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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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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阳光很烈。
沈知恩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今天是首尔大学录取结果公布的日子。
妈妈站在她身后，紧张得不敢呼吸。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但电视根本没开。连平时话多的邻居阿姨都安静了，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点啊。”妈妈忍不住催促。
沈知恩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查询页面。
加载中……
三秒，五秒，十秒。
页面刷新。
“沈知恩同学，祝贺您被首尔大学师范学院数学教育系录取。”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妈妈尖叫起来。
“考上了！考上了！”
爸爸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来看电脑屏幕。看到那几个字，他眼眶红了。
“好，好……”
沈知恩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首尔大学。
她从高一开始的目标，三年的努力，无数个熬夜的夜晚——终于实现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老师、同学、亲戚，一个接一个的消息涌进来。
她一条一条地看着，回复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呢？
他考上了吗？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我考上了。你呢？”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震了。
她点开看。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台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录取结果页面。
“田柾国同学，祝贺您被首尔市立大学经营学部录取。”
她愣住了。
首尔市立大学？
那是首尔市的公立大学，排名虽然比不上首尔大，但也是很好的学校。以他原来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上。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手机又震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
“虽然比你差远了，但够用了。在同一座城市。”
沈知恩看着那行字，眼眶慢慢酸了。
够用了。
在同一座城市。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半年的努力，意味着他从倒数第一到现在的成绩，意味着他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拼尽全力。
她打字：
“很棒。”
他回：
“真的？”
她回：
“真的。”
他又回：
“那见面说？带你去个地方。”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好。”
半小时后，沈知恩出现在汉江边。
还是那个小吃摊，还是那个阿姨，还是那两张塑料凳。
田柾国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什么。看到她过来，他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来了！”
沈知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
阿姨看到他们，笑了。
“又来了？今天吃什么？”
“鱼饼，炒年糕。”田柾国说，“两份。”
“好嘞。”
阿姨去准备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江面。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有游船经过，船上传来游客的笑声。
沈知恩忽然开口。
“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看。”
田柾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递给她。
她接过来，仔细看着。
首尔市立大学，经营学部。
她放大，再放大，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首尔市立大学分数线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比我们学校低不了多少。”她说，“你能考上，真的很厉害。”
田柾国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
阿姨端着鱼饼和炒年糕过来，看到他那副傻样，也笑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田柾国接过盘子，说：“考上大学了。”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哎呦，恭喜恭喜！哪个大学？”
“首尔市立大学。”
“好学校啊！”阿姨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学。”
“谢谢阿姨。”
阿姨走了。
两个人开始吃东西。
沈知恩吃着鱼饼，忽然想起什么。
“你通知书呢？纸质的那种。”
田柾国愣了一下。
“在家呢。”
“拍了没？”
“没有。”
沈知恩放下筷子，看着他。
“回去拿。”
田柾国愣住了。
“啊？”
“回去拿，”她说，“我们拍张合照。”
田柾国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站起来。
“等我。”
然后他跑了。
沈知恩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江边。
阿姨走过来，笑着问：“那孩子干嘛去了？”
“回家拿通知书。”
阿姨笑了。
“你们俩，真好。”
沈知恩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田柾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还有一个——同样款式的信封？
沈知恩愣住了。
“那是什么？”
田柾国把两个信封都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
一个是他的录取通知书，首尔市立大学。
另一个——
她愣住了。
也是录取通知书，首尔大学，但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名字。
是田柾国的名字。
“这……”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报了首尔大，”他说，“没考上。”
沈知恩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留着做个纪念。”他说，“以后跟我儿子说，你爸当年差点考上首尔大。”
沈知恩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傻子。”
他笑了。
“嗯，你的傻子。”
她伸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她。
江风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他们抱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他，拿出手机。
“来，拍照。”
两个人站在一起，手里举着那两份通知书——一份首尔大学，一份首尔市立大学。
她按下快门。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那天晚上，沈知恩发了一条朋友圈。
两张录取通知书的合照，配文只有一句话：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学校。但够了。”
点赞和评论很快就涌进来。
但她只看了一条。
是他评论的：
“够用了。一辈子。”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的心里，很亮。
（第4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