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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高考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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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夜，沈知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很安静，连平时偶尔路过的车辆都没有了。整个城市好像都在为明天的考试让路，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公式、定理、年份、事件。它们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
她想起爸爸今天出院时说的话：“好好考，别紧张。”
她想起妈妈今天送她回家时说的：“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她想起老师今天最后一遍叮嘱：“审题要仔细，时间要把握好。”
都记住了。
都知道了。
但还是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压着那些纸条——他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条。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再放回去。
今天也不例外。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她这一百多天攒下的所有东西：草莓牛奶的瓶盖，那些纸条，那盒感冒药的空盒，那袋核桃的包装袋，还有那张写着“高考后，等我”的便利贴。
她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今天吃了两碗饭。”
“数学又进步了。”
“加油。”
“又进步了。”
“老师夸我了。”
“离你更近了。”
“四十八名。还有十天。”
“那笔钱，不用还。”
“那慢慢还。一辈子。”
她看着那些字，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的样子，想起他挥手的傻样。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别怕，我在。”
她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翘起来。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但内容只有一句话：
“别怕，考完我去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酸了。
是他。
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哦，她之前给他发过消息。但他怎么知道她今晚会失眠？
她想起他说过，他每天晚上都站在楼下，看着她的窗户。
也许他看到了她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也许他知道她会睡不着。
也许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在。
她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过了一会儿，他回：
“你窗户亮着。”
她愣了一下，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一个人靠在车旁，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隔着凌晨两点的夜色，隔着明天即将到来的高考。
她忽然笑了。
她低头打字：
“你怎么来了？”
他回：
“怕你睡不着。”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又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会睡不着？”
他回：
“我猜的。”
她笑了。
她打字：
“你猜对了。”
他回：
“那现在能睡着了吗？”
她想了想，回：
“也许吧。”
他又回：
“那我再站一会儿。”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又酸了。
她打字：
“你明天也要考试。”
他回：
“我知道。”
她又打字：
“那你回去睡觉。”
他回：
“等你睡了我就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夜色，隔着手机屏幕，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她打字：
“田柾国。”
他回：
“嗯？”
她想了想，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谢谢你。晚安。”
他回：
“晚安。”
她看着那一个字，笑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手机握在手里，放在枕边。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知道，他就在楼下。
因为她知道，明天考完，他会来接她。
她慢慢睡着了。
楼下，田柾国看着那扇窗户的灯灭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跨上车，慢慢离开。
路上很安静，只有摩托车轻微的马达声。
风吹过耳边，有点凉。
但他心里很暖。
因为他知道，她睡着了。
因为他知道，明天考完，他就能见到她。
他加快了速度，往家开去。
明天，还要考试呢。
第二天早上，沈知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他发的：
“加油。我在考场外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
“你也是。加油。”
然后她起床，洗漱，吃早饭。
妈妈送她去考场。
路上，妈妈一直在叮嘱：“审题仔细，别着急，时间够。”
她点点头，听着。
脑子里却在想：他在哪个考场？考得怎么样？会不会紧张？
到了考场门口，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
“进去吧，好好考。”
她点点头，往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不远处，穿着校服，朝她挥了挥手。
她笑了，也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走进考场。
第一科，语文。
第二科，数学。
第三科，英语。
第四科，理综。
两天，四场考试。
每一场结束，她走出考场的时候，都能在人群里看到他。
他站在那里，朝她挥手，笑着。
她走过去，他递给她一瓶水，或者一块巧克力，或者只是站在旁边，陪她走一段路。
什么都不说。
但什么都说了。
最后一科考完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沈知恩走出考场，看到他又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周围人声嘈杂，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哭。
但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她开口：
“考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
“还行吧。”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
“走，”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他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向那辆黑色的摩托。
她坐上后座，抱着他的腰。
他发动引擎，摩托车冲进阳光里。
风吹过耳边，很暖。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高考结束了。
他就在身边。
真好。
（第37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