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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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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阮清辞就起身去了公安局。
顾淮之的遗物被整齐收在物证袋里，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沾着血点的警服外套、磨得发亮的警牌、没点燃过的香烟、一个旧钱包，还有一部屏幕碎裂却还能开机的手机。
她一件件拿在手里，指尖冰凉。
警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把脸轻轻贴上去，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眼泪无声砸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钱包夹层里，放着一张她不知道的照片。
是某次她在解剖台前低头工作的侧影，被他悄悄拍下，洗得微微泛黄。照片背面，是他遒劲有力的字迹：
“我的清辞，要一辈子平安。”
阮清辞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他总把她护得那么好，好到她连他默默记下的温柔，都直到失去后才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他的手机。
密码是她的生日，一秒就解开了。
相册里几乎全是她：
她喝奶茶时的侧脸、她在雪夜里笑的样子、她认真写报告的模样、她戴着那枚银戒发呆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没留意的细碎瞬间，全被他小心翼翼收藏着。
置顶聊天只有她一个人。
未发送的草稿箱里，躺着一段话，是他出事前那天晚上编辑的：
【等这周结束，就带你去温泉山庄。戒指我准备好了，雾凇也查好了，以后每一个冬天，我都陪你过。】
发送时间，永远停在了他冲进仓库的前一分钟。
她继续往下翻，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他的日记。
不是手写，是一段段录音，都是他出警间隙、深夜值班时，悄悄录下的心事。
她戴上耳机，点开第一条。
是他刚认识她不久，在案发现场第一次替她隔开人群后录的：
“今天遇见一个法医，话少，手很稳，胆子也大，就是看着太冷了，好像没什么能暖到她。以后，我来暖她。”
第二条，是他第一次给她买姜枣奶茶：
“她不喜欢甜的，却把奶茶喝完了。耳朵红红的，真好看。”
第三条，是他订好温泉山庄那天：
“清辞说想看雾凇，我记着。等这次案子结束，就跟她求婚。她穿白色应该会很好看。”
最后一条，录音里带着风声，是他赶往仓库的路上：
“如果我回不去，替我照顾好她，别让她一个人。告诉她，我很爱她，很爱很爱。”
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是无尽的沉默。
阮清辞蹲在地上，抱着他的警服，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声张，原来他的承诺从来都认真，原来他早就把她放进了一生的计划里。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亲手实现了。
队员们站在门外，谁都不敢进来打扰。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阮法医，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阮清辞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把所有遗物仔细收好。
她把那枚属于他的男戒，和自己的银戒紧紧系在一起，挂在脖子上，贴在心口。
“顾淮之，”她对着空气轻声说，
“你守护这座城，我守护你的名字。”
“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你没实现的承诺，我替你守着。”
她走出办公室，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曾经，她是他的底气；
从今往后，他是她的信仰。
解剖台依旧冰冷，城市依旧喧嚣，可那个会在冬夜里给她送热奶茶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长夜依旧，空城仍在。
她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他的痕迹，守着他们的回忆，守着这座他用生命护住的城市。
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再无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