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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借花献佛 签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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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收下外卖,我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半分钟后,身后响起脚步声,付予呈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小余,是什么?”
经提醒,我才看了一眼:“蛋糕,上面写是我哥哥买的。”
许是余泽成没有和付予呈说过,付予呈闻言愣了一下,点点头,接着说:“你别在那里站着了。”
我把蛋糕提过去,付予呈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小票,掏出手机播了一个电话过去,等待的途中,付予呈看向我,指了指手机:“我打个电话,你先坐着玩会儿。“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他没有刻意调低音量,余泽成冷淡的声音传来:“喂?”
付予呈说:“是我,泽成,刚才送来了个蛋糕,是你买的吗?”
余泽成有些不明所以:“蛋糕?我没买啊?你不是说今天你回老宅嘛,那我买蛋糕干嘛?”
我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蛋糕:“不是我哥哥买的吗?”
付予呈也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刚想说话,那头一阵嘈杂,余泽成的声音又传来:“哦,傅廖买的,她说看见了我和你的聊天记录,就买了个蛋糕,放心吃吧,我生日她都不买,”他嘀咕了一句,忽地反应过来,问,“余康成在你那儿?”
听见我的名字,我倏然抬眸,正襟危坐地看向付予呈,付予呈回了我一个淡然的笑,对着电话回答:“是。”
余泽成难以理解地说:“他去你那儿干嘛?这大晚上的。”
“下午的时候我想起今天过生日,小余不是喜欢吃蛋糕嘛,我就带他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了?”余泽成说完又像是接通了个逻辑,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还跟你一起去静鞍山了?”
“就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难得。”余泽成沉默片刻,不耐烦地说,“随便你们吧,等会儿你送他回去还是我让李叔去明接他?”
“我送他回去就好。”
付予呈挂断电话,大概是我小学生坐姿太过招笑,付予呈低头笑了一声,又极快地收敛好:“可以吃。”
我问他:“傅廖是谁?”
付予呈抿了抿薄唇,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见我没动,付予呈把盒子拆开,我看着他就要用刀划蛋糕,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不许愿吗?”
付予呈手顿住:“我没有愿望。”
人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他停了一秒,又说,“你想许愿吗?那也可以。”
说着,付予呈把附赠的蜡烛随随便便地插了上去,付予呈拿出打火机,一根一根点燃,每亮起一根蜡烛,那明晃晃的火焰就扑朔一下,投射在付予呈白皙的脸旁。
付予呈做得很认真,神色专注,我欲言又止,眼看着最后一根蜡烛即将点燃,我忽然开口:“付予呈。”
“啪——”
最后一根蜡烛被点燃,付予呈抬眸看我。
我问他:“我可以还是叫你付予呈吗?”
那一刻,我管不了是非对错,不再纠结理应如此,我只是凭着本心,说出与下午截然不同的话,就像是知道付予呈容许我后悔,于是恃宠而骄,在这个本不属于我的仪式前许下一个本不属于我的心愿。
所有人都在压榨付予呈的好脾气,包括我,我出尔反尔,我罪孽深重,我不知悔改,可是付予呈,我突然间就想到,我真的不想称呼你为那个疏不间亲的哥哥。
至少,付予呈……是我亲口说的,至少,我知道你的名字,和他人都不同。
叫叫你的名字就好了。
付予呈没料到我的突然开口,愣了一下,大方表示:“可以,”五根蜡烛散发出明艳的光,他笑着说,“好了,你可以许愿了。”
我看向他,烛光重重,明暗交错。
我顺势从沙发上缩到地上,离他更近了些,在他期待的眼神里闭上眼睛,很虔诚地双手合十,轻声开口:“我希望付予呈可以许愿。”
说完,我睁开眼睛,想要去捕捉付予呈的情绪,可是他只是很平静地透过火焰的光辉望着我,面色不变。
那一瞬间,好似时间走得很慢很慢……
良久后,可能也并不久,付予呈说:“这是你的愿望吗?愿望是要许自己的才对。”
我点点头,语气诚恳:“我知道。”
付予呈无言几秒,最后阖上眸子,装模作样地许起愿来。
不说话的付予呈和说话的付予呈不大一样,他说话时,温润的语气会让人忽视他清冷的气质,此刻暖橙光影婆娑在他身上,显得矜贵淡漠。
好耀眼,就像天上的星星。
我伸手把脖子上的玉坠取了下来,是一块白玉菩提观音像,温润的玉纹贴近掌心,我的心一下平静下来,很平静。
跪在地上,看着付予呈的睫毛动了动,倾身过去,把玉观音给他戴上。
最后的最后,心慈手软的观音还是救了我,我活了下来,于是,我将它转赠,因为它很灵验。
闪了闪目光,对上付予呈诧异的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付予呈,生日快乐。”
付予呈按住我手,反正已经戴好了,我贪心这点不入流的触碰,没有挣开,任他抓着。
付予呈垂头看了一眼那吊坠,有些愕然,连忙松开我的手要去取下来。
我一把拉住,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垂在他胸前的玉坠,说:“他们都说观音菩萨保佑平安,付予呈,事事顺遂。”声音很小,怕惊扰了这魂牵的梦。
话音刚落,手下的付予呈很明显地僵硬住,我抬头,付予呈说:“这个太贵重了。”
我笑笑:“不重要的,就当你的生日礼物。”
其实大概是很重要的,在我残缺或者留存的记忆里,都有这块玉观音的身影,无从所知,无人认领,极有可能是我那位不知所踪生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只是付予呈生日,我应该赠送礼物,我身上空无一物,只有这个,正好,我愿意给他。
就当是报答七岁时从天而降的救命之恩了。
付予呈说:“这个蛋糕当生日礼物就可以了。”
我说:“这是我哥哥他们给你的。”
“你和你哥哥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
付予呈尝试与我沟通讲道理,他不愿接受任何出有偏差的东西,可是我偏要反驳,为什么我和余泽成是一样的呢?我是我,余泽成是余泽成。
真是无理取闹。
我声音小而郑重地重申:“不一样的。”
我好像一下想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定是付予呈呢?为什么非得是付予呈呢?
脱缰的思维,错轨的期待,难捱的呼吸,一周又一周的玉兰花,讨要的独立权……
那场梅雨季的推心置腹,为什么会说出口那句“我要死了”,明明生活淡然无味,哪里会痛苦?原来是因为靠近他,行尸走肉死而复生,枯竭的心脏复又跳动,自然而然的,痛苦接踵而至。
我自欺欺人地找出一个只能够骗到我自己的借口,说他是一位善良女孩的替代品,可是细下想来,真的如此吗?
答案如此显而易见——不是的,余康成,不是的。
男人和女人就算再相似,性别不同,又如何平等地对标呢?
偏激地占有,病态的注视,僭越的处事,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不正常的行为是喜欢。
好可怕,付予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喜欢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疯狂,痛苦又欣喜。
眼看付予呈又要说什么,我轻声打断他:“这个就是随随便便买的,真的不重要,你要是不想要,不戴扔了也可以,”我停了一秒,接着说,“悄悄地扔。”
付予呈沉默注视片刻,松下肩膀,我知道他这是妥协,我不动声色地塌了塌脊梁。
我控制不住不住地叫了他的名字:“付予呈。”
付予呈“嗯”了一声。
“生日快乐。”
“你刚刚说过了。”
余泽成说同性恋是变态,我也以为那是不正确的,可我本来就龌龊肮脏,这个罪名与唾弃与我而言不足为惧,但付予呈不是的,我用仅存的理智及时止损。
掐着手指生生压制住内心亟待喷薄而出的欲望。
我笑了一声:“我还想再说一遍,生日快乐总不会嫌多吧。”
付予呈把蛋糕递给我:“这个可以听两遍。”
我低头挖了勺蛋糕,试图堵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一个人究竟能多坏多糟糕呢?在一场本就去繁从简的生日上,主客颠倒地许下内心焦灼的愿望,又能做到在一天之内,在一个人面前,升起邪恶的念想,理智与它的博弈,然后一塌涂地。
半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后,我兀地释怀,贪念并不可怕,反正或早或晚,付予呈总会离开的,那么我所追求的亲密破格,是合乎情理的,就当小肚鸡肠的人不改自私自利的心性,挽留,算了,不是挽留,是苛求善意施舍的边角料。
我向来喜欢美化自己逾矩的行为和不堪的心,可是我一遇上付予呈,我就头脑发热,变得很奇怪很奇怪。
在意识清明的一秒里,我想到,像我这般虚伪的人,总会露出马脚的,那份想着浅尝辄止却步步为营的情谊总会被发现的。
我尝了一口蓝莓,酸汁儿在口腔里爆开,我冷不防抖了一下。
唤回我渐行渐远的思绪,回过神来,我又觉得一切变得荒谬到可笑。
一时间分不清酸的是蓝莓还是胸腔,只是想着往后的炎炎夏日,我不会再吃蓝莓了。
付予呈,我快好了,你尽早离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