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我不在乎
从 ...
-
从天台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放学了。
沈知恩走在前面，田柾国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有放学的学生经过，看到他们俩，目光都变得有点微妙。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交换眼色，但沈知恩一概当做没看见。
走到教学楼门口，她停下来。
“我回去了。”她说。
田柾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明天，”他开口，“明天还躲吗？”
沈知恩沉默了两秒。
“不躲了。”
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明天见。”
沈知恩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田柾国。”
“嗯？”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你回去好好吃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
沈知恩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沈知恩回到家，发现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
她愣了一下，换好鞋走进来。
“妈？”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沈知恩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妈妈也坐下来，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最近瘦了。”
沈知恩低头吃饭，没说话。
妈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沈知恩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行。”
“那个人……还来找你吗？”
沈知恩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找了。”她说。
妈妈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想的？”
沈知恩放下筷子，看着妈妈。
“妈，你到底想问什么？”
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沈知恩愣住了。
她没想到妈妈会这么直接。
“我……”
“别骗我。”妈妈打断她，“你是我女儿，你心里想什么，我看得出来。”
沈知恩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
“嗯。”
妈妈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知道他家什么情况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
“知道。”
“你知道他家里人会怎么看你吗？”
沈知恩抬起头，看着妈妈。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不在乎。”
妈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知恩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妈妈从未见过的光。
“我说，我不在乎。”
妈妈的脸色变了。
“不在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知恩没有退缩。
“我知道。”她说，“他家有钱也好，没钱也好，他以前什么样也好，他家里人怎么看我也好——我不在乎。”
妈妈站起来，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考虑过以后吗？你考虑过现实吗？”
“我考虑过。”沈知恩也站起来，“但我不在乎。”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餐桌，谁都不让谁。
“妈，”沈知恩开口，声音很平静，“这十八年，我一直按照你说的活。考第一，不交朋友，不出去玩，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妈妈看着她，没说话。
“但这次，”沈知恩继续说，“我想自己选。”
妈妈的眼泪流下来。
“你选他？选那个混混？”
“他不是混混。”沈知恩的声音很坚定，“他在学。他进步了五十名。他对我很好。”
“那又怎样？”妈妈的声音也高了，“他现在对你好，以后呢？他家里那么有钱，他能一直对你好？”
“我不知道以后。”沈知恩说，“但我知道现在。”
妈妈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知恩听到这句话，心里疼了一下。
但这次，她没有低头。
“妈，”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是我的人生。”
屋里安静了。
妈妈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过了很久，妈妈转身，走进房间。
门关上了。
沈知恩站在餐桌旁，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收拾了碗筷，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周三。
沈知恩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座位上照例有一瓶草莓牛奶。
她看着那瓶牛奶，嘴角动了动。
她把牛奶放进书包，开始早读。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田柾国出现在一班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朝里面看。
沈知恩看到他，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不躲了？”他问。
“不躲了。”她说。
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中午一起吃饭？”
沈知恩想了想，点点头。
“好。”
他笑得更开心了。
中午，食堂。
沈知恩端着餐盘，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田柾国坐在她对面，面前堆得满满的，像一座小山。
“你吃这么多？”她问。
“这几天没好好吃，”他说，“补回来。”
沈知恩看着他，想起他瘦了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吃吧。”她说。
他埋头吃起来，吃得狼吞虎咽。
沈知恩慢慢吃着自己的，偶尔看他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周围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但她不在乎。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沈知恩。”他忽然叫她。
“嗯？”
“昨天，”他顿了顿，“你妈又说什么了吗？”
沈知恩沉默了一下。
“说了。”
“说什么？”
她看着他，想了想。
“说我们不合适。”
田柾国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
沈知恩也停下来，看着他。
“我说，我不在乎。”
田柾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她重复了一遍，“你家有钱也好，没钱也好，她怎么说也好，我都不在乎。”
田柾国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沈知恩……”
“但是，”她打断他，“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骗我。”
田柾国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不骗你。”
她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走吧，要上课了。”
她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后面，傻乎乎地笑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田柾国。”
“嗯？”
她没有回头。
“昨天我说我不在乎的时候，”她顿了顿，“我忽然发现，我是真的不在乎。”
他等着她继续说。
“以前我什么都怕。”她说，“怕考不好，怕爸妈失望，怕被人议论。但昨天，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发现——”
她回过头，看着他。
“怕，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沈知恩。”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们一起。”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
两个人站在那里，在午后的阳光里。
周围人来人往，议论声不断。
但他们都不在乎。
（第22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