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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一起 两人也是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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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后的第一天,江叙白迟到了。
不是因为睡过头,是因为他凌晨四点才睡着。脑子里反复回放天台上那些话、那个“好”字、那双握住他的手——每一次回放都让他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百遍“你是不是有病”。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向了座位。
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保鲜盒。
保鲜盒里装着洗干净的草莓,每一颗都去了蒂,整整齐齐地码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折成很规整的方形。
江叙白坐下来,先用课本把豆浆和保鲜盒盖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之后,他才把纸条从课本下面抽出来,在抽屉里偷偷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昨晚睡得好吗?」
江叙白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耳朵又开始烧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谢清辞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你管我睡得好不好。”
看了看,删掉。
又打一行:“草莓是你买的?”
看了看,又删掉。
再打一行:“豆浆太甜了。”
犹豫了一下,删掉“太甜了”,改成“还行”。
再犹豫了一下,把“还行”也删了,改成“嗯。”
发送。
三秒后,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
“你打了四分钟,就发了一个“嗯”?”
江叙白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咬着牙打字:“你管我打了多久!”
“你昨晚几点睡的?”
“关你屁事!”
“我猜四点以后。”
江叙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黑眼圈很重。而且以你的性格,应该会翻来覆去想很久。”
“我没有翻来覆去!!!”
“所以是四点以后?”
“……四点二十。”
“明天会早点睡吗?”
“不知道。”
“那我帮你。”
“你怎么帮?”
“明天晚上十点我看着你睡。”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嗯。管定了。”
江叙白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把脸埋进去。
他的耳朵红得发烫。
但他没有关掉手机。
甚至在趴下去之前,他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随便你。”
谢清辞检查完回班坐他旁边,下课后两个人第一次在学校里牵手。
说是牵手,其实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谢清辞在走廊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楼梯间。
“你干嘛——”江叙白被拽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墙上,谢清辞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和墙壁之间,力道不重,但把他整个人固定在那里。
“谢清辞!你有病吧?”
“别动,我看看。”说着谢清辞的手就撩开了他的短袖下摆。
“……”江叙白愣住了。
“看来你天天都在用,效果不错。”
“……变态…”江叙白不敢看他。
谢清辞整理了一下他的短袖,整理完之后,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垂在身侧,指尖正好碰到江叙白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抬起头,对视。
江叙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谢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弯曲了小指,勾住了江叙白的小指。
轻的像小朋友拉勾。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从楼梯间的门缝里传进来,模糊的、遥远的。
江叙白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忽然小声说:“有人来了怎么办。”
“那就让人看到。”
“我不想——”
“那我们去没人的地方。”
谢清辞松开小指,但紧接着握住了他的整只手——十指交扣,掌心贴掌心。然后他拉着江叙白,推开了楼梯间通往天台的门。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风很大。
谢清辞没有松手。
江叙白也没有抽开。
他就那样被握着手,站在天台上,风吹得他的刘海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但他没有去理。他只是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有一个很小的、控制不住的弧度。
“你手不凉了。”他忽然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是因为我——”
“那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天气变热了。”
“今天十八度。”
“十八度也很热。”
“你耳朵红了。”
“那是风吹的。”
“我说了今天十八度。”
“十八度就不能有风了吗?!”
谢清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江叙白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江叙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谢清辞。”
“嗯。”
“你以后……想牵的时候,不用拉到天台上来。”
谢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走廊里也行,”江叙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别太久。就……一小会儿。”
谢清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江叙白的鬓角。
一触即分。
“好。”他说。
江叙白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他们回到班里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直到谢清辞去学生会开会。
江叙白趴在桌子上用手机和他聊天。
宋池鬼鬼祟祟的站在他身后看着。
“白哥~”宋池一脸坏笑,“被我发现了吧。”
听到声音的江叙白猛地一僵,缓缓扭过头。
“我操……宋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走路没声音?!”
“白哥~你不解释一下吗?你不会和谢学霸……谈了吧?”宋池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滚蛋!”
“行……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
“略略略……”
“靠……”江叙白一脸无语的踹了他一脚。
宋池吐了吐舌头,贱兮兮的走了。
江叙白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烫……
谢清辞回来后上课铃刚好响起,这节是英语课,也是江叙白最头疼的一个科目。
英语老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姓张,她一进班就让同学把听写本拿出来听写单词。
江叙白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被老师一个粉笔头砸醒了,“江叙白!不许睡觉!”
江叙白没说话,无聊的转笔,张老师见他这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是有点生气:“江叙白,没听到我刚才说话吗?把你的听写本拿出来,听写单词!”
“不会。”
“那你上黑板来写。”
“我说了我不会!”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烦……”
张老师被他顶得没台阶下,话头越说越重,最后竟扯到了他的家庭。这很显然戳到他的雷点上了。江叙白也是当机立断拍桌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你不好好学习,你爸妈怎么看你?”
“呵……关你屁事?“
“你这孩子!”
“不用你管。”
谢清辞拉了一下他的手腕,江叙白微微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火气消了消。
张老师还在疯狂输出,谢清辞直接拉着他坐下:“张老师。”
“嗯?”
“请你向江叙白同学道歉。”
“……你让我给他道歉???”
“是。”
“行了,我们听写吧。”谢清辞见张老师想转移话题,直接站起来看着她,“道歉。”
张老师被他看的有些发怵,随意的说了句对不起,谢清辞这才坐下。
江叙白心里暖暖的,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得罪?”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话让你不舒服。”
“……”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感人了?
教室里的单词听写还在继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张老师略显僵硬的报词声,填满了原本紧绷的空隙。
江叙白没再睡觉,也没像刚才那样浑身带刺地抵触,只是手肘撑在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谢清辞拉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微凉的温度,淡淡的,却像一簇小火苗,悄无声息地烧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偏过头,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谢清辞坐得笔直,眉眼低垂,认真地在听写本上书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又温和。明明刚才才当着全班的面,强硬地让老师给自己道歉,此刻却又安静得像不染尘埃的月光,和浑身戾气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谢清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的眼睫轻颤,趁着张老师转身的间隙,极快地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别走神,乖乖坐好。”
语气里没有责备,全是藏不住的纵容,指尖还悄悄在桌下勾了勾江叙白的手指。
江叙白心头一痒,反手攥住他的手,掌心紧紧贴着掌心,少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底发软。他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回:“刚才挺勇啊,不怕被人看出来?”
谢清辞转头看他,眼眸清澈又温柔,目光落在他还有些紧绷的眉眼上,轻声道:“怕,但我更不想你受委屈。”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江叙白所有的别扭都烟消云散。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提他的家庭,那是他藏在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也就只有谢清辞,知道他所有的脆弱,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他。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张老师收拾教案的动作有些仓促,不敢再多看两人一眼,快步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