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旧相识 时隔五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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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沉重的会议室里，小柯主任和小高警官，正争分夺秒地带着网侦与刑侦的各路同志们，掘地三尺地寻找张昊留下的各种线索。
祝书记推门进去，就发现在座诸位人手一根香烟，会议室都快变成腌制腊肉的烟熏房。
他打了个喷嚏，招手把小柯从人群里挖出来，示意年轻人到外面来单独说话。
柯主任才刚站起身，高警官也立刻跟着抬头，忿忿不平地向领导投去了饱含谴责之意的眼神：又干嘛啊？我们这边还急着等网侦出结果呢！
曾经在协管局跟着岳一宛混过的人，能有几个脸皮薄的？老祝自是不理他，抓起小柯就往走。
柯主任是专业技术人员，心眼儿比金砖还实。
才刚走到门外，他便张嘴发问：“书记有什么事？网侦查到的所有信息，我都已经在会议上给大家同步过。就现在这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立刻就有新的进展。”
听他这有板有眼的语气，就差没把“请领导不要浪费我时间”写在脸上了。
祝书记一言不发，把小年轻又往无人角落里拉了几步，这才放低了声音问道：“你们网侦能不能想想办法，查一查王储的那个次席秘书？比如，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可疑人物进行密切交流之类的。”
眨巴眨巴眼睛，小柯主任直接伸手：“要查他最近这段时间的联络记录？把手机给我们就——”
“哎呀你别说这么大声！”
老祝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哼，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用脑电波来直接与这人交流：“现在是人家王储丢了黄金，按道理，他们是受害人。咱们无凭无据，用什么借口来搜查外交人员的手机？”
柯主任挠了挠鼻子，“不能明着查，那就暗着查呗。”
小同志语气轻巧，说出来的话，却能把祝书记都给吓个大跟头：“比如黑掉他们酒店的路由器，或者干脆设个钓鱼Wi-Fi。不然利用手机系统自身的漏洞，也能黑进去，就是时间可能会长点儿。”
“当然，效率最高的还是送几个特殊‘充电宝’进去，只要让数据线在那个叶什么心的手机上插拔过，我们就能入侵到他的手机里。”
说完这一连串合法性几乎为零的调查方法，小柯主任满脸期待地看向老祝：“您要批准我们使用哪种？”
批准用哪种？
祝书记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糊上了小同志的后脑勺。
“你是警察，不是潜伏卧底的线人，别老想着要用这些越界的手段！”
抽空瞅了眼附近，确认左右无人，老祝这才重新开口：“我刚问过了海关的同志，王储的次席秘书叶心宁，入境时拿的是二等秘书衔的外交护照。”
二等秘书，是外交官制度里的中级头衔。
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以外交官身份访问或驻派他国的外交人员，在任职期间，均拥有外交豁免权——也就是说，哪怕警方已经掌握了拉斐尔·本·亚辛（叶心宁）涉嫌参与盗窃黄金的充分证据，基于此人拥有的外交身份，叶心宁仍能够理直气壮地不被警方调查或起诉。
更别提，他们现在根本连任何一条切实的证据都没找到，唯一的线索，就只是说老祝心里浮现出的那点“异样感”。
“……我们不能监控外交人员的通讯设备，这不仅犯法，还会引发双边外交危机！”
做了这么些年的领导，祝主任并不是只比小柯等人多吃了几年公家饭而已：“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突破了维也纳公约的红线，从此就会在国际舆论场上授人口实、落于下风，让其他国家借题发挥，引来无穷无尽的后患！”
到那时候，潜在的损害，可就不是两吨黄金或几十亿公帑这么简单了。
话到这里，小柯主任终于听懂了此事的严重性。
但小柯主任也没办法。
“要调查私人电子设备，方法左不过就是这么几种。要是这些常规手段都不能用，那领导你还是指望神仙托梦吧，我们网侦做不到。”
说罢，小同志转身就要走：“我还要调查张昊的那个AI呢，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
会议室门一开，网侦的那个年轻小警察飞一般地窜出来。
“柯主任！柯主任！我们有大发现！”
顾不得旁边愁眉苦脸的大领导了，小警察捧起自己的移动工作站式笔记本电脑，献宝似的就把屏幕往柯主任脸上怼：“您看这个！刚刚对比出来的！”
网络侦查口的同志们，正马力全开地追查着那个曾与张昊长期对谈的聊天AI。
在运营商的配合下，警察调取到了机场附近基站的实时网络数据流，并与这个未知AI的流量指纹进行对比——这主要是为了确定，除了张昊外，这个可疑的聊天AI是否还渗透到了机场的其他工作人员里。
“我去！”柯主任把眼睛瞪成了一对铜铃：“就在这附近，就刚刚！有人正在和那个AI聊天！手机型号呢，运营商那边反馈了没？操，是iPhone 17 Pro Max，这些用最新款的土豪！号码是——”
“……这台机子，用的是海外手机号？”
猛地从笔记本屏幕上抬起头，小柯看向祝书记：“叶那个谁，他的手机是什么型号的？”
老祝都一把年纪了，哪可能火眼金睛地分辨出手机的品牌与型号。
这位老领导反问面前的两位小同志：“你们查不到这号码登记在谁名下吗？”
“要获得海外手机号的号主信息，就得让境外运营商配合我们的调查，中间可有好一通流程要走呢！”
眼看着到手的线索又要断了，柯主任烦躁地狂抓脑袋：“就不能找个什么借口，让我们先摸一下那个什么叶的手机吗？泼他一桶可乐，再主动替他修手机之类的？”
你当那些外交人员都是白痴啊！
祝书记也是一头有两个大：“你这主意和直接明抢有什么区别？”
哐当几声，对面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巨响。
VVIP休息厅的门被再次打开了。
——或许，用“撞开”来形容更加合适。
众目睽睽之下，十二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在王储与团队成员的身前组成了人墙。沉默但强硬地，他们彻底无视了警方的劝阻，护送着王储一行人径直往BFO航站楼的出口处走。
我去！
老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什么情况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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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救我！
听见这声高喊，李飨登时头皮一麻：犯人果然还有同伙！
可问题是：偌大的一座停机坪，犯人的同伙到底藏在了哪？！
“李飨！”岳局在前头一声暴喝，“过来！”
新人姑娘直接吓得飞了出去：“啊、在！我在！”
“摁住这小子，别让他跑了！”
揪过地上那人的后颈，岳一宛将隐形的犯人塞进李飨的枪口下：“我去会会他的同伙。”
在擒拿敌犯的同一时间，孙维那边的战况，岳局长也在耳机里多少听到了些。
孙维是协管局特殊执行一队的队长，同时也算是岳一宛的半个徒弟。
有海军陆战队的格斗技术傍身，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外勤经验……能让她都吃瘪的对手，确实是高危中的高危。
——或许，孙维刚才遇到的对手，真的是一位仙师？
“这么多年的修行，最后竟只用来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青年虚提长刀，抬头遥望向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双翠色瞳眸的深处，既有渴求一战的阴燃暗火，也有无尽重复带来的厌倦余烬。
“就当今天是来替祖师爷清理门庭吧。”
寒冽刀光，如大雪纷扬。
和在场的所有特警一样，李飨也只看见岳局长扬臂横刀的那一瞬。
下一个眨眼，英姿飒沓的青年局长就已不见了人影。
只有那个始终无法被人“看见”的犯人，被紧紧地摁在协管局新人与两位特警队员的手底下，发出杀猪歇斯底里的嚎叫。
“放手！你们都给我放开！”
那犯人的声音分明还很年轻。
他疯狂地扭动四肢，双手在地上来回抓挠借力，似乎是想要就此翻过身来，与压制自己的特警与执行队员一决死战：“拿开、快拿开你们的脏手！你们都是为虎作伥的恶人，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仙师、仙师！您快来救我！快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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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即便隔着这么远的一段距离，他也清晰地听见了那个年轻人的呼喊。
那是多么绝望，多么痛彻心扉，悲愤得几乎就要原地呕出血来的呐喊啊！
但年轻人口中的“仙师”——这个身着绛紫法袍，两鬓如霜似雪的男人——却并不准备如自己所承诺的那样，“随时承应你的呼唤”。
飘然临立在高空之中，他远远地望向停机坪的一隅：那个早已失却了一切、可怜又可哀的年轻男子，正仿佛一只失足掉入油锅里的青蛙，徒劳无功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在这枚小小弃子的身前，手握陌刀的白衣青年突然转过头来。
向着“仙师”所在的方位，青年不偏不倚地投去了锐利一瞥。
青年有一双浓绿如翡翠的眼睛。
“符箓，长刀，白衣，绿眼。果然……”
一手拈住鞭尾，一手拂了拂袍袖。仙师喉头滚动，终是难以自遏地漏出了几声刻毒而嘶哑的笑音。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枯朽的手爪握紧了鞭柄。
怨恨，恼怒，轻蔑，久违却强烈的憎恶感，在仙师胸中掀起滔天咆哮的巨浪。
“明明天纵奇才，却又如此顽冥不化，如此引人厌恶的蠹虫——除了这俩贼小子，世间果然再没有第三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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