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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单衣过冬与馋疯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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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块巨大的煤精被阿虎和几个亲兵合力搬回听风苑，并安置在主屋正厅的特制火盆中时，整个院落的温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刺骨的寒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在外，之前还冷得像冰窖的屋子，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便温暖如春。
热气氤氲升腾，将窗户上的冰花都融化成了细密的水珠，顺着窗棂缓缓滑落。
沈惊鸿遣退了下人，褪去了身上厚重的斗篷和夹袄，只着一袭轻薄的藕荷色长裙，赤着玉足踩在温热的地毯上。
她将自己从金库里翻出的各种珍稀香料一一摆在长案上，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撮龙涎香，又挑了一瓣沉水香，神情专注地开始调制新的香品。
这是她前世的绝活，也是她这一世敛财的资本。
屋内暖意融融，温度甚至攀升到了二十度以上，与屋外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判若两重天。
墙外，几个谢家的旁支子弟裹着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袄，缩着脖子，跺着脚，正巧路过听风苑。
他们本是被大夫人那边叫去问话，结果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赶了出来，此刻冻得嘴唇发青，浑身哆嗦。
一股浓郁而纯粹的暖流，夹杂着一丝奇异的芬芳，从听风苑的高墙内飘散出来，钻入他们的鼻孔。
“什么味道？好香……也好暖和……”一个年轻子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渴望。
“是听风苑的方向！”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眼中既有嫉妒又有畏惧，“我听说……那个疯……那个少夫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神仙炭，点着了能让整个院子都跟夏天一样！”
“胡说，哪有那种东西！”
话虽如此，但那股实实在在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那几乎要烤化他们身上寒霜的热度，却做不得假。
他们下意识地朝着墙根凑了凑，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一丝温暖。
隔着一道墙，墙内是盛夏，墙外是寒冬，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根根尖针，狠狠扎在他们心上。
屋内，谢连舟也脱去了身上那件厚重的白狐裘，露出了内里月白色的锦袍。
袍子敞开着领口，隐约可见他并不像外表那般文弱，胸膛宽阔结实，肌理分明。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沈惊鸿在暖气中忙碌的身影，那张总是苍白淡漠的脸上，竟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滑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
“这等稀世煤精，必有出处。”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告诉我，你为它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她今日所得的一切，必然是用旁人无法想象的东西换来的。
沈惊鸿头也不回，手上调香的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忽然转过身，葱白的指尖在旁边的煤精上轻轻一沾，带上了一点细腻的炭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高挺的鼻尖上轻轻一抹。
“代价？”她轻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代价就是……你得让我高兴。”
鼻尖上突如其来的触感，带着一丝温热和粗糙，让谢连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敢对他做如此亲昵又轻佻的举动。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鼻尖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心中那座冰山再次崩裂，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叮！
检测到与目标人物亲密接触！
宿主触发“双倍宠爱”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
目标人物谢连舟腿部神经知觉恢复速度提升100%！】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惊鸿脑中响起。
与此同时，谢连舟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深处，那早已麻木坏死多年的经脉，竟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电流窜过的刺痛感！
这痛楚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真实！
他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渗出冷汗，双手死死攥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幻觉！是真的！他的腿，真的有感觉了！
沈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异样，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便是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少夫人！少夫人开恩啊！求您赐我一块煤精吧！再这样下去，我娘子和孩子就要冻死啦！”
沈惊鸿挑了挑眉，示意阿虎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一个穿着单薄、冻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一进院子，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暖意，竟舒服得呻吟了一声，随即直挺挺地跪在了沈惊鸿面前，将怀里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少夫人！这是小人最后的家当，一柄前朝的玉如意！求您发发慈悲，换一块煤精给我，救我们一家老小的命！”
来人正是谢家旁支的谢修明。
此人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一直跟在大夫人屁股后面，没少给听风苑使绊子。
沈惊鸿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柄成色还算不错的玉如意，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玉如意？”她轻哼一声，“这东西能吃吗？能穿吗？在这大雪封门的天气里，它连一块发霉的窝头都不如。”
谢修明一愣，脸上血色尽失，哭嚎道：“少夫人，我……我真的只有这个了啊！求您了！”
沈惊鸿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要煤精，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收你的玉如意。”
“那您要什么？只要小人有，上刀山下火海都给您弄来！”谢修明看到了希望，立刻赌咒发誓。
沈惊鸿伸出一根纤纤玉指，遥遥指向大夫人的主院方向，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你去，把大夫人院里所有的门板和窗户，都给我拆下来。用那些东西来换，一块门板，换你三日用度的煤精。”
“什么？！”谢修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拆大夫人的门窗？
这……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那可是执掌谢家中馈几十年的主母，是谢家的天！
“不……不敢……小人不敢啊……”他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不敢？”沈惊鸿的笑意更冷了，“那就滚出去，抱着你的玉如意，和你一家人慢慢冻死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回屋。
“等等！”谢修明猛地抬起头，
他想起了家中卧病在床的妻子，和那个刚满三岁、已经冻得奄奄一息的儿子。
玉如意换不来活路，但一块能救命的煤精就在眼前！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规矩和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报复，一边是近在眼前的生死存亡！
“干了！”他咬碎了牙，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狠意，“少夫人！此话当真？一块门板换三天的量？”
“我沈惊鸿，一言九鼎。”
“好！”谢修明把玉如意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嘶吼，“兄弟们！想活命的都跟我来！拆了大夫人的院子，去听风苑换炭火！”
他这一嗓子，吼出了所有在寒冬中挣扎的旁支族人的心声。
很快，十几个同样快要冻僵的汉子聚集在了谢修明身后。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们彻底抛弃了所谓的尊卑伦理，如同一群饿疯了的野狼，拿着斧头和撬棍，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大夫人的主院——景仁堂。
“砰！”
景仁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正在屋内烤着一盆微弱炭火、咒骂沈惊鸿的大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谢修明！你要造反吗！”
谢修明此刻双眼通红，哪里还管她是谁，他狞笑着一挥手：“兄弟们，动手！拆！拆光了拿去换活命的炭火！”
“哐当！”“哗啦！”
门板被粗暴地卸下，窗户被整个撬掉。
大夫人和她身边的几个心腹丫鬟发出惊恐的尖叫，却根本无人理会。
那些平日里对她们卑躬屈膝的族人，此刻眼中只有对温暖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景仁堂被拆得四面漏风。
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疯狂地倒灌进屋子，瞬间就吹灭了那盆本就微弱的炭火。
大夫人裹紧了身上所有的被子，依然被冻得牙关打颤，浑身抖如筛糠。
她看着自己那被拆得只剩下空洞框架的寝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和屈辱。
而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霸道的酒肉香气，顺着风从听风苑的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烤羊腿的焦香，混合着温热黄酒的醇香，像是最恶毒的魔鬼，钻进她的鼻孔，勾起她腹中因寒冷而加剧的饥饿感。
大夫人再也撑不住了，她听着远处听风苑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对比着自己这如同冰窟一般、被亲族背叛的凄惨处境，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锦被。
听风苑内，沈惊鸿看着院中堆积如山的门板窗棂，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一边啃着阿虎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一边对身旁的谢连舟笑道：“你看，人心就是这么简单。所谓的忠诚，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谢连舟看着她那张沾了点油渍，却依旧明媚动人的脸，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宠溺。
他知道，这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沈惊鸿将最后一口羊肉咽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杀意再度沸腾。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风雪，再次落向景仁堂的方向。
“热闹也看够了，粮食也吃饱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在，该去取点真正的利息了。那老虔婆的私库，想必比公中的金库，更有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