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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佛子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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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无意在合欢宗久留。辞行后，苏禾正盘算着如何开口，才能不惹怀疑、顺理成章地往佛宗走一趟。
她对楼暮南的悲剧并无太多怜悯之心。尤其在他杀了路思衡之后。重生之后她无数次在梦里把那个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重生之后，苏禾并没有想要改变他的命运，毕竟前世他像个疯子一样追着她不放，甚至去找她亲人下手报复，也是因为苏禾率先把楼暮南的行踪透露给了哪位佛门圣子，毕竟那个时候苏禾对一切都充满了仇视，偏偏那位圣子一直跟着她，说可以护她一程。
护她，真是可笑。
在她最需要帮组、救赎得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救她，现在她认命了、死心了，这时候所谓的正义之士却出来了，还说她若不愿，他可以设法带她走。
走？走去哪儿？像之前一样，沦为傀儡？把她的心气、她的脊梁一遍遍碾碎还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她受够了这些人，也恨够了这些人。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可就别怪我了。
所以当那道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时，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它闭嘴。那道声音说：“你想报复他们，让他们感受你的痛苦。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你不知道吧，此人和那个人人喊打、弑杀成性的大魔头楼暮南是至交好友。当初楼暮南的乾坤镜之所以暴露，也有救这位圣子的原因在。只要你想，我可以告诉你楼暮南的下落。”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亲朋反目这个戏码，无论什么时候都精彩得很。想看吗？想看的话，和我合作吧。我可以帮你报复他们所有人。”
苏禾那时已经无所谓了。听到“合作”两个字，她冷笑了一声。“合作？不过是换一个傀儡当罢了。你爱告诉不告诉。”
她顿了顿。
“圣子虽讨厌，奈何有一副好皮囊。冲着这副皮囊，也不是不能忍受。我不会和你合作，死心吧。”
那道声音没有被激怒。它还是那样淡然，那样平和，像一潭搅不浑的死水。“不合作便不合作。但我实在心善，看不得别人唯唯诺诺、任人宰割却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消息算是我的诚意。”
它停了一瞬。
“我这里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想。”
后面的事毫无悬念。苏禾也想看看，那个深明大义、舍身救人的圣子，面对因自己而走上不归路的至交好友，会是什么态度。她把楼暮南的行踪告诉了他。
她一脸兴味地看着圣子。“圣子要如何选择？你这位好友，如今可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若我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圣子的表情还是那样平和安定。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波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禾。
“施主想要我做什么。”
苏禾一瞬间失笑。那笑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笑得她弯下腰，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会说‘我现在想逃出去，让你在我和楼暮南之间选一个’吧？”
她摇了摇头。
“人心偏颇，历来如此。这个想法实在无趣。”
她收了笑，看着圣子的眼睛。
“我想你现在就去找他。找到之后如何处置，随你心意。他的行踪我会保密。希望圣子能坚守本心。神仙跌落凡尘这套戏码，我看厌了，希望圣子大人可以有点新意。”
苏禾想过这两人之间的任何结局。反目成仇。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他放弃原则、以身相护。
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那位圣子在楼暮南身前自裁了。
死前最后的话是：“我来结束我们这段因果。你家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暮南——人人都要为自己的因果付出代价。我知道你只是在为家人报仇，可是你所杀之人，真的人人都对你家痛下杀手、落井下石吗？那你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希望你能无愧于心，自在地活着。”
苏禾听到这个结局，简直不敢相信，楼暮南那个为了报仇已然疯魔的人，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可是就这样的烂人，都有一个人，在他错无可错的时候 ，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为此不惜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了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不想死，不想做别人的傀儡，我只是逃了而已，逃了。就要受到这么多折磨？。”
“师兄、师姐、师尊，为什么，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要守望相助，不是说会坚定的站在我身边，为什么你们在我绝望等我时候一次也没出行为什么最后来带我回来的是师尊，为什么他对我的遭遇视若无睹，为什么他带我回来后就失踪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也不在 。”
“那些人对我施加的种种，我都可以承受，我对他们本来就无任何期待，可是师兄师姐师尊 ，你们了，我们相伴这许多年，为什么也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舍弃我，弃我若敝履 。他那样的人都有人坚定的站在他身后，我的身后却空无一人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样的美好，实在刺眼 不如都毁灭吧”
那道声音再也没提出合作的事情，“它只是不断把楼暮南的消息给传递给苏禾，也把楼暮南杀了佛门圣子的消息传给佛门，此后楼暮南就一直被佛门中人追杀，不知是圣子感化了他，还是他心存愧疚，他始终未对佛门中人痛下杀手，最后关于他的消息竟消失殆尽。。。”
凌霄的声音把苏禾拉回现实。
“苏师妹？苏师妹？”他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一听到‘圣子’两个字，就如同望夫石一般一动不动了？”
他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莫非苏师妹也知晓圣子大人容貌之盛，对其神往已久？所以听到你师兄说要去佛门拜访，便激动得愣在了当场？”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对自家小妹一样随意。
“好了好了，别发呆了。这么好奇，快走吧。咱们去一睹真容。”
苏禾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脑子里还是那个在楼暮南身前自裁的身影，和眼前凌霄笑嘻嘻的脸重叠在一起，让她有些恍惚。她只能呆呆地点头。“好。好。走。要去的。”
凌霄看着她这副呆样，失笑出声。他转过头，挑起眉，语气里满是打趣。“少虞，这就是你说的‘无敌好的小师妹’？”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没想到少虞你也是个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人。苏师妹这么呆，在一众聪明伶俐活泼的仙子里面，可谓是另辟蹊径啊。自是无人能比——可不就是‘无敌好’吗？”
他朝路少虞挤了挤眼睛。
“还是少虞你聪明啊。”
路少虞看着他这副神采飞扬、乐不可支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你啊。这张嘴，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些，但眼底的笑意还在。
“日后等你被师妹打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
凌霄顿时大叫起来。“少虞！我都要被别人打了，你居然不帮我？还想看我的笑话？”
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真是人不如新，衣不如故啊。我是真的伤心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路少虞，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路少虞被他看得无奈，抬手抵住他的脸把他推开，转移话题道：“快走吧。一直站在合欢宗门口，像什么话。显得我们念念不舍、不想离去似的。”
凌霄被他推着脸，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少虞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路少虞没理他。苏禾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凌霄一边捂着被推的脸，一边又笑嘻嘻地凑回路少虞身边。她忽然想——前世凌霄低头看向她冷漠、刻薄的脸上，与如今这样灿烂、阳关的笑容她一时不知道究竟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还有师兄，她不记得了她记忆中他有过这样轻松自在的样子。她只记得他最后那句“护好自己”，和师兄跪在他身边、浑身发抖的背影。
苏禾垂下眼，加快脚步跟上去。这一世，她不尽力保护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