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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她父母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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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那天，首尔下了一场雪。
沈知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心有点出汗。
“紧张？”妈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沈知恩点点头。
“有点。”
妈妈笑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来。”
沈知恩看了妈妈一眼。
确实不是第一次。但这半年来，田柾国来过家里很多次。有时候吃饭，有时候帮忙修东西，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就走。爸妈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淡，慢慢变成了习惯。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春节。
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他来，就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她说不清。
但就是不一样。
门铃响了。
沈知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开门。”妈妈说。
沈知恩站在那里，看着门口。
门开了。
田柾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头发上落着几片雪花，脸冻得有点红，但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
“新年好。”
妈妈笑着接东西。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应该的。”他说，一边往里走，一边朝沈爸爸鞠躬，“叔叔新年好。”
沈爸爸从厨房探出头。
“来了？坐，马上开饭。”
田柾国愣了一下。
沈爸爸在做饭？
他看向沈知恩，眼神在问：你爸会做饭？
沈知恩用眼神回答：会，但不常做。
田柾国懂了。
他放下东西，往厨房走。
“叔叔，我帮您。”
沈爸爸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坐着。”
“没事，我帮您打下手。”
沈爸爸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来。”
两个人钻进厨房，一个炒菜，一个递盘子，居然配合得挺默契。
沈知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
一年前，爸爸还在让这个人“滚出去”。
现在，他们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妈妈走过来，也站在门口看。
“你爸啊，”她轻声说，“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喜欢他的。”
沈知恩看了妈妈一眼。
“你怎么知道？”
妈妈笑了。
“不喜欢能让他进厨房？”
沈知恩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爸爸的厨房，从来不让外人进的。
饭菜很快上桌。
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汤，比平时过年还丰盛。
大家落座。
沈爸爸打开一瓶酒，给田柾国倒了一杯。
“来，陪叔叔喝一杯。”
田柾国赶紧端起杯子。
“谢谢叔叔。”
沈妈妈不停给田柾国夹菜。
“多吃点，这个鱼是你叔叔的拿手菜。这个汤炖了一下午。这个肉……”
田柾国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有点手足无措。
“阿姨，我自己来……”
“你吃你的，我给你夹。”
沈知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一年前，妈妈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现在呢？
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夹给他。
吃着吃着，沈爸爸忽然放下筷子。
端起酒杯。
“小田。”
田柾国赶紧也端起酒杯。
“叔叔。”
沈爸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以前，是叔叔不对。”
田柾国愣住了。
沈知恩也愣住了。
沈妈妈在旁边，眼眶慢慢红了。
沈爸爸继续说：“那时候不了解你，光听别人说，就觉得你不是好人。把你赶出去，说那些难听话……”
他顿了顿。
“叔叔对不起你。”
田柾国站在那里，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来。
“叔叔，您别这么说。”
沈爸爸看着他。
“您从来没怪过我？”田柾国的声音有点抖，“叔叔，我从来没怪过您。”
沈爸爸愣住了。
“我知道您是为了知恩好。”田柾国继续说，“换了我，要是我女儿跟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我也会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怪您。我只怪自己那时候不够好，不能让您放心。”
沈爸爸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小田……”
“叔叔，”田柾国认真地说，“以后我会更努力的。让您放心，让阿姨放心，让知恩幸福。”
屋里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沈爸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酒杯。
“来，干杯。”
田柾国也举起酒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妈妈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哭了。
沈知恩也哭了。
田柾国看着她们，有点慌。
“怎么哭了？”
沈知恩摇摇头，笑着，哭着。
“开心。”
他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下吃饭吧，菜凉了。”
田柾国点点头，坐下。
沈妈妈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
“谢谢阿姨。”
沈知恩看着他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笑了。
“妈，他吃不了那么多。”
“能吃了，他个子那么大。”
田柾国在旁边点头。
“能吃了能吃了。”
沈知恩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
吃完饭，田柾国抢着洗碗。
沈爸爸不让，他坚持。
最后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沈知恩和妈妈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说笑声。
妈妈忽然握住她的手。
“恩恩。”
“嗯？”
妈妈看着她，眼眶还有点红。
“你找对人了。”
沈知恩愣了一下。
妈妈笑了。
“这孩子，真心对你好。”
沈知恩低下头，笑了。
“嗯。”
那天晚上，田柾国离开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沈知恩送他到楼下。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今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爸妈开心。”
他笑了。
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以后，”他说，“每年都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每年？”
“嗯。”他点点头，“每年春节都来。把你爸妈也当我的。”
她看着他，眼眶又酸了。
“傻子。”
他笑了。
“嗯，你的傻子。”
她靠回他胸口。
雪后的夜晚，很安静。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绽放。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他也抬起头。
“好看吗？”
“嗯。”
她看着烟花，又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她笑了。
“走吧，太晚了。”
他点点头。
“下周见。”
“下周见。”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沈知恩。”
“嗯？”
他站在路灯下，笑着。
“我爱你。”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
他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
嘴角一直翘着。
（第4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