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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一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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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最后一周，田柾国做了一个决定。
“去海边吧。”他说。
沈知恩愣了一下。
“海边？”
“嗯。江陵那边，有很漂亮的海滩。两天一夜，周四周五，人少。”
沈知恩看着他，没说话。
他有点紧张。
“你……不想去？”
沈知恩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去过海边。”
田柾国愣住了。
“一次都没有？”
“嗯。”
沈知恩抬起头，看着他。
“小时候爸妈忙，没时间带我去。后来大了，就更没机会了。”
田柾国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这次，”他说，“我带你去。”
沈知恩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好。”
周四十点，两个人坐上了去江陵的火车。
沈知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城市的高楼慢慢变成郊区的田野，又变成连绵的山丘。
田柾国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瓶草莓牛奶。
“给。”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喜欢草莓牛奶？”她问。
他想了想。
“因为你喜欢。”
她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
他笑了。
“你让我带草莓味的。”
沈知恩想起那天在自修室，她临走时说“下周，带草莓味的”。
那是她第一次指定口味。
她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嘴角翘着。
火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江陵。
出了站，一股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沈知恩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海的味道。
田柾国拉着她的手，往公交站走。
“先吃饭，然后去民宿放行李，下午去海边。”
沈知恩跟着他走，什么都由他安排。
她从来没这样过。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都是被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上学，几点睡觉，做什么题，考什么试——都是别人定的。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跟着他走就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下午两点，他们终于到了海边。
沈知恩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愣住了。
这就是海。
比想象的大，比想象的蓝，比想象的——更让人震撼。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哗哗的声音。沙滩上有人在玩水，有人在堆沙子，有人在晒太阳。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田柾国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喜欢吗？”
她点点头。
“喜欢。”
他笑了，拉起她的手。
“走，去踩水。”
两个人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还有点烫。沈知恩踩着，感觉有点不真实。
走到海边，海浪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背。
凉凉的。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田柾国在旁边笑。
“凉吗？”
她点点头。
他又拉着她往前走。
“多踩几次就习惯了。”
他们站在水里，让海浪一波一波地冲过脚背。
慢慢地，沈知恩真的习惯了。
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波浪。
“好玩吗？”他问。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他看着那个笑，心里暖洋洋的。
他们在海边玩了很久。
踩水，捡贝壳，堆沙子。
沈知恩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田柾国在旁边嘲笑她，然后被她在脸上抹了一把沙子。
两个人在沙滩上追着跑，像小孩子一样。
跑累了，就坐在沙滩上，看着海。
太阳开始西斜了。
天边染上一层金色，海面也变成金灿灿的。
沈知恩看着那片金色，忽然说：
“我第一次看日落。”
田柾国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夕阳里很美，眼睛看着远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好看吗？”他问。
她点点头。
“好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
“走，去那边。”
她把手放进他手里，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沿着海边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沙滩上。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
“这里好看。”
她看看四周，点点头。
“嗯。”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
天边的颜色从金色变成橙色，变成粉色，变成紫色。
美得不像真的。
沈知恩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美了。
美得让她想哭。
“沈知恩。”
她转过头。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
只是慢慢靠近。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沈知恩愣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心跳得飞快。
额头那个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暖暖的。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等着她继续说。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很快。
和她的一样快。
太阳完全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下一点点余晖。
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咸的味道。
他们就那样抱着，在暮色里，在海边。
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民宿的小阳台上，看着星星。
沈知恩靠着他的肩膀，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买的，说成年了可以喝。
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不好喝。”
他笑了。
“不好喝就别喝了。”
她把啤酒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满天繁星。
“田柾国。”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星星。
但嘴角翘着。
他笑了。
“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他说，“一辈子那么长呢。”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然后她笑了。
“好。”
她靠回他肩上，继续看星星。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海风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星星很亮。
她的心里，也很亮。
（第44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