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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辈子朋友 我们要做一 ...

  •   那一刻,宋煜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在班级里刻意维持的疏离,所有在培训室里的暗中较量,都在她这简单的动作和伞下骤然靠近的气息面前溃不成军。她像个被临时推上舞台却忘了所有台词和走位的演员,只能凭借本能,点了点头,挪步,走进她撑开的伞下。

      伞下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属于她的香味笼罩下来,混合着雨水溅起的尘土和草木味道。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雨丝却仍能斜扫进来,打湿她另一侧的肩膀。她的手臂稳稳定地撑着伞,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的伞柄。

      一段沉默的路后,她们到了江时宴家楼下, “你饿吗” 江时宴偏过头问道,宋煜摇了摇头。“那上去吧,你没事的话今晚就睡我家。”看着宋煜吃惊又有点不明显的开心的样子,江时宴垂下头 “你有事吗?那就算了吧。我等下送你回去。” “我没事!”宋煜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情绪全说出来了。现在的她心里只有兴奋。
      “走吧” 江时宴笑了笑。

      到了江时宴家,宋煜一进门就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旁,像是等着江时宴给她吩咐似的。江时宴抬头看了看她,笑着说:“你坐吧。还有...你今晚是睡客房还是沙发还是... ”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说出一半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还是什么?”宋煜脱口而出,内心的急切已然掩盖不住。 “睡我房间...?”江时宴不可置信地说,随即两个人的视线相交,时间仿佛停滞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诡异又宁静的味道。
      “那你睡哪?”宋煜又是一句不过脑子的话。
      “跟你一起...”江时宴肉眼可见地脸红了“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我没有。”宋煜说道“没有不想。”

      两个女生你脸红什么,江时宴你到底在干嘛!
      想到什么说什么啊,宋煜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一见到她就不会思考了是吗。

      就这样,宋煜和江时宴“同床共枕”度过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一晚宋煜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谣言又传开了。

      “诶你听说了吗,江时宴今天早上跟校霸一起从她家出来诶”
      “啊?她们两个不是关系不好吗,不会是校霸逼她的吧...”
      “应该不会吧,不过昨天晚上她们睡一起了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
      “...”

      谣言这种东西,向来是不需要证据的。

      宋煜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样。原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几个人看到她立刻作鸟兽散,眼神躲闪得像是她身上长了刺。她懒得理,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靠窗最后一排。江时宴依然在看书,头都没抬,好像周围的议论跟她毫无关系。但宋煜注意到,她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那页英语阅读理解,她看了至少三分钟。

      早读铃终于响了。班主任踩着铃声进来,敲了敲讲台:“安静!都回座位读书!——宋煜,你出来一下。”

      宋煜心里咯噔一下。她站起来,经过江时宴座位的时候,脚步又顿了那么一下。这次江时宴抬头了,目光和她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宋煜就是觉得,她在看自己。

      走廊上,班主任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我刚到办公室就听说……”

      “没什么。”宋煜打断她,语气平淡,“昨晚雨大,她没带伞,我家近,借住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班主任看着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行,你回去吧。这事我会处理。”

      宋煜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老师,别找她谈话。她什么都没做错。”

      班主任愣了一下,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早读。”

      宋煜推门进去。早读声嗡嗡的,没人抬头看她。她走回座位,路过江时宴的时候,余光瞥见她握着笔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坐下来,盯着面前一个字没写的数学卷子。过了大概五分钟,一张纸条从旁边传过来,经过几只手,最后落在她桌上。
      “你没事吧?”
      宋煜握着纸条,心跳漏了一拍。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折好,传给旁边的人。
      “没事。你呢?”
      纸条传回去。又传回来。
      “我也没事。”
      宋煜盯着这五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她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传回去。
      “下次没带伞,还可以去你家吗?”

      纸条传回去之后,很久没有回音。宋煜开始后悔,太明显了,太蠢了,她肯定看出来了——

      一张纸条落回她桌上。

      “好。”

      只有一个字。但宋煜盯着那个字,盯了整整一节早读课。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阳光一点点爬过桌面,落在她手边。右侧那个身影依然笔挺,和她这么近的距离。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纸条传回来之后,一整天宋煜都没敢再看江时宴。

      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就移不开眼,怕被看出来,怕那些刚刚冒头的、微小到几乎不真实的东西,被她一个眼神吓回去。

      上课的时候她盯着黑板,余光却自动锁身旁那个位置。江时宴听课的时候习惯微微偏头,右手拿笔,偶尔在书上划两下。她写字的时候手腕会轻轻转动,骨节分明,好看得过分。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的时候,她侧脸的轮廓会变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像落了层金粉。
      宋煜掐了自己一下。
      别看了。再看就露馅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不在,教室里嗡嗡嗡地响着压低的说话声。宋煜趴在桌上装睡,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前排那个背影发呆。
      江时宴也在写作业,脊背挺直,和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她写一会儿就停一下,像是在思考,笔尖轻轻点着本子。宋煜就盯着那个笔尖,一下,两下,三下——
      “宋煜。”

      声音从头顶传来。宋煜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江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周围瞬间安静了,无数道目光唰地射过来。

      “出来一下。”江时宴说。
      宋煜的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稀里糊涂地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走过那群目瞪口呆的女生时,她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走廊上空无一人。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暖橙色,江时宴走在前面,校服裙摆被风轻轻吹动,发尾扫过后颈。宋煜跟在后面半步,盯着她的后脑勺,心里又慌又乱。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江时宴在天台门口停下,推开门,侧身看她。

      宋煜走进去。天台风很大,吹得她刘海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她伸手拨开,看见江时宴站在栏杆边,正看着她。

      “那个……”江时宴开口,又停住,垂下眼,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宋煜的心提到嗓子眼。

      “今天那些谣言,”江时宴说,“你别往心里去。”

      “……哦。”宋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脸有点僵,“你特意叫我出来就为说这个?”

      “不是。”江时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给你添麻烦了。”江时宴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要不是我让你去我家,也不会闹出这些闲话,让你被人议论。”

      “你胡说什么?”宋煜打断她,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认真,“什么叫给我添麻烦?我……”

      她顿住。我什么?我愿意帮你?我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江时宴也愣住了,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风呼呼地吹,吹得宋煜耳朵发烫。她别开眼,盯着远处操场上正在收队的体育课班级,声音闷闷的:“我没觉得麻烦。”

      “……真的?”

      “嗯。”

      沉默。

      然后宋煜听见江时宴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是气音,但她听见了。她猛地转头,看见江时宴嘴角弯着,夕阳落在她眼睛里,亮得不像话。

      “你笑什么?”宋煜梗着脖子问。

      “没。”江时宴敛了笑,但眼睛还在弯着,“就是……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怪我。”江时宴看着她,顿了顿,“还有……谢你刚刚跟老师说的那些话。”

      宋煜愣了一下。她知道了?

      “班主任找我了。”江时宴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她说你让她别找我谈话,说我什么都没做错。”

      宋煜的耳朵更烫了。她别开脸,盯着远处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空,声音闷闷的:“本来就是。”

      风又吹过来,把江时宴身上的气息送进鼻腔——清爽的皂角,混着一点点旧书页的味道。和昨晚伞下闻到的,一模一样。

      “宋煜。”江时宴叫她。

      “嗯?”

      “我…其实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

      宋煜的心轻轻一动。她转过头,对上江时宴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满是真诚,带着认真的郑重。

      宋煜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她咽了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
      江时宴弯了弯嘴角。
      “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天边的云被染成深浅不一的橙红色。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校服衣摆轻轻飘动。她们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踏实又温暖。

      后来宋煜想,那天她大概站成了这辈子最认真的姿势。因为她一直不敢动,怕破坏这份难得又珍贵的心意。

      但江时宴站在她旁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近到能感受到朋友之间踏实安心的温度。

      那不是错觉,是真心。

      晚自习前,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宋煜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张纸条。

      “明天早上一起走吧。”

      宋煜盯着那行字,盯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写:

      “几点?”

      纸条传回去,又传回来:

      “六点四十,你家巷口。”

      宋煜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笔袋最里层。然后她抬起头,看见前排那个背影,脊背挺直,正在低头写作业。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宋煜知道不一样了。

      六点四十。她家巷口。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嘴角弯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宋煜埋在胳膊里的脸还在发烫,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有人在她桌边停下。

      她抬起头,看见江时宴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这道题,”江时宴把本子放到她桌上,指着上面一道数学题,“第二种解法我没太懂,你自习课结束能给我讲讲吗?”

      周围又安静了。无数道目光再次射过来。

      宋煜看着那道题,又看看江时宴。江时宴站在那儿,表情很平静,只是带着一点请教的认真。

      “能。”宋煜说。

      江时宴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宋煜低头看那道题。是她上次竞赛培训时用的那个偏门解法,江时宴当时听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她以为她没在意。

      原来她记得。

      她握着笔,在那道题旁边写下第一行推导。写到一半,她抬起头,看着前排那个背影。

      江时宴也在写东西,脊背挺直,右手握笔,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她写一会儿就停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停了一下,微微偏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目光在空中相遇,两个人都坦然地笑了笑,再各自移开。

      宋煜低头继续写那道题,笔尖稳稳的。她写完第二行,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笑。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的时候,宋煜把那道题的完整解法写完了。她站起来,走向前排。

      江时宴正在收拾书包,抬头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

      “写完了。”宋煜把本子递过去。

      江时宴接过来,低头看。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最后只剩下她们头顶这一盏,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谢。”江时宴抬起头,看着她。

      宋煜摇摇头。

      她们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时宴忽然开口:

      “宋煜。”

      “嗯?”

      “明天早上,”江时宴顿了顿,语气轻快又认真,“六点四十,你家巷口。我们一起上学。”
      “……好。”

      她们在教学楼门口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宋煜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江时宴也正好回头。路灯下,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两个人同时停住。然后江时宴抬起手,冲她挥了挥。宋煜愣了一秒,也抬起手,挥了挥。

      转身继续走的时候,她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特别亮。
      那天之后,一起上学成了默认的惯例。

      六点四十,巷口。江时宴总是提前五分钟到,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要么拿着本书,要么什么都没拿,就站着等。宋煜每次拐出巷子第一眼看见她,心脏都会不听话地狂跳几下。

      一起走去学校的那段路,变成宋煜一天里最期待的十五分钟。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但不管说不说话,江时宴走在她旁边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比如现在。

      化学课上,老师在讲摩尔浓度,宋煜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今天早上江时宴递给她那瓶牛奶时,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温度。就一下,不到一秒,但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一点点的凉意——江时宴的手总是有点凉,不知道是不是体寒。
      “宋煜,这道题你来回答。”
      宋煜站起来,看了眼黑板上的题,报出答案。坐下的时候,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江时宴正低着头写笔记,侧脸线条被阳光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时宴微微偏头,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
      宋煜垂下眼,盯着课本,心跳漏了一拍。
      同桌。说起来,她们成为同桌,纯属意外。

      高一开学排座位的时候,班主任按成绩让她们自己选。第一名先选,江时宴走进教室,扫了一眼满屋的空位,然后——走向了靠窗最后一排。全班都愣住了。那是传说中的“学渣专区”,离讲台最远,离后门最近,平时除了睡觉就是看小说的人才会选那儿。但江时宴就这么走过去,坐下,然后抬头看向门口,等着看第二名会选哪儿。
      宋煜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向她旁边那个空位。
      放下书包的时候,她听见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后来她才听说,那天之后,班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年级第一和第二坐在一起,要么是王不见王,要么是——
      是什么,她没听全。但每次说到这儿,说话的人就会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她懒得理。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江时宴坐在旁边。近到能看清她翻书时手指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这就够了。
      那张纸条在下一节课传了过来,从旁边。

      “你化学真好。”

      宋煜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回:

      “你物理更好。”

      纸条传回去。江时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里。宋煜看见了那个动作。她收回目光,盯着黑板,心跳乱得像打鼓。就这样,挺好。她想。能一起上学,能坐在一起,能偶尔传纸条。这样就够了。
      她不敢要更多。
      但她不知道的是,旁边那个人,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江时宴发现自己出了问题。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不上来。也许是刚开学那天,她鬼使神差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然后看着门口那个人走向自己旁边的时候。也许是某次考试,她余光瞥见宋煜做题时用笔帽戳下巴,一下一下的,特别专注的时候。也许是某个早读,宋煜困得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红红的耳尖的时候。总之,她出问题了。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她以为只是同桌,关系近一点很正常。但后来,事情开始失控。
      比如现在。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余光却一直在追踪不远处那个打篮球的身影。宋煜打球的时候会撩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投篮命中后会轻轻抿一下嘴,那个表情——江时宴移开眼,强迫自己盯着书上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合上书,深吸一口气。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从来没这样看过任何人。以前她觉得那些因为某个人就魂不守舍的人很蠢,现在她发现自己更蠢——她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想不明白。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宋煜。

      宋煜走路的时候喜欢把书包单肩挎着,走快了书包带会滑下来,她就用手肘顶一下。宋煜思考的时候会用笔帽戳下巴,特别专注。宋煜笑的时候嘴角先抿一下,然后才弯起来,像是不太习惯笑似的。宋煜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直,不喜欢躲闪,但偶尔被自己抓到她在偷看时,她会飞快地移开眼,耳尖红红的。

      江时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完了。

      周末的时候,宋煜发来消息。
      “作业写完了吗?”
      江时宴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她回:
      “写完了。你呢?”
      “也写完了。下午有空吗?”
      江时宴坐直了。
      “有。”
      “想去书店,一起吗?”
      江时宴盯着“一起吗”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她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完了。真的完了。

      下午两点,她们在书店门口碰面。宋煜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起来,露出干干净净的侧脸线条。江时宴看见她的那一刻,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准备好的开场白全忘了。
      “走吧。”宋煜说。
      她们一起走进书店。江时宴跟在她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宋煜在教辅区转了一圈,拿起一本物理竞赛题翻了翻,又放下。江时宴站在她旁边,假装在看同一排的书,其实那些书名她一个都没记住。
      “这本你做过吗?”宋煜突然转身,手里拿着一本数学题,凑过来给她看。
      距离太近了。近到江时宴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做、做过几道。”江时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宋煜点点头,把那本书放回去,又去看别的。江时宴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心跳恢复正常。没用。 她们在书店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一起喝了奶茶,然后一起坐公交回家。江时宴先下车,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车窗里宋煜在冲她挥手。
      车消失在路口。江时宴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转身往家走。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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