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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市局档案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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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档案室的铁门被顾淮之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堆积如山的档案柜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灰尘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出来。”顾淮之抬手握住配枪,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刑警队长独有的威慑力,“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放了她。”
黑暗中,一道沙哑的笑声缓缓响起,贴着墙角慢慢靠近。那人裹着宽大的黑色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削尖的下巴,手里赫然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是解剖室实时监控画面——阮清辞正低头整理物证,对危险一无所知。
“顾队果然情深义重。”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尖锐又诡异,“三年前你能为了一桩旧案瞒天过海,三年后,自然也能为了这个女人,心甘情愿踏入深渊。”
顾淮之瞳孔骤缩:“你到底是谁?三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男人缓步走到档案柜前,抬手抽出一本泛黄的卷宗,狠狠摔在地上,“金饰连环案根本不是林墨一人所为,你当年明明查到了幕后保护伞,却选择闭口不言——顾淮之,你敢说你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
卷宗散落一地,里面的照片与笔录漫天飞舞,其中一张赫然是林墨与警局内部人员的合影,人脸被刻意涂黑,只留下一枚熟悉的戒指印记,与阮清辞指尖那枚银戒,有着一模一样的纹路。
顾淮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林墨从不是主谋,只是一颗被推到台前的弃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藏在警局内部,借着职权掩盖罪行,如今又想把所有脏水,全部泼到他身上。
“你利用林墨报复我,黑进系统伪造证据,现在又想绑架清辞威胁我——”顾淮之缓缓上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你以为这样就能瞒住真相?”
“真相?”男人嗤笑一声,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着顾淮之刺来,“在这座城里,谁掌权,谁就是真相!”
顾淮之侧身躲闪,手肘狠狠撞向男人的肩颈,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档案室里的档案被撞得纷纷落地,桌椅翻倒,发出剧烈的声响。男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而顾淮之顾忌着解剖室的阮清辞,动作间难免留了分寸。
混乱中,男人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三年前金饰案中,被开除的警局协警,张山。
“当年你断我财路,毁我生计,今天我就要你身败名裂,看着你最爱的女人,死在你面前!”张山嘶吼着,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对着电话那头厉喝,“动手!”
顾淮之目眦欲裂,一拳将张山砸倒在地,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抢过手机摔得粉碎。他疯了一般冲向档案室门口,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解剖室。
阮清辞刚将无名男尸的指甲缝残留物提取完毕,显微镜下的画面让她浑身一震。
木屑、特殊合金碎屑,还有一丝极淡的麻醉药剂成分,全部与张山的身份信息、作案工具高度吻合。更关键的是,死者体内的不明药物残留,与三年前金饰案受害者体内的药物,完全一致。
她握着镊子的手微微发颤,真相已经清晰浮现:张山才是连环案真凶,林墨是被他胁迫的替罪羊,而顾淮之,三年前就察觉到疑点,却一直被内部保护伞压制,如今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就在她准备保存证据、联系顾淮之时,解剖室的后门突然被人撬开。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闯入,手里握着一支装满浑浊液体的注射器,目光阴鸷地盯着她。
“阮法医,别白费力气了。”男人的声音冰冷,“张哥说了,拿你当人质,顾淮之必定束手就擒。”
阮清辞瞬间冷静下来,缓缓后退,指尖悄悄触到解剖台旁的金属急救剪,那是她唯一的武器。她见过无数凶案现场,面对过无数冰冷尸体,可此刻,恐惧却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成为拖累顾淮之的软肋。
“张山才是真凶,你们以为能瞒一辈子?”阮清辞稳住声音,目光死死盯住对方的动作,“警局已经布控,你们跑不掉的。”
“跑不掉?”男人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等顾淮之死了,所有罪名都安在他头上,我们就是清白的——”
话音未落,解剖室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顾淮之浑身是伤,警服撕裂,额角渗着血,却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冲进来一把将歹徒按在墙上,夺下注射器狠狠摔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清辞!”他第一时间转身抱住她,上下打量,声音都在发颤,“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阮清辞靠在他滚烫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哽咽:“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赶来的队员迅速控制住歹徒,将人带离解剖室。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顾淮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湿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惊吓了。”
“不怪你。”阮清辞摇头,指尖轻轻抚过他额角的伤口,心疼得发烫,“我查到证据了,张山是真凶,还有内部保护伞,我们能证明你的清白。”
顾淮之的心一暖,低头吻住她的额头,吻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轻柔又珍视。这个吻里藏着后怕、藏着担忧,更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解剖室依旧冰冷,可相拥的两人,却暖得能融化所有寒冬。
阮清辞抬手,握住他的手,将那枚带着裂痕的银戒与他的手指紧扣。
“顾淮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我知道。”顾淮之握紧她的手,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温泉山庄,看雾凇,我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告诉你。”
窗外的风渐渐平息,雪粒停了,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短暂的安稳,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张山落网,保护伞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场更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那枚刻着“顾”字的银戒,终将见证一场生离死别,将这座空城的长夜,彻底拉向无尽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