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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终局 承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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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二十一年春，三月十五。
那一天，京城变了天。
太后病了。
病得很重，重到不能理政。
靖王以“辅政”的名义，接管了京城防务。
三皇子被禁足府中，罪名是“勾结外官，意图谋反”。
七皇子领兵进驻皇城。
满朝文武，跪在金銮殿外，等待一个新的诏书。
那一天，萧承曦站在金銮殿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发髻上只有一根银簪。
和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可又完全不一样。
“阿昭。”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诏书上会写什么吗？”
“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火在烧。
“从今往后，”她说，“这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了。”
我看着她。
“嗯。”
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拾起了什么。
“阿昭。”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可这一次，我感觉到了一点点温度。
“谢谢你还在。”她说。
第四卷君临
第十三章登基
承平二十一年，四月初八。
新帝登基。
那一天，天降大雨。
百官跪在雨中，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萧承曦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金銮殿的最高处。
她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流进她的衣领里。
可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官，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城，看着跪在地上的整座江山。
我站在她身后，撑着伞。
伞全在她头顶，我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她回过头，看着我。
“阿昭。”
“嗯。”
“你淋湿了。”
“没事。”
她伸出手，把伞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没动。
她又推了推。
我还是没动。
她叹了口气。
“傻子。”她说。
可她的嘴角，弯了一点点。
那天夜里，登基大典结束后，萧承曦没有去寝宫。
她回了疏影阁。
那一片废墟。
她站在废墟前，站了很久很久。
雨早就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上。
“阿昭。”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我六岁那年，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害怕极了。”
“晚上不敢睡觉，总觉得有鬼。”
我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她说，“我娘托梦给我。”
“她告诉我，别怕。”
“她会在天上看着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直以为，那是做梦。”
“现在想想，”她转过头，看着我，“可能不是。”
我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有了一点血色。
“殿下。”我说。
“叫我的名字。”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萧承曦。”我说。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干净。
“阿昭。”
“嗯。”
“谢谢你陪我走到今天。”
我想了想，说：“以后还会陪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厉害，笑得弯下腰去。
笑完了，她直起身，看着我。
“好。”她说。
“你说的。”
