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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启程 离别不是 ...
离别不是一下子来的。
它先是落在一些很小的地方——一通比平时更短的电话,一顿匆忙送来的晚饭,一句“我明天得早起”,再到最后,才真正落在机场的广播声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像忽然变快了。
明明日子还是照常往前走,白天热,傍晚闷,夜里宿舍楼下有人拎着热干面和西瓜路过。可因为“很快就要走”这件事已经摆在眼前,连最普通的日常都像被轻轻拧紧了一圈。
苏晚还在休养,没立刻回公司。
白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出租屋里,看书,按时吃药,偶尔走到窗边透口气。医生交代过不能劳累,她这回也算真长了记性,不敢再拿身体硬扛。
可人安静下来,心却没有。
她开始想海南是什么样的地方,天是不是比武汉更潮,分公司会设在哪里,陈寻白天会见什么样的客户、带什么样的团队。她甚至会下意识去想,如果自己真的过去,最开始能接住什么——不是陪他吃饭、等他回来,而是真能搭上手、稳住事,不让他再一个人扛。
这些念头零零散散,有时清楚,有时模糊。
可不管哪一种,落点都很一致——她是真的在往那条路上想了。
而陈寻,这几天显然忙得厉害。
海南那边的事已经定下来,武汉这边的培训、交接、没彻底收尾的安排,都得在走之前理顺。他白天几乎没什么空闲,电话一个接一个,消息有时隔很久才回。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会每天中午和晚上给苏晚打电话。
时间不一定长,有时是在去客户那边的车上,有时是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背景音里还能听见脚步声和别人说话。可不管多忙,他第一句总差不多。
“药吃了吗?”
“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
“晚上吃了什么?”
这些话听起来都很平常,甚至有点像把她当病号盯着。可苏晚每次听见,心里还是会一点点软下来。
因为她知道,在他那种忙法里,还能记着这些细碎的小事,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
有一天下午,陈寻来得比平时早一点。
那时候天还没黑,夕阳斜斜落进巷子,把楼下那一小块水泥地照得发亮。苏晚听见楼下有人叫她名字,走到窗边一看,就看见陈寻站在楼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下楼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很轻的高兴。
明明也不过一天没见,可她看见他站在那里,还是会有种近乎雀跃的感觉。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走过去问。
“偷了点空。”陈寻把纸袋递给她,“给你带了点吃的。”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是附近一家小馆子的清粥、蒸饺,还有一小份炖得很烂的汤。纸袋边缘还烫着,她指尖一碰,轻轻缩了下。
“你专门绕过去买的?”
“顺路。”
“你这几天的顺路,好像都特别远。”
陈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办法,重点看护对象比较难照顾。”
苏晚一下就笑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找了家人不算多的小店坐下。她还是吃得清淡,粥是温的,蒸饺只蘸了一点点醋。陈寻坐在她对面,自己没怎么动筷子,更多时候是在接电话、回消息。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让气氛冷下来。每挂一个电话,都会顺手给她倒点水,或者低声提醒一句“慢点吃”“别烫着”。
桌上热气慢慢往上浮,店外是傍晚将暗未暗的光。苏晚忽然生出一种很具体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过日子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热恋场景,而是更实在的、带点忙乱也带点温度的日常。一个人白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会记得给另一个人带一份热的晚饭;另一个人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等他忙完。
这种感觉很轻,却莫名让人踏实。
吃到一半,陈寻又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他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声音压得不高,却很利落。苏晚低头喝粥,没去打扰,只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她总觉得,自己看他处理事情的时候,会比平时更容易心动。
不是因为崇拜得多夸张,而是因为他整个人身上有种很清楚的“在带着事情往前走”的劲。稳,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那种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不是漂在半空里的。
电话打完以后,陈寻把手机扣到桌边,抬头就看见她正望着自己。
“看什么?”
苏晚被抓了个正着,耳根微微一热,低头舀了口粥:“没什么。”
“没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她想了想,轻声说:“觉得你真的挺忙的。”
“现在才发现?”
“不是。”苏晚摇了摇头,“是以前知道你忙,但现在看着,会更具体一点。”
陈寻看了她两秒,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缓了一点。
“怕了?”他问。
“怕什么?”
“怕跟着我过去以后,发现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忙。”
苏晚几乎没怎么想,就摇了摇头。
“不是怕。”她低声说,“是想早点适应。”
这话落下来,陈寻眼神微微一顿。
她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已经把“过去以后”当成了一件会发生的事,而不只是一句设想。
“苏晚。”他低声叫她。
“嗯?”
“你这样,我压力会变大。”
苏晚怔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太认真了。”他说。
店里灯光暖下来,落在他眼里,显得那句平常话都重了点。
“你越认真,我就越不能让你赌错。”
这句话轻轻落下,苏晚心口忽然就热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低头攥了一下勺柄。过了几秒,才轻声说:“那你就别让我赌错。”
说出口以后,她自己先有点脸热。
陈寻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行。”他说,“记住了。”
吃完饭,两个人没急着回去。
天气难得不算闷,晚风吹在身上只带一点很轻的凉意。街上人不少,卖烧烤的、卖水果的、卖糖炒栗子的,一路灯火亮过去,连空气里都是烟火气。
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时,苏晚忽然停住了。
几天前,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他送她到站台前,问她有没有吃饭,问她是不是也有点舍不得。那时候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层没戳破的纸。可现在再站在同样的地方,很多事都已经变了。
“怎么了?”陈寻问。
“没什么。”苏晚笑了笑,“就是忽然觉得,好像也没过几天。”
“本来就没几天。”
“可感觉发生了好多事。”
陈寻偏头看她:“嫌太快了?”
苏晚想了想,轻轻摇头。
“不嫌。”她说,“我只是觉得,原来有些事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特别重要。”
陈寻安静了一下,低声问:“比如呢?”
苏晚看着前面驶来的公交车,又转头看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有点热。
“比如你啊。”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公交车正好进站,刹车声和人群脚步声一下把周围的空气带动了。可苏晚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陈寻眼底那一瞬间压不住的变化。
她有点受不住,刚想低头,陈寻已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是牵手,只是很轻的一碰。
“苏晚。”他低声叫她。
“嗯?”
“以后这种话,别总挑我没办法的时候说。”
她有点没听懂:“什么叫没办法的时候?”
陈寻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却很真实的无奈。
“比如现在。”他说,“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今晚不能一直陪你,也不能把你就这么带走。”
苏晚一下就明白了,脸瞬间热起来。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没说让你现在带我走。”
“你没说。”陈寻看着她,“是我自己想的。”
这下她彻底不说话了。
快到楼下的时候,夜已经有些深了。巷子里的灯不算亮,楼上的住户有的已经拉上窗帘,有的还亮着电视光。楼下那只总爱趴在台阶边的黄狗懒洋洋抬了下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重新趴回去。
苏晚停在楼门口,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明显的不舍。
“想什么呢?”陈寻低声问。
苏晚抬头看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出来:“你走那天,我能不能去送你?”
陈寻顿了下:“可以。但得看你那天状态。”
“我状态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也不代表能乱跑。”
苏晚抿了抿唇:“我就是想送你一下。”
这句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舍不得。
陈寻看着她,眼神慢慢柔下来。
“那就送。”他说。
这句话一落,苏晚像是终于放心了。她站在楼门口,没有立刻上去。陈寻也没催,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样的安静里,离别感反而更明显。
像谁都知道,眼下这一点点时间,已经在倒数。
苏晚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很轻地抱了他一下。
动作不大,像碰一下就要退开。
可就是这样一个轻轻的拥抱,还是让陈寻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很稳地抬手,环住了她的肩背。
他的手掌落在她背上,力道很克制,却带着很清楚的珍惜。
“怎么了?”他低声问。
苏晚靠着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香和一点淡淡的夜风气息,过了几秒,才很轻地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陈寻沉默了一下:“是有点快。”
“我们才刚开始。”
“嗯。”
“你就要走了。”
“嗯。”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哄她说很快就过去。只是很坦白地接住了她的舍不得。
过了一会儿,苏晚才慢慢松开手,退开一点:“那你走之前,要再见我。”
“好。”
“不能忙到忘了。”
“不会。”
“也不能只打电话。”
“知道了。”
苏晚这才转身上楼。走了两级台阶,又忍不住回头。
陈寻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那一晚,苏晚很久都没睡着。
第二天、第三天,时间像一下被人推快了。陈寻忙得更厉害,最后一场培训、收尾饭局、交接资料、不断响起的电话。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在临走前一天晚上给她发了短信:
刚散。明天七点半出发。
苏晚几乎没停,回过去:
我送你。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是说好了别太早出门?
苏晚低头笑了一下。
没有说好,是你单方面决定。
这次陈寻回得很快:
行。你赢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楼下就有卖早点的三轮车开始叫卖。热干面的芝麻酱味顺着巷子飘进来,混着豆浆和炸油条的气息,把清晨也弄得有了点烟火气。
苏晚六点就醒了。
镜子里的自己还有点病后的苍白,可人已经稳下来了。她把头发重新扎好,出门时,天边刚刚发白。
去机场的路比想得更长一点。
车子开上大道,两边的树和广告牌一截截往后退。武汉这个城市在清晨里显得比白天温和,桥下有人骑自行车,路边摊刚支起来,卖报纸的还在理捆。苏晚望着窗外,忽然想起自己来武汉那天,也是这样早的天色。那时候她还没见过陈寻,不知道一场培训会把自己的人生轻轻拨向另一个方向。
机场大厅已经热起来了。
玻璃门一开一合,冷气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扑在脸上。广播一遍遍播着登机提醒,拖着行李箱的人从她身边匆匆过去,轮子压过地面,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苏晚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才看见陈寻。
他已经到了,肩上挎着包,手里只拎了一个不大的行李袋,正站在值机区旁边接电话。还是白衬衫,站在人群里却很稳,像整个人都已经切进了下一站的节奏。
陈寻一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电话还没挂完,他朝她抬了下手,示意她等一下。等他说完走过来,第一句就是:“不是让你别起太早?”
“怕你跑了。”
“票都在手上了,往哪儿跑。”
苏晚看着他:“那可说不准。”
陈寻笑了,目光落到她脸上:“药吃了没?”
“吃了。”
“真吃了?”
“真吃了。”她被问得有点想笑,“你怎么跟查岗一样。”
“你这两天信用一般。”
他说着,转身去旁边小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递给她一瓶:“机场空调干,喉咙容易不舒服。”
苏晚接过水,瓶身冰了一下她的手指。
两个人在值机区外面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说话。广播声、脚步声、孩子哭闹声,一层层从四面涌过来,倒把他们这块地方衬得更安静了。
还是陈寻先开口:“昨晚回去以后,想没想过再缓一缓?”
苏晚知道他问的不是今天送不送机,而是去海南这件事。
“想过。”
“然后呢?”
“还是想去。”
陈寻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才继续道:“我不是在跟着你跑。我是想站过去,看看我能不能把自己那份事做好。”
陈寻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像是松了口气。
“行。”他点点头,“那我等你来。”
广播开始提醒他那班航班准备办理登机手续。
周围的人明显快起来了。排队的人往前挪,送行的人也开始一句句交代:到了打电话,身份证拿好,别丢东西。
陈寻低头看了眼表,又看向她:“我得进去了。”
苏晚点头:“嗯。”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要说,可真到这一刻,那些话都像堵在喉咙里,显得太满,也太轻。
最后她只是说:“你到了发个消息。”
“好。”
“别落地了又先开会。”
陈寻笑了:“还没到那地步。”
“谁知道。”
“知道了。”他看着她,语气也缓下来,“我先去把那边站稳,你慢慢来。”
苏晚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等我消息。”
“我等。”
陈寻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苏晚。”
“嗯?”
“别为了赶我,把自己弄乱了。”
苏晚望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没再补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
他没回头太多次,只在快进安检的时候回身朝她抬了下手。动作不大,像平常散场时跟人打个招呼。可苏晚知道,他是在告诉她——我走了。
她也抬了抬手。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行李车、广播声和机场一整片发白的灯光,他们谁都没说更重的话。
可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走远,还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被拉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裂开,是打开。
他走向的是海南。
而她要走向的,不只是他。
安检口那边终于看不见人了。
苏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外走。机场外面的太阳已经起来了,光落在停车场和玻璃幕墙上,白得晃眼。她走到公交站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手里的水瓶也不那么冰了。
公交车还没来,她站在站台边,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屏幕上空空的,只有刚才那句“我等”还停在脑子里,像一句没真正落稳的话。她把手机攥在掌心,直到指尖都有点发烫。
身边有人拎着行李箱匆匆经过,轮子在地上哗啦一响。她忽然吸了口气,像要把什么压下去。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进去了。
苏晚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慢慢回过去:
一路平安。
打完以后,她停了停,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好几秒都没落下去。
公交车进站时,车轮带起一阵热风。
苏晚上了车,坐到靠窗的位置,把手机攥在手里。车子慢慢开出机场大道,窗外天光越来越亮,远处高架桥、广告牌、工地围挡和成片树影一起往后退,整个城市都在朝前走。
她靠着车窗,闭了闭眼,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这一回,不只是送别。
是启程。
这本书有人在看吗?看过的能打个卡吗?改了四版申请签约都没有通过,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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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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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实向年代成长文,主写女性成长、职场家庭与时代变迁。不是爽文,但会认真讲完这一代普通人的故事。 本文大纲/卷纲/章纲齐全,前两卷已精修完成,全书初稿落地,更新稳定不坑,稳定更新中,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