起监测本上的那幅速写,移开了眼睛,看向门前趴着晒太阳的阿糯。
阿糯的尾巴,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