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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裴生亦未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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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进了正房，李盛民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裴南看了他一眼：“还没睡啊？”
李盛民应着：“没，和你聊聊。”
裴南进了浴室：“聊什么。”
李盛民又缓缓挪到轮椅上，滑到了浴室门口愁容满面地说：“你怎么突然把他带回来了。”
裴南边刷牙边说：“不是说了吗，他喝醉了我碰上了，就带回来了。”
李盛民叹了口气：“心真软。”
裴南冲他笑了笑，然后推着他的轮椅把他送回卧室里：“快去睡吧。”
“别推别推，刷你的牙，别一会儿把牙膏沫滴地板上。”
“知道啦，掉地上我给你拖。”裴南把卧室门给他关上。
李盛民又喊道：“把电视关了！”
“知道啦！”
裴南把电视关了客厅灯也关了，就留下浴室的，他漱了漱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不知道为什么把徐单带回来了。
可能是当时街上所有人都走了就他一个醉鬼。
有点担心。
也觉得一个人等车的徐单有点孤单。
裴南出了正房，小心地打开偏房的门，再小心地合上，刚关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干嘛去了？”
“啊！”裴南被吓了一大跳，他转身看到徐单坐在床上，他没忍住吼了一嗓子：“你他妈是要吓死谁？”
徐单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没人动弹，四目相对一瞬便移开，裴南缓了一会儿，走过来弯下腰盯着他看，徐单出声：“看什么？”
“哦，随便看看。”裴南把东西放好，然后走过来。
徐单又问：“干嘛？”
裴南脱鞋上床躺平一串动作行云流水：“睡觉啊大哥，你不困吗？”
徐单看了看躺在他旁边正在用脚蹬被子的裴南：“开着灯睡啊？”
裴南叹了口气指离徐单近得那面墙：“灯在那儿。”
“为什么让我关。”
“因为你离得近。”
“那如果我没醒你怎么关？”
裴南怀疑喝醉的徐单有抬杠的隐性基因。
裴南受不了了，直起身啪得一把关了灯，屋里立马变得漆黑一团，裴南缓缓道：“这么关。”
他侧过头看徐单的人影：“你还不睡？”
徐单没说话，裴南不准备管他了，他翻了个身开始酝酿睡意。
过了好一会儿，裴南都快要睡着了，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裴南，裴南，裴南。”一声比一声大。
裴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听到旁边的大爷说：“裴南，我有点饿了。”
毁灭吧。
地球毁灭吧。
宇宙毁灭吧。
裴南强压着怒火直起身，穿鞋，开灯，然后走出屋子。
徐单呆愣在床上。
过了不到五分钟，裴南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大堆面包扔在床上，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瓶水扔给徐单：“吃。”
徐单看了看怀里的各种小面包，又抬头看裴南。
“看什么，就有这个了，大半夜我上哪儿给你找吃的。”裴南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还冲徐单打了个哈欠。
“谢谢。”徐单拆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裴南用手撑着头盯着他看，这人怪文雅的，面包还撕一块吃一块。
徐单长叹了口气，裴南受不了了：“又怎么了？”
“能别盯着我吗？”徐单说，“有点不好意思。”
裴南简直不相信：“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说是这么说，裴南还是起身把灯关了，突然暗下来徐单还有些不习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床边亮着一个小灯。
裴南本来困得要死，被徐单这么一折腾瞌睡都跑没了。
他看了眼徐单：“你今天为什么喝酒啊？”
徐单没出声，裴南以为他不想说，过了会儿徐单吃完一个面包才开口：“庆祝。”
裴南都快在规律的咀嚼声中睡着了，听见这么一句他接话道：“怎么还食不言上了。”
徐单说：“饿。”
裴南是真服了。
“庆祝什么啊？”裴南说。
“我升职了。”
“哦。”
屋内又安静下来，徐单觉得挺神奇得，他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一向能处处不能处就滚的心态，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大学生和睦相处，并且呆在一个屋还很舒服。
“李盛民是你的什么？”徐单的声音把裴南拉了回来。
“亲人吧。”裴南轻声说。
“没血缘吧。”
徐单话音刚落裴南猛地看向他，小台灯照在徐单侧脸上，特别暖特别柔的光映着徐单让他的眼神也显得很温暖，裴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徐单收回目光，淡淡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知道了。”
“你吃完了吗？”裴南清了清嗓子问。
徐单把垃圾收了收攥在手里，裴南伸手示意他：“明天早上扔吧，我这屋没有垃圾桶。”
徐单指尖轻触到裴南的掌心，然后把面包袋放在他手中，裴南能感觉到手心被轻轻刮了一下，有点痒。
等裴南转过身来徐单已经躺好了，裴南也扯开被子：“你睡觉不打呼吧？”
“不知道。”
“你没有和朋友一起睡过吗？”
“我有洁癖。”
裴南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躺下了：“你说这个也没用，我是不可能去找老头的，想都别想。”
徐单盖着被子闷笑：“哦。”
徐单没躺下的时候还好，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裴南从脚底蔓延上一种尴尬，他的床不算大，所以两个成年男性躺下来几乎肩抵肩。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不困，裴南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感觉旁边的人呼吸均匀了，他小心地一下一下地挪动身体想让自己侧过身来，刚翻过去就听到他一直认为睡着的徐单说：“谢谢。”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装睡！
裴南心里想的多，面上说的少：“哦。”
徐单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头痛得要死，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旁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环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被裴南捡回来了。
一晚上没脱衣服睡觉，裤子皱得不行，徐单低下头闻了闻自己，他皱起眉头，迅速地下床穿鞋。
现在正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徐单才发现这间屋子家具少的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小院里也安安静静的，徐单走出门隐隐听到前面铺子里的谈笑声，他对着玻璃理了理头发去了铺子里。
裴南正在帮忙卸货，送货的大哥站他旁边点货，裴南进店刚好看到从后面进来的徐单，他冲徐单说：“醒来了？你去最后面的货架上拿一次性牙刷吧。”
徐单点头，拿了正准备走，裴南把他叫住：“去老头那屋啊！”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真是精力满满。
徐单进了正屋，这屋明显比裴南住的地方要更宽敞，家具也多了不少，客厅还摆着一个特别大的电视，然后旁边放着两三个懒人沙发，浴室倒是挺干净，应该也是裴南打扫的。
路过卧室的时候，徐单看到屋里挂着一张照片，七八个男人搂着笑着，徐单能认出来正中间站着的是李盛民，他旁边的男人眉眼和裴南有三四分相似，徐单多看了一眼。
徐单洗漱完再踏进小店，李盛民正抽着烟坐在门口，他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过来吃吧。”
徐单走近拿起袋子，里面是三个包子还是温热的。
李盛民正盯着他：“吃吧，小裴刚刚给你买的。”
包子的味道居然不错。
等徐单吃了一个包子，李盛民才又开口：“裴小南说你昨天升职喝多了？”
“嗯。”徐单点了点头。
“你不怕他给你带走啊？”李盛民看他。
徐单又吃了一个包子：“他人挺好的。”
“当然！”李盛民立马洋气起来，活像夸了自己儿子一样，然后又叹了口气。
徐单抬眼看着李盛民，李盛民吸了口烟，看着外面和送货大哥点数的裴南缓缓道：“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心太软，路上遇见猫猫狗狗转手就把自己午饭送出去，看见相识的人碰上麻烦比谁都着急。”
徐单这倒是跟着应和：“那倒是，太心软也不好。”
“嘿！”李盛民不乐意了，“要不是他心软你现在还在街上躺着呢！他那是善良！”
“干嘛呢？”裴南推开门走了进来，把最后一箱货搬到桌上，然后拆开拿出一瓶茶饮，放在徐单旁边又回去把剩下的饮料一瓶瓶摆在货架上。
李盛民哼了一声：“怎么就给他，不给我？”
“你这是开店，又不是给自己买的，你要是早说给自己开的，估计这店早早就被你吃关门了。”
“这店送你了行不行！”
“行，那以后把我的二维码摆上吧。”裴南头也不回道。
“裴南！”李盛民喊了一嗓子。
一说不过他，就拿长辈身份压他，裴南的声音从货架后传过来和徐单说：“你一会儿扫码付我这儿。”
徐单喝了一口应道：“赊账吧。”
裴南笑了起来，李盛民眼不见为净滑着轮椅去了屋里面。
等他收拾完走过来徐单也吃完了，裴南把手机收款码亮出来：“扫吧，进价三块钱，算你三块五，够可以了吧，我就赚五毛钱。”
徐单笑了下：“我不是说赊账？”
裴南伸出食指摇了摇：“本小店该不赊账。”
“那我没钱怎么办？”徐单嘴角扬得越发明显，伸出手把收款码退出点开裴南微信的二维码扫了一下，“只能拿这个顶给你了。”
发送，裴南手机震动了一下，看着通讯录新出来的红点，他也露出笑容：“你这算哪门子顶账，你的微信很值钱吗？”
徐单高深莫测地弯着嘴角喝了口茶饮，他没说话。
裴南点开通讯录选择添加好友：“单名一个单。”
“哎，能不能不要当人面读微信名，很尴尬的，南不住了同学。”徐单在桌下踢了裴南一脚。
裴南应道：“好的，单名一个单老师。”
徐单今天早上被他逗乐第二次了：“你这名什么意思。”
裴南看他喝得很香，自己也起身拿了一瓶，然后拿着瓶口双手挥着夸张道：“拦不住了，拦不住了，拦不住了啊！”
徐单笑的停不下来。
裴南喝了口饮料坐回来的时候徐单还在笑，他看着徐单说：“我以为你挺高冷。”
“怎么说？”徐单收起笑容。
“你第一次来这儿的那天啊，衣服乱七八糟的，一脸别惹我，谁惹我谁就死的样子。”裴南说，“你还打架，揍了赵二。”
徐单决定为自己正名：“那天我工作不顺。”
然后又补充道：“难道不是壮汉欠揍？”
裴南反应一会儿才知道这个壮汉说的是谁，他乐了起来：“是，确实欠揍，我早就想揍他了，谢谢你。”
说着还用饮料和徐单磕了一下。
徐单也回敬他一下：“没事，下次我来就不要收费就可以了。”
“哎？”裴南挑了下眉。
徐单也跟着挑了挑眉。
“你学人精啊？”裴南不乐意了。
“你今天不去徒步吗？”徐单问他。
“今天不去，明天我骑行社有活动。”
“骑行社？”徐单有些惊讶，裴南涉及的范围还很广。
“嗯，你不知道？”裴南说，“就是骑山地车然后……”
徐单打断他：“知道。”
然后又有些犹豫地问：“你们一般几个人啊？”
裴南看着他没说话，徐单有些尴尬正准备岔开话题，裴南开口：“你要想去，明天就在上周咋们爬山的那个山口等我。”
徐单说：“没有，我……”
裴南没理他自顾自说：“你得自己带车，我没有多余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裴南打断他：“去不去？”
徐单看了他一眼，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想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