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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死士是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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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睡几个小时，早晨我仍然精神抖擞，在闹钟响起前两分钟就自然醒来。
背包在昨晚伊鲁索离开后就收拾好了，东西不多，只是些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身份证件。下楼时，我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早餐是普罗修特做的，普通的煎蛋与吐司，和每日必备的科特奶酪。味道很正常，毕竟他没法在煎鸡蛋上发挥他的烹饪天赋。
我起初并不喜欢科特奶酪那微酸的口感，但普罗修特每天都逼我吃一盒，理由是补充优质蛋白，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这个味道。不知是不是心情实在很好，今天我甚至觉得它挺好吃。
里苏特坐在我对面，状态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我光是想到即将跟他一起出任务，笑容就怎么都压不住，忍不住偷偷看他。他察觉到了，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另外三人也在餐桌旁，表情各异，气氛有些微妙，但我完全不在意。
临走前伊鲁索再次提醒我，记得给他带纪念品，还特意眨了下眼睛，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搞得我耳朵热起来，赶紧别开脸装作没看见。
“任务加油啊，小金鱼。”霍尔马吉欧照样挂着那副懒散的笑，语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整个人明显比平时安静，没有多余的插科打诨。他眼底的青黑很重，看上去昨晚没怎么睡好。
而普罗修特显然已经忍了好一会儿了，终于皱着眉开口：“别像个弱智一样一直傻笑。”
我才不怕他，转头就朝里苏特告状：“队长，普罗修特骂我是弱智。”
被我强行牵扯进来的里苏特无奈地往前一步，挡在了我和普罗修特之间：“我们出发了，据点就交给你了，普罗修特。”
普罗修特冷哼一声说知道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视线。
我心情舒畅，再次同大家告别后便跟上里苏特。
门被推开，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回头又看了眼据点，普罗修特已经转身去做自己的事，霍尔马吉欧站在原地，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伊鲁索还在朝我挥手道别。
收回视线，我扬起笑容小跑着追上里苏特，他脚步放慢了些，好让我能轻松跟上。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从进机场开始我就全程紧紧跟着里苏特，像只被放进新环境的小动物，对所有环节都充满了新鲜感。我喋喋不休地问着里苏特各种蠢问题，到最后连自己都嫌自己有点烦人，但他却耐心回答了每一个提问。
飞机滑行时，我整个人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扶手，起飞的失重感刚出现，我没忍住“哇”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肯定很傻。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里苏特一眼。他看着前方，表情平静，可余光明显落在我这边。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在忍笑。
这让我瞬间脸红，局促地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只一个小时便到达米兰。
下飞机时我还有点意犹未尽，但里苏特没有给我太多缓冲时间。
他首先带着我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处偏僻小巷。“取武器。”他简短地向我解释。我知道这趟行程是专门为我定制的，他的替身能力并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枪械武器。
地方很不起眼，外表看着像普通的杂货铺，进门后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老板和里苏特简单对了暗号，看我们的眼神也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来客。
武器一件件摆出来时，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里苏特替我挑选。
手枪是我熟悉的型号，握在手里刚刚好，除此之外，他还推给我一把狙击枪。
我努力压下内心的雀跃，眼睛雪亮地接过，动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稳。枪身的重量压在手臂上，很实在。
“我最近练枪很勤。”我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普罗修特都夸我准头不错。”
他低头看我，点了点头，手自然地搭在我的发顶。
“我知道。”他说。
被信任的感觉慢慢在胸口铺开，我蹭了蹭他温暖宽大的手掌，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已经准备好站在里苏特身边了。
接下来是踩点。
目标是一位最近一直在给「热情」找麻烦的政客。每周四晚上（也就是明晚）会去剧院看歌剧，固定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视野好、安保多，但也意味着，只要角度选对，就是完美的固定靶。
剧院在市中心，外观奢华且有年代感，游客来来往往。我们混在人群里进去，像一对只是来参观的普通人。
红色的座椅一排排铺开，灯光柔和得不像是会发生命案的地方。我跟在里苏特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他带着我绕过观众席，上到高处，又从侧廊换了几个角度。
“这里。”他停下脚步，示意我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从包厢到舞台，再到观众席的遮挡情况，一切都一目了然。
“最佳瞄准点，射击角度够直，开枪后能立刻撤离。”里苏特一条一条地给我讲，语气冷静又清晰。
我听得非常认真，努力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站位、角度、时间点、路线。
“明天我们会伪装成工作人员提前进场，目标出现后，我会先确认身份，确认完成后，等我给你信号再射击。”他说这些时，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认真点头，把流程一条条在脑子里过了遍，却还是有些许紧张。里苏特看出来了。
“不用担心，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处理。”他语气平稳得让人安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好。”我这次的回应更加坚定。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他对我说。
我们又在剧院里绕了几圈，把能看到的路线都刻入脑海，再次确认好撤离路线。剧院外的街道、人流的变化、能混入人群的位置，全都在计划之内。
我不再紧张，专注与想要证明自己的隐秘兴奋将其取而代之。
因为里苏特就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踩点结束后，紧绷的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放松了。
里苏特没有立刻带我回酒店，而是自然地拐进了热闹的街区。米兰的傍晚很漂亮，阳光落在石头建筑上，颜色被拉得很温柔，人声、脚步声、远处的乐声混在一起。
“想逛逛吗？”他问。
“想！”我立刻点头。
于是我们就真的像普通游客一样，在米兰的街头慢慢逛了起来。
路边的店铺、橱窗里的纪念品、街角卖花的小摊……不是侦查或任务的一部分，只是在一个平凡又美好的傍晚，与里苏特在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这里好漂亮。”我忍不住小声说。
里苏特应了一声，当我于各种橱窗、小摊前驻足观看时也没有催我。人多的地方，他会自然地走在我外侧，将我与拥挤的人流隔开。
路过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时，我彻底挪不动脚了。
“等我一下！”我大着胆子扯了扯里苏特的小拇指，说完便一头扎进那家冰淇凌店。
我给自己买了草莓和开心果口味，颜色漂亮得不行，给里苏特的是榛子和巧克力口味。我记得第一次同他执行任务时，他买过这个口味的羊角包。
“这个给你。”我笑眯眯地将冰淇凌塞到里苏特手里。
他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我：“……我不用。”
“要的要的。”我非常坚持，仰头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买都买了嘛。”
他轻咳一声别开脸，只好接下，对我低声道谢。
我舔着冰淇淋，心情好得不行，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贴近了里苏特，肩膀几乎碰到他的手臂，步伐也下意识和他对齐。
我知道他察觉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脚步放得更慢了点儿。
冰淇凌融化得很快，我吃得有点狼狈，但还是一边舔着快滴落的冰淇淋，一边叽叽喳喳地跟里苏特说沿途看到的东西。
雕像、喷泉、街头艺人，还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肥的鸽子。
他大多只是听着，偶尔我说得太忘我了，会低声提醒一句：“小心台阶”，或者在我差点被路人撞到时，伸手扶一下我的肩，很短，也很自然。
如果不是知道明天要执行任务，这简直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旅行。
“里苏特……队长。”我忽然叫他。
“嗯？”他侧头看我。
“能和你一起出门真好。”我小声说，我知道我脸红了，“我今天好开心。”
他在黄昏中微笑着凝望我，银发被镀上薄薄的金色光晕，向来冷硬的轮廓被柔软的光线勾出一层温度。他伸出手又一次温柔地抚摸过我的发顶。
最后我们去了米兰大教堂前的广场。
鸽子很多，白色的、灰色的，聚在一起，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往便利店跑：“买点面包！”
“不是有人卖饲料吗？”他说。
“那个更贵。”我振振有词，“便利店便宜。”
里苏特：“……”
我把便利店买来的面包掰成小块，撒在地上，鸽子立刻围了上来，扑腾着翅膀，将我团团围住。我忍不住笑出声，下意识回头去看里苏特。
夕阳正好落在广场上，鸽群飞起又落下，把光影搅得一片柔软。
我站在鸽子中间，对他笑得毫无保留。
那一刹那，里苏特竟然有点恍神。
这里不是暗杀者该出现的地方。米兰的傍晚，教堂前的广场，面包屑，还有那个在鸽群中笑得很开心的女孩。一切像是个小小的永恒。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笑意却始终没有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