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后半夜开始 ...
-
后半夜开始起风，寒意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阮清辞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床头放着顾淮之的照片，灯一直亮着。她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口的两枚戒指，一银一金，一枚刻顾，一枚刻清，凉得扎心。
林墨的血字、江屹的疑点、身后的影子……所有线索拧成一根紧绷的弦，稍一触动就会断裂。
她很清楚，对方要的从来不止是戒指，还有她的命。
只有她死了，顾淮之攥到最后的秘密，才会彻底跟着入土。
凌晨三点，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钥匙，是撬锁。
阮清辞瞬间清醒，不动声色地摸出枕头下的防狼喷雾，又悄悄将手机按亮，录音键早已开启。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身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径直走向卧室。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阮清辞看清了那人手腕上的金属反光——一枚缺了口的金戒，和她胸口这枚，严丝合缝。
“阮法医，别躲了。”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阴冷，“把顾淮之的戒指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阮清辞缓缓坐起身，没有慌，只有一片刺骨的冷：“江屹派你来的？”
那人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三年前的金饰案，你们根本不是为了抢劫，是为了拆分那枚藏着黑账的戒指。顾淮之截走了关键一半，你们就一路追杀，连警局内部的人都敢动。”
她一字一句，平静得吓人。
歹徒恼羞成怒，猛地扑上来：“废话真多！”
阮清辞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将喷雾狠狠按在他脸上。
歹徒惨叫一声，视线模糊，胡乱挥着刀。刀锋擦过她的胳膊，划出一道血口，疼得她一颤，却没退后半步。
她要拖时间。
她早已给陈队发了定时预警信息，只要撑到支援赶来，就能人赃并获。
可对方显然也明白这点，红着眼再次扑来，刀光在暗夜里一闪。
阮清辞被逼到墙角，避无可避。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楼道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警灯划破夜色，破门声轰然响起。
“警察！不许动！”
歹徒脸色骤变，知道计划败露，竟疯了一般转身仍要抓阮清辞，目标直指她胸口的戒指。
“把戒指给我！”
混乱中，他一把扯断挂着戒指的红绳。
两枚戒指脱手飞出，一枚撞在墙上，弹向窗外；另一枚滚落在地，被歹徒死死攥住。
阮清辞瞳孔骤缩，那枚刻着“顾”的银戒，从高楼窗口坠了下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不要——！”
她疯了一样扑到窗边，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眼泪瞬间狂飙。
那是顾淮之留给她最后的念想，是他未说出口的承诺，是他们所有的温柔与余生。
就这么没了。
支援队员迅速制服歹徒，从他手里夺回那枚男戒，又在他身上搜出了江屹授意行凶的手机记录。
一切铁证如山。
可阮清辞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守住了真相，守住了他的名誉，守住了这座城市的安宁。
却弄丢了他的戒指。
天快亮时，江屹在技术队办公室被当场抓获。
电脑里藏着当年所有黑账、保护伞名单、杀害顾淮之的完整计划。面对证据，他无从抵赖，只能阴鸷地盯着阮清辞：
“顾淮之死了，戒指也没了，你守着这些破真相，有什么用？”
阮清辞站在他面前，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用生命守住的东西，我替他守住了。
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用戒指证明什么。
顾淮之早已刻进她的骨血，融进她每一次解剖、每一份报告、每一个等待的长夜里。
清晨，警方在楼下草丛里翻找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枚银戒。
它像顾淮之本人一样，消失在这座城市的冬夜里，再也寻不回。
阮清辞站在寒风中，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轻轻说了一句：
“没关系。
我守着你，就够了。”
长夜依旧，空城未改。
她失去了戒指，却没有失去信仰。
从此以后，她一个人，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