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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无妄的“温情”试探 寒鸦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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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殿的夜，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谢无妄坐在书房的案几后，并未点灯。月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切割成斑驳的碎片。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那是方才施苒用过的，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爱他……”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他这一生，只懂得如何索取，如何毁灭，如何用最残忍的手段去报复那些伤害过他的人。至于“爱”……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舟那张苍白冷硬的脸。那人在黑玉床上痛苦挣扎的模样，那双即便在情蛊发作时依旧倔强不肯屈服的眼睛。
若是换做以前，他只会觉得快意，觉得解恨。
可此刻，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罢了。”谢无妄烦躁地将酒杯掷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书房，径直朝着关押沈清舟的偏殿走去。
偏殿内，沈清舟依旧被锁在黑玉床上。
情蛊的药效虽过了，但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如潮水般袭来。他闭着眼，试图调息，却怎么也无法进入入定的状态。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施苒的话。
“他只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因为他从未被人爱过。”
“你真的能忘情吗？若你真能忘情，为何每次提到谢无妄，你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痛楚？”
痛楚吗？
沈清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或许吧。毕竟，那是他亲手种下的因，如今结出这苦涩的果，他也只能自己咽下。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沈清舟猛地睁开眼，只见谢无妄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玄袍，面色苍白，只是这次，他的手中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谢无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出言讥讽，或是动手动脚。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沈清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冷冷地问道：“鬼王大人深夜造访，又有何指教？”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和几样精致的点心。那股温热的香气瞬间在冰冷的殿内散开，与周围阴森的鬼气格格不入。
沈清舟愣住了。他看着那些食物，又看了看谢无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做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恼火。他别过头，语气生硬地说道：“施苒说，你要养好身体，才能……证道。”
证道？
沈清舟眉头微皱。这理由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可谢无妄这副别扭的样子，却让他感到更加诡异。
“我不饿。”沈清舟冷冷地别过头。
“由不得你。”
谢无妄冷哼一声，伸手端起那盅汤，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沈清舟嘴边。
他的动作很生硬，甚至带着几分杀气腾腾的意味，仿佛不是在喂人喝汤，而是在执行某种酷刑。
沈清舟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勺，又看了看谢无妄那张明明想表现得温柔、却偏偏板着脸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这真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鬼王吗？
“喝。”谢无妄见他不动，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若是饿死了，本座的计划就泡汤了。”
沈清舟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张开了口。
温热的汤汁滑入口中，带着淡淡的药材味，却意外地并不难喝。
谢无妄看着他咽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继续舀起一勺，递了过去。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汤勺碰撞的轻响。
沈清舟机械地喝着汤，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谢无妄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这感觉，不像是被敌人囚禁，倒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情感包裹。
终于，一碗汤见了底。
谢无妄放下碗，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抽出一方丝帕，想要替沈清舟擦去嘴角的汤渍，手伸到一半，却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语气生硬地说道：“好好养着。别再想着寻死觅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清舟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谢无妄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并未回头：“何事？”
“你……”沈清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地说道：“本座说过，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心甘情愿……”沈清舟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谢无妄，你以为给我喝一碗汤，我就会感激你？就会忘了你做的那些恶事？”
谢无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本座没那么天真。”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施苒说，这叫……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
沈清舟愣住了。
这四个字从谢无妄口中说出来，显得如此违和，却又如此真实。
原来，这看似强硬的“温情”，不过是他为了达成目的而采取的一种手段吗？
沈清舟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走吧。”沈清舟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冷淡，“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离去。
殿门关闭的瞬间，沈清舟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走出偏殿的谢无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清舟唇边的温热。
“施苒……”他低声喃喃，“本座是不是……做错了？”
远处，一道身影悄然隐去。
正是躲在暗处观察的施苒。
她看着谢无妄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梵天，”她轻声说道，“看来，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梵天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有些担忧地说道：“祖宗，你这招‘温情试探’虽然有效，但那沈清舟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就不怕这两人真擦出什么火花，到时候你不好收场？”
“怕什么，”施苒自信满满地说道，“我这叫循序渐进。谢无妄越是别扭，沈清舟就越是好奇。等他们的好奇心都起来了，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偏殿走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接下来，该给他们加点料了。”
“加点料？”梵天一愣，“加什么料？”
施苒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夜色更深，寒鸦殿内，一场关于爱恨情仇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