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两家见面 ...
-
周六中午，沈知恩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去面试。第二套太随便，像去逛街。第三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白色衬衫，浅蓝色半身裙，干干净净的，应该可以。
“恩恩，好了没？”妈妈在外面敲门。
“来了。”
她最后看了眼镜子，打开门。
妈妈站在门口，也换了新衣服——一件很少穿的碎花连衣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到她出来，妈妈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走吧。”
沈知恩跟着妈妈往外走。爸爸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也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衬衫。
一家三口，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其实也差不多。
今天是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
田柾国妈妈上周亲自打电话过来，约这顿饭。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温柔，说早就想见见沈知恩的父母，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孩子们高考结束了，两家应该一起吃个饭。
妈妈挂了电话，愣了好久。
然后她开始收拾屋子，买新衣服，准备见面礼。
沈知恩从来没见她这么紧张过。
餐厅是田家订的，在江南区一家很有名的韩定食餐厅。
出租车停在一栋传统韩屋建筑前。沈知恩下车，看着那扇古色古香的大门，手心有点出汗。
爸爸付了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有爸在。”
沈知恩抬起头，看着爸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他也紧张——他一直在揉手腕，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一家三口走进餐厅，跟着服务员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服务员拉开门的瞬间，沈知恩看到了里面的人。
田柾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白衬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温柔端庄，眉眼和他很像——那是他妈妈。再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气质温和，面带微笑——那是他爸爸。
四个人都站起来。
“来了来了，”田妈妈快步走过来，拉住沈妈妈的手，“终于见到你们了。”
沈妈妈有点拘谨，但还是挤出笑容。
“您好您好，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田妈妈笑着说，“是我们冒昧，突然约你们出来。快请坐。”
两个妈妈手拉手走进去。沈爸爸跟在后面，和田爸爸点头致意。
沈知恩走在最后，经过田柾国身边的时候，他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
“别紧张。”他小声说。
她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紧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大家落座。
圆桌，沈爸爸沈妈妈坐在一边，田爸爸田妈妈坐在另一边，沈知恩和田柾国坐在中间的位置。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韩定食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田妈妈热情地给沈妈妈夹菜，“尝尝这个，这家店的酱蟹很有名。”
沈妈妈有点手足无措。
“我自己来，自己来……”
“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妈妈愣了一下。
一家人？
她看了田妈妈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爸爸举起酒杯。
“来，老沈，咱们喝一杯。”
沈爸爸也举起杯。
两个人碰了碰，一饮而尽。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田妈妈一直在跟沈妈妈聊天，问她的工作，问她的身体，问沈知恩小时候的事。沈妈妈从最初的拘谨，慢慢放松下来，也开始说一些话。
田爸爸和沈爸爸聊着工作和生活。田爸爸说他在公司的事，沈爸爸说他开出租车的经历。两个男人，一个富商，一个司机，居然也能聊到一块去。
沈知恩坐在旁边，吃着饭，看着这个场面，心里暖暖的。
她偷偷看了田柾国一眼。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相视一笑。
吃到一半，田妈妈忽然放下筷子，握住沈妈妈的手。
沈妈妈愣住了。
“妹妹，”田妈妈看着她，眼神温柔，“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沈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田妈妈深吸一口气。
“两个孩子的事，柾国都跟我们说了。”她说，“我知道你们之前担心什么。担心他家庭条件好，不认真；担心两个孩子不是一路人；担心女儿受委屈。”
沈妈妈的眼眶慢慢红了。
“这些担心，我都懂。”田妈妈继续说，“要是我女儿跟一个条件差太多的男孩子在一起，我也会担心。”
她顿了顿，握紧沈妈妈的手。
“但是妹妹，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沈妈妈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喜欢对方，这就够了。”田妈妈说，“咱们做父母的，就支持就好。”
沈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微微发抖。
沈知恩看着妈妈，眼眶也酸了。
她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
那个永远坚强、永远严厉、永远说“为你好”的妈妈，现在坐在那里，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妹妹，”田妈妈轻声说，“别哭。”
沈妈妈摇摇头，声音哽咽。
“我……我没对女儿说过这种话。”
田妈妈愣了一下。
沈妈妈抬起头，看着沈知恩。
“恩恩，”她的声音在颤抖，“妈对不起你。”
沈知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
“妈从来没说过……”沈妈妈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从来没说过支持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就好，从来没说过……”
她说不下去了。
沈知恩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妈妈。
“妈，没事。”
沈妈妈抱着她，哭出了声。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沈妈妈的哭声，和沈知恩轻轻的抽泣声。
田柾国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田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妈妈的背。
“妹妹，不哭了。以后，咱们一起支持他们。”
沈妈妈抬起头，看着她，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你。”
田妈妈笑了。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了。”
沈妈妈点点头，又哭又笑。
沈爸爸坐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田爸爸举起酒杯。
“来，为两个孩子，干一杯。”
大家都举起杯子。
沈知恩擦干眼泪，端起杯子。
田柾国也端起杯子。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她看到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她也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吃完饭，两家人站在餐厅门口告别。
田妈妈又拉着沈妈妈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田爸爸和沈爸爸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常联系。
田柾国站在旁边，偷偷拉了一下沈知恩的手。
“你妈……”他小声说，“没事吧？”
沈知恩摇摇头。
“没事。就是……第一次有人说那种话。”
田柾国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点点头。
“嗯。”
远处，两个妈妈还在说话。
“下周来家里吃饭，”田妈妈说，“我做拿手菜。”
沈妈妈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好。”
田爸爸和沈爸爸互相拍了拍肩膀。
“有空一起喝酒。”
“好。”
两家人终于告别。
沈知恩跟着爸妈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动，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但她知道，很快就能再见到他。
以后，有很多很多时间。
回到家，沈妈妈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知恩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妈？”
沈妈妈转过头，看着她。
“恩恩，”她说，声音有点哑，“妈以后……也会支持你的。”
沈知恩的眼眶又酸了。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妈妈肩上。
“嗯。”
妈妈伸手，轻轻抱住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
那天晚上，沈知恩收到一条消息。
是田柾国发的：
“我妈说，今天很开心。你妈呢？”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
“我妈说，你妈真好。”
他回：
“你妈也好。”
她看着那行字，又笑了。
她回：
“傻子。”
他回：
“嗯，你的傻子。”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里，很亮。
（第42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两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