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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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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田柾国被朴俊昊拉着去小卖部。
“走走走，陪我买瓶水。”朴俊昊拽着他的胳膊，“你整天就知道学习，快学傻了。”
田柾国被他拖着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
小卖部人不多，几个高一高二的在买零食，还有两个穿着高三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聊天。
朴俊昊进去买水，田柾国站在外面等。
那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一班的沈知恩，她爸住院了。”
田柾国的身体僵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我邻居跟她一个班，说她最近每天上课都在走神，脸色差得吓人。晚上还要去医院陪床，白天接着来上课。”
“天哪，那她怎么撑得住？”
“不知道啊，听说她爸是开出租车的，累倒的，腰椎间盘突出，要住院好久。”
“那医药费不得花很多？”
“肯定啊，她们家条件本来就一般，这下更难了……”
后面的话，田柾国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她爸住院了。
她每天上课，晚上陪床。
她脸色差得吓人。
她什么都没告诉他。
朴俊昊买完水出来，看到他站在那里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想什么呢？”
田柾国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说，“你先回去，我有事。”
然后他转身就走。
“诶——”朴俊昊在后面喊，“什么事啊？你不上课了？”
田柾国没理他，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他跑到一班门口，往里看。
她的座位空着。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同学：“沈知恩呢？”
那人吓了一跳：“请……请假了，说家里有事。”
田柾国松开手，站在走廊里。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你在哪儿？”
没有回复。
他又发：
“你爸住院了是不是？”
还是没有回复。
他站在那里，攥紧了手机。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一个人扛着，不告诉他，以为这样是为他好？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口看到她——苍白的脸，青黑的眼圈，瘦削的身材，空荡荡的校服。
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但他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他知道了。
他心里又疼又急，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转身，往校门口跑。
那天晚上，田柾国找到了那家医院。
他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但他一间一间地找。
住院部六楼，骨科。
他沿着走廊走，透过每一间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六零三，没有。六零四，没有。六零五——
他停住了。
隔着玻璃，他看到了她。
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一小半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身上还穿着校服，皱巴巴的。
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床边挂着输液瓶，一滴一滴往下滴。
那就是她爸爸。
田柾国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推门进去，想把她抱起来，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和远处传来的仪器声。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玻璃那一边的她。
凌晨三点，护士过来查房，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同学，你是病人家属吗？”
田柾国摇摇头。
“不是。”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人。”
护士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等了一夜？”
他没说话。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问，推门进去了。
他站在外面，看着护士给她爸爸量血压、换输液瓶。她没醒，还是趴在那里睡着。
护士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进去坐着等吧，外面冷。”
他摇摇头。
“不用。”
护士看着他，摇了摇头，走了。
他又站在那里，继续等。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她醒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病床上的爸爸，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他赶紧转身，躲进楼梯间。
她推门出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楼梯间里，透过门缝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瘦。
真的很瘦。
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攥紧了拳头。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应该是热水。她一边走一边喝，脸色还是那么差。
她推门进了病房。
他站在楼梯间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楼。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有点刺眼。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多。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爸，我想问你个事……”
周六早上，沈知恩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她看着那条短信，愣住了。
“您尾号3827的账户于09:15存入50,000,000韩元，余额……”
五千万韩元。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五千万韩元。
她第一个念头是：银行搞错了。
第二个念头是：谁转的？
她打电话给妈妈。
“妈，你往我卡里转钱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银行搞错了。”
她挂了电话，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五千万韩元。
刚好够爸爸的住院费和手术费。
她昨天刚问过医生，手术和后续治疗大概需要五千万左右。
今天卡里就多了五千万。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吗？
她给他发消息：
“你往我卡里转钱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
“什么钱？”
她看着那三个字，愣住了。
不是他？
那会是谁？
她回：
“五千万。不知道谁转的。”
这次等了一会儿。
他回：
“也许是银行搞错了？你问问。”
她看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有证据。
那天晚上，他来医院陪她。
他们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她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
“田柾国。”
“嗯？”
“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在家睡觉啊，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揉了揉眼睛。
“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
她看着他，总觉得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追问。
“你今天，”她忽然说，“是不是来过医院？”
他愣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
她又靠回他肩上。
他伸手，轻轻抱住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田柾国。”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周一早上，沈知恩去银行查了转账记录。
转账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她问柜员：“能查到这个人是谁吗？”
柜员摇头：“涉及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张转账单，看了很久。
然后她给田柾国发消息：
“钱不是你转的。”
他回：
“说了不是我了。”
她又发：
“但你肯定知道是谁。”
这次等了一会儿。
他回：
“不知道。”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傻子。
那天晚上，他来医院陪她。
她什么都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坐在一起，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说：
“不管是谁转的，我都会还的。”
他愣了一下。
“不用还吧？人家好心——”
“要还的。”她打断他，“不管是谁，都要还的。”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就以后慢慢还。”
她点点头。
两个人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传来的车声，和他们轻轻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
这辈子，欠他的，可能还不清了。
但没关系。
有一辈子可以还。
（第3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